《影杀三千之舞》幻雪狐

3、第 3 章

　　随着门“唰”地一声滑向一边，呈现在尼奥面前的是一间四百平米左右的双层控制室。正对着门的是一整张十米长短的灰色桌子，桌子的一边是设计舒适的皮式转椅，另一边是高半米的立柜，上面整齐地镶着一排电脑屏幕。桌子上没什么摆设，因为它们被层层叠叠的书和打印纸、文件夹埋得不堪入目。连唯一的一个茶杯也被遮得只剩下轮廓。
　　桌子的两端是通往下层的阶梯，它们被铺上雪白的地砖，映得出人们的倒影。
　　楼下便是整个研究所的主监控层。天花板，三面墙和地面都是死气沉沉般金属制的灰色。还有一面墙的巨型防弹玻璃墙正对着户外的调试场。而玻璃下方就是让人瞋目结舌的C.O.P.O主电脑分区操作区。足足五十米长的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按钮、开关、拉手和键盘。还有那些红红绿绿闪烁着的指示灯，让人不禁联想到了航天中心地面控制基地的操作厅。虽然不及航天中心的规模庞大，但也足够先进。
　　坐于仪器前身着白大褂的便是C.O.P.O的精英分子们了。他们全部都专心致志地操作着自己身前的仪器，并随时向立于他们身后的指挥官――安妮丝娜塔大校报告调试场上的情况。
　　安妮丝娜塔上校是目前基地敌方兵器研究所最高指挥官。她是一个性格很认真人，一头原本如丝绸般光泽艳丽的金卷发因为长期没有得到护理而干枯发黄，因此索性被剪掉了。她的脸也因为长期劳累而非常削瘦，上面深陷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她看人的眼神总是犀利的。
　　现在她离开了自己在上面的指挥层，来到空旷的下层操作区后方来回踱着步子。白色的长褂子被飞带得四处飞扬，一点也不保留地显示出她此时的焦燥。
　　果然，这件事会令她相当的烦恼呢！
　　尼奥心想着，下了楼梯，来到正用手指点着自己下巴思考的安妮丝娜塔上校身后，出其不意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尼奥似乎情有独钟。所以即使被周遭的人骂成“怪癖”，他也一点儿也不当成一回事儿。
　　不过，即使是这种无聊的把戏依然有人会被吓到，比如……这位凶巴巴的上校。
　　安妮丝娜塔思绪突然被打断了，自然心情不好，她相当生气地转过头去正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来吓她时，便又被尼奥那张放大的笑脸惊得叫出声来。
　　“啊！你？”安妮吃惊的神色一点儿也不保留地写在了她的脸上。“你回来了？”
　　“对啊，我可是历尽千万苦难，搭了三个月的飞船，一边做着工作，一边躲着追兵，出生入死，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才回到“巨鲸”的。可是，就是有些人不仅不欢迎，还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唬我哪。这让我不禁怀疑这些年来为C.O.P.O卖命究竟有什么意义？”尼奥故意将修饰自己工作如何艰苦的形容词加重语调，惹得原本表情严肃的上校一阵轻笑。
　　“得了吧，你。我生气还不是因为太平洋联邦大名鼎鼎的间谍尼奥.D.布莱斯带来一个麻烦的东西。”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就是因为那只美丽的‘狐狸’而皱眉的。”尼奥停了一下，立刻装出一张生气的脸骂道：“可恶的火星基地！尽做些危险的东西让我们美丽的上校伤脑筋。看我哪天去踏平你们的老巢！”
　　听到这话，安妮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忍住笑。好一会儿，等她镇静下来，才又换上那一张公事脸说：“好了，我就不和你闹了。”安妮用脸朝玻璃外微点了一下说。
　　“看，那就是你从火星带回来的东西。这应该就是情报局所说的火星开发的兵器。终极战斗机体——TG系列了。而你带回来的这台是陆战型机体，TG1－13，代号‘妖狐’。”
　　尼奥朝玻璃外看去，一个被重重电线钢缆包围着的巨型银白色机体正试着抬起颤抖的手来，不过看上去似乎十分艰难。
　　它的周围满是穿着红黄色相间工作服的相关工作人员。他们在机体周围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防弹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因此听不见工人们扯破嗓子的互相喊话，但看得出所有的人都和监控室的某大校一样表情严肃。
　　“看到了吧？这家伙现在只能勉强移动。”安妮丝娜塔抬了一下眉毛，说：“因此，我们根本无法解读它的行动模式，而且TGI－13的制作材料也相当特殊。是一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金属材料，可以完全阻隔核辐射和多种射线，连硬度和韧度也非常强。机体关节处的金属延展性也是不可想象的好，所以如果操纵得好的话，它的灵活性应该是一般机械不能比拟的，一般兵器更是耐何不了它。”说到这里大校突然蹙起一双秀眉，令现场的气氛不觉疑重起来。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钢铁怪物应该是活的！”
　　“活的？”
　　这下不仅是尼奥，在场的所有C.O.P.O工作人员都被大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着了。他们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向大校用目光询问着。
　　安妮耸了一下肩膀，解释说：“其实直到尼奥回来打扰我之前，我就一直这么猜想了。
　　它应该是一台被输入了人工智能的机体。当然，那不是我们现在普遍意识上的人工智能，而是一种完全拥有自我意识的能力。但是它们并没有完全被输入机体，而是提取出一部分能进行辨识和自我行动的能力。所以在我们所有机体的驾驶员当中就只有雪莉能够勉强操纵TG1－13雪莉是基地当中为数不多的转基因改造人，她非常擅于战斗。所以TG1－13喜欢她。这是一个原因，而最重要的是她有个儿子。对，就是东风凛。”
　　安妮丝娜塔上校从那件及地的白大褂中掏出摇控器，转过身打开了大门上方的超大屏幕，调出了雪莉的个人资料说：“雪莉：隶属COPO基地一线战斗人员。军衔为中尉，是第一批用于实战的转基因人类。在地球军与火星军的多次大规模战役中，因其出色的飞行机体驾驶技术，灭敌……被地球军称为“战鹰” ……个性差……爱吃……究竟是谁把个人资料改得这么无聊？难道又是东风凛那臭小子？很好，看我下来不修理他！……那么前面的我们跳过，直接看最后一条。
　　雪莉有二子，长子为东风凛，目前于C.O.P.O基地学校接受精英教育，十三岁时，因突发事故，被格式化一次（洗脑），个人功绩为无。
　　次子为西风残，目前隶属火星基地特殊空间野战部队，西风残继承其母亲优秀的机械驾驶能力和改造后杰出的军事指挥才能，曾为敌军立功无数。
　　官衔：上尉
　　身份：首批军事用克隆人
　　克隆对象：东风凛
　　十三岁之前的资料：抹消。
　　个人经历：机密。
　　危险指数：特级。
　　安妮放下摇控器转回身，面对着大家说：“TG1－13就是尼奥从特殊空间野战部队偷来的。如果我们假设这台机体是西风残的，那么一个有意识的机器就应该不会拒绝有与驾驶员一样血统的人。但因为雪莉毕竟不是东风凛，所以TG1－13难以操纵也就不足为奇了。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火星基地的那帮人已经知道一部分人类思维之迷，并用于实战了。那是相当糟糕的情况。这意味着什么，想必在坐的各位都很清楚。因此，我们应该把这台机体交由地球军科研总部。这已经不仅仅是太平洋联邦能解决的问题了。”
　　尼奥听着安妮丝娜塔大校的分析，在吃惊于自己竟带回来一个这样的怪物的同时，也暗自佩服大校的聪慧的头脑。
　　他回想着自己当时在火星基地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景像。
　　阴霾的天空看不见平日里狡黠的火卫一和火卫二。厚实的云层在苍穹中铺展，并被火星表面令人窒息的红镀上一层泥色的战衣。
　　闪电的蛟龙在云层中翻滚，并炸开一片片耀眼的金光。与地面上刀剑碰撞所绽开的火花、激光枪、离子剑的光芒映耀交差。
　　尼奥亲眼目睹了刚出炉正进行着调试的十三台形状各异，五彩斑澜的TG系列战斗机器人打拼在一块儿的壮观景象。
　　十三台机体，台台都是如尤物般的存在，每台机体的设计都精良到令人叫绝，从整个机体在颜色上搭配的和谐；形体上流线型设计的完美；装备上武器与TG机体的无暇契合；行动上自然如疾风般的灵敏快捷，到每一片装甲，每一处关节，每一颗镙丝都毫无暇疵。
　　当时与尼奥一起在场的几个地球军间谍也都被这景象彻底地震惊了。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火星基地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对地球军将是一个多么大的威胁。于是他们当机立断的决定即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偷到一台样机送回地球进行资料采集。
　　一定要让地球军在火星基地批量生产TG系列之前掌握这门技术，否则，地球军将必败无疑！
　　因此，他们在经过周密的计划之后，夺了TG系列编号最未的一台杰作TG1－13号野战用机体“妖狐”。并在得手后，由几个人先行将“妖狐”送到地球，而尼奥和另一个人则留下来对火星基地的机密资料――也就是“The God”计划中所有机体的资料进行入侵销毁。
　　但是整个过程顺利得让尼奥自己都觉得奇怪到不可思议。不要说将这台高达五十米的TG1―13装入转向器得发出多大的响动，单是将转向器从发送台发射出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就够引人注意的了。不过基地的火星军不仅在开始时没有一个人把守这些重要的新型机体，甚至连在转向器成功发射之后也没有一个人赶来。那情形……就像他们早就知道地球军会去偷机体一样……
　　难道他们真的知道？那么当时就是有意放走我们的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会是想消灭“巨鲸”么？很有功能，因为C.O.P.O毫无疑问是火星基地最大的眼中钉，这里研究出的武器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多少年来他们都一直打算毁掉这里，只可惜不论他们做何努力都不能找到这条畅游在太平洋上的巨大鲸鱼罢了。
　　不过，火星基地的那帮家伙有必要做这么明显的把戏来让我们怀疑吗？如果他们真的想靠牺牲一台机体来为他们打开通向C.O.P.O的大门，那么那怕是装个样子，也应该稍微抵抗一下吧。他们熟视无睹地放走我们，让我们怀疑从而有所防备，不是会很难对付的吗？毕竟，火星基地的人在不能确定自己的行为是否能达到他们的目的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出打草惊蛇这种愚蠢行为的。
　　除非他们有绝对的把握！
　　可是，一路上我都探测过转向器后并没有跟踪着任何飞行器，而且基地的特种兵也没有减少，大型战舰更没有出航的迹象，我想他们应该明白靠一般的兵力是绝对攻不下“巨鲸”的。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尼奥由开始的回忆转为了沉思。
　　安妮丝娜塔大校这时看到尼奥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便问尼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尼奥被这么一问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他略微考虑了一下，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没想到的是，听完尼奥的话后，大校的脸色一下变得比刚才尼奥表现的还可怕，她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地冲到了巨型玻璃下方的控制台，粗暴地拉起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工作人员，将他摔到了身后，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按下一连串花花绿绿的按键，抽出键盘，键入密码。
　　随着有节奏的击鍵声，大校的口中念念有词，喃喃自语般轻语，声音好听得像在唱歌，但是听在C.O.P.O工作人员的耳中却似乎是一道预示着灾难降临的咒语。
　　因为，看到平时稳重的大校此时这么紧张，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凝重到令人呼吸困难的地步。
　　“红外线……无线电波……正常……光子电……波……”大校正用极快的速度看着电脑黑色屏幕上，滚落下的如蚂蚁般稠密的绿色发光字母。而室外调试场的所有检查设备同时启动，开始对TG1-13进行扫描。
　　“声纳系统……果然！”当大校念到这里时，黑色的操作平台上的一枚红色指示灯亮了起来。而屏幕上的绿色字母也同时停止滚落。
　　“啪！”
　　大校失神地拍案而起，用双手支着键盘站着，她的这个动作立刻引起控制室错误警告的警报响起。
　　尖锐的警报声萦绕在空旷的控制室里，给人一种绝望般的窒息。
　　大校头埋得很低，修长的脖子在两只撑得笔直的手臂间凹陷下去。她一句话也不说地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表情，也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只能等待。等待着大校的解释。
　　在长久的沉默后，安妮丝娜塔大校终于擅抖着声音开口了。
　　“卡斯……”一个站在她旁边不远外的年轻男子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紧张地回答：“是！”
　　“去联络全岛监控中心，尽快启动所有的‘隐身草’系统……”
　　她突然快速地抬起头，盯着窗外已经停止活动的TG1－13命令到：“美娜通知雪莉立刻离开‘妖狐’到战斗机‘战鹰’处待机。卡密欧连接‘巨鲸’主电脑，启动全岛防御系统，彩云去通知其它三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三分钟之后，地面控制室将移动到‘巨鲸’第二控制室，其余的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安妮终于立起了自己的身子，在键盘上敲下“S.T.O.P”这四个字母，并按下回车鍵后，警报声停止。大家立刻开始行动。
　　安妮转过身急速回到上面的指挥层。尼奥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他看着大校在白花花的纸堆中挖出自己的电脑。
　　“布莱斯，你去表层……”安妮突然转过身在尼奥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我也要工作吗？”尼奥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说：“而且还是这么麻烦的……”
　　“闭嘴！你这个瘟神带来这么大的祸害还好意思偷懒。真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应该想到的，你一到这里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安妮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
　　“真冷淡啊，大校你……”
　　“你要啰嗦什么？还不快走！”安妮将一摞文件丢到尼奥脸上，催他快离开。
　　尼奥只有一脸不高兴地将掉到地上的硬壳文件夹拾起，在大校那足足有一米高的书堆上面，堆成纸牌式的金字塔形，而且堆了足足两层后，离开。
　　大门“啪”地一声滑上，尼奥在门外满意地听到控制室里传来“轰”地一声。
　　原来关门时轻微的震动，使大校桌上堆得极高的书籍全部塌坍了。
　　安妮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地上那一堆书的“尸体”后，瞬间暴怒道：“这家伙！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