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漫天繁星》招摇rise

3、篮球

　　男人间的友谊通常建立得格外迅速。
　　经过互换了见面礼物，宋栖目前对于这个竞争对手已经彻底没了敌意。
　　毕竟人家是抱着友好态度来的。
　　上午放学，傅明鹤准备去办公室搬书，宋栖脖子一伸：“要我帮你不？”
　　“不用，我应该搬得动，你先去吃饭吧。”
　　“行。”宋栖从书包里掏出饭卡，“那我去占座，食堂二楼啊。”
　　看着傅明鹤点了头，宋栖和张志明两人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傅明鹤出门时顺带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发现就那么一个食堂，四个年级的人全在往那边冲。
　　啊，这盛况，去晚了可能都没饭。
　　傅明鹤摇了摇头，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一路摸到数学办公室，发现里面除了老张头已经没老师了。
　　看来是都去吃饭了。
　　傅明鹤敲了敲门，老张头招了招手，和蔼道：“来来来。”
　　老张头把一张卡递到他手里：“这是饭卡，里面有一百块钱了，加在学费里的。”
　　然后他又拍了拍手下的一沓子书：“书就这些，落下的作业呢你看着补，愿意写就写，不愿意就算了，不强求。”
　　“好的。”傅明鹤微笑应下。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搞好就赶紧去吃饭吧。”
　　“好的，麻烦您了老师。”傅明鹤抱起书，“老师再见。”
　　“去吧去吧。”老张头揣起自己的保温杯，从另一边的门出去了。
　　傅明鹤回到教室，把书放到自己桌子上，带着饭卡去食堂找人。
　　也难怪宋栖只说在食堂二楼占座没说具体位置。
　　傅明鹤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走道旁边的宋栖和张志明，其位置之醒目，想不看到都难。
　　尤其是他们两人四周，全是女生，就更显得他们两个格格不入。
　　傅明鹤挑了个人不多的窗口打了份土豆烧鸡套餐，端着盘子坐到了宋栖旁边。
　　原本热闹的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后变得比原先更加热闹。
　　“勇士啊，土豆烧鸡。”宋栖瞅了一眼他的盘子，夸赞道。
　　傅明鹤看着宋栖和张志明盘子里的鸡排，微微皱眉：“这个是垃圾食品，没有营养。”
　　“我觉得你说得对。”宋栖点头，但憋笑。
　　对面的张志明实在憋不住了，夹了一筷子菜疯狂往嘴里扒饭。
　　傅明鹤不理解，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是不是好怪的味儿？”宋栖笑出声。
　　傅明鹤没带纸巾，现在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旁边餐桌的女生十分善解人意地递上一张纸：“同学，用我的吧。”
　　傅明鹤接过吐了嘴里的鸡肉，强撑出一个笑容：“谢谢。”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个窗口人那么少，土豆烧鸡那么多了。
　　“吃鸡排吗？”宋栖推了推自己的盘子，“一会可就没有了喔。”
　　傅明鹤二话没说从宋栖盘子里夹走了剩下的那块鸡排。
　　人要听劝。
　　“食堂有的饭可踩雷了，晚上跟着哥走，带你吃好吃的。”
　　“行。”
　　三人解决完午饭，回班的时候宋栖顺带拐去小卖部买了几袋跳跳糖，出来给了傅明鹤一包。
　　“跳跳糖是什么？”傅明鹤疑惑。
　　宋栖震惊：“你小时候没吃过吗？”
　　傅明鹤摇了摇头。
　　“也对，你妈妈不让你吃糖。”宋栖解释道，“就是糖，但是倒进嘴里会跳，噼里啪啦响的。”
　　“听起来有点死亡。”
　　傅明鹤看着宋栖和张志明直接一袋全倒进嘴里，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袋子撕开，全都倒嘴里。
　　糖沾了口水开始产生反应，倒确实像是糖在嘴里跳来跳去。
　　“好吃吧？”宋栖得意得问。
　　傅明鹤点点头，笑起来。
　　他都听到了宋栖嘴里的糖跳起来的声音。
　　还挺好玩。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傅明鹤问。
　　“对啊，甜的多好吃，还能产生快乐。”
　　张志明在一旁补充：“这位哥嗜甜如命，还死挑嘴。”
　　“吃你家大米了？”宋栖翻个白眼。
　　傅明鹤画饼：“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宋栖张嘴：“得嘞。”
　　城南一中有为走读生准备的午休宿舍，宋栖嫌中午来回有点麻烦，中午都是在学校午休。
　　但傅明鹤没有跟着一起回宿舍，而是去了校外，大概是家近，又或者在外租了房子。
　　宋栖没太在意，分头行动下午碰头，就又是半天的拼刺（谁）刀（更牛）环节。
　　宋栖上课回答问题的积极性都高了不少。

　　按照城南一中的惯例，走读生晚上要在学校上完两节晚自习才能回去。
　　宋栖作业写得快，写完后没事儿干就撤了张格子纸，拉着自己的新同桌下五子棋，傅明鹤一边处理着自己新到手的作业，一边陪着宋栖下棋，高效兼顾。
　　宋栖看着傅明鹤翻到他们学的地方，速览一遍，做题做得还都对，人都麻了。
　　傅明鹤转头看向半天没动的宋栖：“你不落子吗？”
　　“落个锤。”宋栖收了纸，从桌洞里面掏出来一摞卷子开始写。
　　不用下棋，傅明鹤完成作业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入学的第一天就这么安稳度过。放学的铃声响起，傅明鹤背上书包跟着人群往外走。
　　“新同桌，明天见。”傅明鹤摆了摆手。
　　“行，明天见。”宋栖从书包掏出钥匙，和张志明一块往停车场那边走。
　　宋栖甩着手里的钥匙，哼着小曲晃荡，一旁的张志明突然哎呦一声。
　　“咋了？”宋栖疑惑。
　　“你还记得自己早上说的啥吗？”张志明提醒道。
　　“说啥了？”
　　张志明学着他的语气：“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哼哼……”
　　宋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个事儿。
　　“害，这不是他人挺好的嘛。”宋栖开始圆，“再说咱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人，动口不动手。看着，我下次考试肯定超过他。”
　　说完，人就加快速度去前面找自己的自行车开锁去了。
　　张志明震惊地站在后面，完全没想到这话会是宋栖说的。
　　“看来是被洗脑了。”张志明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宋栖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宋妈妈王媛还没睡，在宋栖进门的时候将温热的牛奶端上桌：“牛奶热好了，喝完睡个好觉。”
　　“高三了妈妈。”宋栖把书包放回屋，“晚上还做资料呢。”
　　“学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熬夜太晚，第二天上课没精神的。”王媛坐在桌边，给苹果削皮切块。
　　“知道。”宋栖坐到王媛身边，点点头，喝着牛奶。
　　“妈妈今天收摊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帅哥，还是你们学校的，帮了妈妈一个大忙呢。”
　　宋栖伸手拿苹果块：“细嗦。”
　　“有个男的来买煎饼想吃霸王餐，我要钱他不仅不给还闹事，那个小帅哥看见了就给人拦下来，让人给钱，说不给钱就报警。那个男的想打架，接过小帅哥反手就给人按在地上了，男的看打不过，就把钱给了。”
　　王媛削完苹果，放下刀，托着腮星星眼：“一米八几的小帅伙子，还一直笑眯眯的。现在这么热心肠的人可不多了。”
　　“下次遇到这种人就别和他纠缠了，又不缺那几个钱，万一伤着你就不好了。”宋栖说道。
　　“我是不缺那几个钱，但放任他吃霸王餐不就是助长坏人的嚣张气焰吗？！那他再去别的摊位吃霸王餐，欺负人家就缺钱的怎么办？”王媛非常不赞同。
　　宋栖被逗笑了：“没想到我妈还有个侠女梦呢。那你也别和这种人正面起冲突，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知道啦知道啦，赶紧吃完去洗澡去。”王媛嫌他啰嗦，起身去厨房收拾去了。
　　宋栖无奈耸肩，三下五除二炫完苹果去洗澡。
　　……
　　第二天是周三，高三人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就安排在这一天。
　　一班和二班的体育课在上午，跑完操能直接留在操场等着上体育课。
　　宋栖去体育室把篮球拿到手，转身出来发现傅明鹤人没了。
　　“诶？傅明鹤呢？”宋栖拍了拍张志明。
　　“喏，那边。”张志明指了指篮球场旁边的那棵树。
　　只见傅明鹤盘腿坐在树下，腿上放着一本书在看，旁边放着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比老年人还老年人。
　　“这也太没有年轻人的活力了。”宋栖长吁短叹，揣着球走到傅明鹤身边，“嘿，打球不？”
　　傅明鹤抬起头：“啊？我不会。”
　　“打着打着就会了，走呗，班长带你。”
　　傅明鹤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去，我在这看书挺好的。”
　　谁知宋栖突然蹲下了，伸手一撩傅明鹤的T恤。
　　“！！！”傅明鹤一惊，急忙捞回来，“你干什么？”
　　“嚯，这腹肌。”宋栖比了个拇指，“你这也不运动，我还以为你是细狗呢。”
　　傅明鹤都不知道这骚话该怎么接。
　　宋栖遗憾叹气：“行吧，那你在这看书，我们去玩了。”
　　“去吧。”傅明鹤赶人。
　　哪怕人都走了，傅明鹤还能听到宋栖和张志明在谈论自己。
　　宋栖：“嘿嘿，看到那六块腹肌了没，卧槽比我的还结实。”
　　张志明：“看到了，确实牛批。”
　　傅明鹤：“……”
　　真让人社死。
　　宋栖的篮球是一班打的最好的，两班联合打球赛，冲锋拿分基本靠宋栖。
　　动作干净利落，打法大胆诡秘，冲锋以一当十。
　　傅明鹤欣赏了一会宋栖打篮球的英姿，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有点渴，他拧开身边的保温杯，开心地喝了一口从家里带来的冰镇橙汁。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突然砸了过来，正中他的脸。
　　手中的杯子被打落在地，咕噜噜滚了两圈，洒了一地的橙汁和快要化完的冰块。
　　傅明鹤的衣服上也被橙汁洒上大片，上嘴唇被杯子大力的撞击磕破了，鲜血直往外冒。
　　“卧槽卧槽卧槽。”余光瞅见傅明鹤情况的张志明拍了拍宋栖，“傅明鹤被人打了。”
　　宋栖回过头，看见了擦了一手血的傅明鹤。
　　他的脚边就是篮球，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出来是篮球砸的。
　　宋栖看了一圈，只有他们左手边的班级手里没球，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卧槽你们怎么打的球！”
　　丢球的是学校公认的扛把子王泽，看宋栖过来根本不怕：“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还没有个球脱手的时候啊。”
　　“那你挺牛啊，脱手能隔一个球场呢！”宋栖冷笑，“道歉。”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打的？”
　　“我刚刚都听见了，是你自己说的你球脱手。”
　　“是吗？我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王泽耍无赖，“我没说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啊，不是我的球。”
　　一起打球的都围了过来，尤其是一班的，明显是对王泽的言论很不满。
　　“你……”
　　眼见宋栖要上手了，一只有些凉的手伸了过来，拉住了宋栖的手腕。
　　宋栖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傅明鹤滋滋冒血的嘴。
　　“我没事。”傅明鹤说，“别打架。”
　　傅明鹤嘴唇薄，血一染就跟吃了小孩似的。
　　宋栖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就不想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这是他新同桌，怎么说也是他的人了。
　　退一万步说，他是班长，有人欺负他们班的人，他应该第一个出头。
　　“行啊，球脱手而已。”宋栖笑着扭过头，“那咱们就玩篮球。”
　　“比一场，你输了，道歉喊爸爸。我输了，我喊你爸爸。”
　　王泽笑起来：“成交。”
　　宋栖抬起手：“不强求，愿意来打的过来。”
　　王泽打球是出了名的脏，打这场球得冒着被砸的风险。
　　然而宋栖此话一出，一班的人瞬间就站了出来。
　　“我哥露出这个笑，那对面八成是要遭殃，等着，给你报仇去了。”张志明拍拍他的肩膀，站到宋栖身后去了。
　　“怎么说也是咱们班的新人嘛，让人欺负了那多没有团队精神。”一个男生摘下自己的眼镜交给身边的同学，也站到了宋栖身边。
　　“你来不来？”宋栖回过身问他。
　　傅明鹤擦了擦嘴上的血，笑起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