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漫天繁星》招摇rise

18、黑天

　　十月一号当晚，高三全体学生回学校上晚自习。
　　睡了半天又打了半天游戏的宋神悠哉悠哉地打开书包，掏出一沓试卷开始写。
　　学委吴芳芳坐在讲台上看纪律，手却一刻都不带停的，明显是也没写完。
　　张志明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宋栖扭过头看他。
　　“干嘛？”宋栖比唇语。
　　“数学，模拟三。”张志明同样唇语。
　　宋栖瘪着嘴摇了摇头。
　　然后张志明就比了个大拇指。
　　“干嘛呢？”傅明鹤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互通有无。”宋栖转过头，刚准备动笔，发现傅明鹤拿着本《读者》在积累素材，看上去相当闲。
　　“你写完了？”宋栖问道。
　　“写完了。”傅明鹤点头。
　　后面的张志明立马抬头，扣上笔盖疯狂戳傅明鹤后背。
　　宋栖抬手一把揽住傅明鹤肩膀拉近彼此距离，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同桌，借我抄抄。”
　　傅明鹤掏出一沓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宋栖刚要伸手拿，却被傅明鹤按住了手。
　　宋栖：“？”
　　傅明鹤左手撑着下巴，看着宋栖笑起来：“求我。”
　　宋栖：“？？！！”
　　“你小子，学坏了。”宋栖抽回手，“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懂不懂？”
　　傅明鹤任他把手抽回去，自己按着试卷巍然不动。
　　“咱俩坐同桌都快一个月了，关系那更是铁哥们般的好，兄弟有难怎么能不帮呢是不是？”宋栖试图说服他。
　　傅明鹤点头认可。
　　手就是不松。
　　宋栖：“……”
　　“是不是好兄弟了？”
　　“当然。”
　　宋栖伸手。
　　傅明鹤从口袋里掏了块巧克力给他。
　　“谁要这个了。”宋栖拆开包装纸把巧克力塞嘴里，“卷子。”
　　傅明鹤还是笑着不动。
　　好好好。
　　宋栖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是。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宋栖抿了抿嘴。
　　低下头迅速轻声说了句：“求你。”
　　傅明鹤笑出声，拿了张试卷给他。
　　宋栖接过这一张救命试卷，满脸不可思议：“咋？求一次给一张？”
　　“先抄这张，相对基础，你理一下思路后再抄这张。”傅明鹤从底下又抽出来一张试卷放在最上面。
　　“行。”宋栖捧着试卷扭过头，突然感觉哪哪不对。
　　往四周一看，才发现全班人都瞅着他俩。
　　尤其是讲台上的吴芳芳，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们看啥呢？”宋栖佯装镇定。
　　吴芳芳嘿嘿一笑，低头继续写试卷。
　　四周的同学们一阵咳嗽，写作业的继续写作业，传纸条的继续传纸条。
　　就是纸条上写的内容是啥就不清楚了。
　　傅明鹤还撑着脑袋在那笑。
　　宋栖眼一眯，调整坐姿，脚抵着傅明鹤的板凳腿，突然间一使劲。
　　傅明鹤陡然间滑动，吓得花容失色。
　　要不是有点沉稳在身上，此刻“卧槽”必然出口。
　　偏偏宋栖还一脸“不是我干的”，放下试卷开始补作业。
　　傅明鹤哭笑不得，拿起笔继续写素材。
　　一支笔从后面伸了过来，戳了戳他的背。
　　傅明鹤扭过头。
　　张志明笑出八颗牙：“傅哥，也借我抄抄呗。”
　　“要哪张？”
　　“模拟三模拟三。”
　　“在宋栖那。”
　　“那英语，卷二。”
　　傅明鹤翻了翻试卷，抽出一张递给他。
　　“谢谢谢谢。”张志明感恩戴德。
　　突然感觉把宋栖卖出去简直太值了。
　　宋栖这边疯狂赶进度，傅明鹤看着他赶完一份，再抽出下一份试卷给他抄。
　　语文字多，大题要自己写，赶得稍微慢一点。
　　宋栖抄完诗词和常识题，然后迅速通读文章，借着傅明鹤的答案写自己的，写到半路还伸笔把傅明鹤的一个错误选项给改了。
　　真是好同桌。
　　两节课的时间足够把作业补完。
　　放学的铃声响起，宋栖放下笔，伸了伸懒腰：“诶，完成！”
　　傅明鹤收拾着书包：“嗯，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
　　宋栖身子往后一靠，笑着问：“明天中午就贴光荣榜了，怕不怕？”
　　傅明鹤好笑：“怕什么？”
　　“我抢了你的第一啊。”
　　傅明鹤放下书包，坐在了桌子上，低头看着宋栖：“要打赌吗？”
　　宋栖欣然迎战：“怎么赌？”
　　“我押我第一，赌注：一张电影票。”傅明鹤笑道。
　　宋栖大手一挥：“跟！”
　　赌约达成，两人背上书包出了教室。
　　“送你回家？”宋栖问道。
　　“好。”
　　宋栖甩了甩手里的钥匙，抬脚往停车场那边跑过去：“校门口等我！”
　　傅明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校外都是来接自己孩子的家长，傅明鹤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暖黄色路灯外漫无边际的夜空。
　　今夜无月，黑云连天。
　　四周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宋栖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美男郁郁图。
　　“emo啥呢？”宋栖拍了拍傅明鹤的胳膊。
　　傅明鹤笑起来：“没emo，在放空。”
　　“那你放空的挺快。”宋栖踩上自行车，带着人进入人流中间。
　　夜风扬起宋栖的校服外套，傅明鹤盯着那一片衣角，视线随之运动。
　　宋栖骑着车，扬声问道：“既然赌约定下了，那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傅明鹤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宋栖倒是随便：“我都行。”
　　“那就明天晚上？”
　　“可以。”
　　傅明鹤又问：“那看什么？”
　　宋栖想了一下：“你喜欢科幻片不？要不……”
　　还没说完，宋栖自己都笑了：“不对，你喜欢纪录片。”
　　“科幻片也可以看。”傅明鹤道。
　　“最近新上的一个科幻喜剧《流浪星际》，看那个怎么样？”
　　“我没意见。”
　　“那回去看看场次，明天记得带手机。”
　　“好。”
　　两人商量完没再说话，宋栖骑车骑上头，慢悠悠地哼起了歌。
　　“When the river have a star
　　It become to shine brightly
　　desire rising in heart
　　pray,pray,pray
　　give me romance
　　pray,pray,pray
　　give me loyalty”
　　傅明鹤眨眨眼，视线从那一片衣角上移开。
　　宋栖拐了个弯进小区，臭屁地问：“好听不？”
　　“好听。”
　　“汪汪汪。”一只小白狗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屁颠屁颠地跟在车旁边跑。
　　“嗨呦，哪来的小狗。”宋栖停下车，眼见着小狗绕在傅明鹤脚边摇尾巴，“你家养的？”
　　傅明鹤下了车，顺了顺远行的毛：“不是，流浪狗。”
　　“流浪狗？不像啊。”宋栖停好车，也凑到傅明鹤身边逗狗，“哟，萨摩耶诶，这毛真干净，哪是流浪狗了？”
　　“我偷偷带回去洗的，刚捡到的时候可脏了，毛都一缕一缕的。”
　　话说到这份上，不懂也懂了。
　　宋栖叹了口气：“可惜，我妈也不让养狗。”
　　远行被撸得舒坦，抬起两只前脚搭在了宋栖胳膊上。
　　宋栖直呼：“哎呀，聪明，真聪明嘿。”
　　傅明鹤赞同：“对啊，我偷偷给它带回去洗澡，说不叫就不叫。”
　　“真好玩，有名字不，给它取个名字呗。”宋栖道。
　　傅明鹤看着热衷于逗狗的宋栖，笑着问：“你想叫它什么？”
　　宋栖想了想：“叫小宝，怎么样？”
　　傅明鹤笑出声：“行，叫小宝。”
　　一锤定音。
　　文艺“远行”爆改可爱“小宝”。
　　“嘬嘬嘬，小宝。”宋栖从书包里翻出来根火腿肠，拆了包装喂它，“尝尝这个。”
　　小宝嗅了嗅宋栖手里的火腿肠，伸出舌头露出一个治愈微笑，然后库库往嘴里炫。
　　“好吃吧？”宋栖笑着问。
　　小宝“呜”了一声，只顾吃自己的。
　　“可能是饿了，今天早上喂了一顿，然后就一天没看到它了。”傅明鹤从书包里拿出两块面包，经过宋栖的手，全交代在小宝嘴里。
　　小宝吃饱了，坐在地上给他们表演治愈微笑。
　　“得，玩去吧。”宋栖拍了拍狗脑袋。
　　小宝又看向傅明鹤，在看到傅明鹤点头之后，摇着尾巴又窜没影儿了。
　　“还挺通人性。”宋栖站起身，跺了跺有点麻的脚。
　　“天不早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傅明鹤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面包，递给宋栖。
　　宋栖定睛看了一眼，笑起来：“得，我也是小宝。”
　　傅明鹤笑道：“你是大宝。”
　　宋栖将面包装进书包，骑上车：“明天见！”
　　“大宝明天见！”傅明鹤笑着挥手，收获了宋栖一个中指。
　　傅明鹤目送宋栖离开小区，自己慢悠悠走到家门口，发现小宝正乖巧地坐在墙边。
　　“今天不能带你回去睡。”傅明鹤蹲下身，“晚一点我会把你的小窝带下来。”
　　他又揉了揉小宝的脑袋，回了家。
　　奶奶已经睡了，温惠安见他回来，将手里的牛奶递给他。
　　“刚温好的，趁热喝。”
　　傅明鹤接过来，先试了一下温度，然后一饮而尽：“我先上去了。”
　　“夜宵带上。”温惠安去厨房端出来一盘小蛋糕。
　　傅明鹤应了声好，端着蛋糕上楼去了。
　　厨房留待徐妈明天收拾，温惠安拿起沙发上织了一半的围巾准备上楼洗漱。
　　傅明鹤坐在窗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带着衣服下楼出门。
　　小宝蜷缩在墙角，抬头一看是他，立马摇着尾巴爬起来汪汪叫。
　　“嘘——”傅明鹤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又对着小宝招了招手，“来。”
　　他转到别墅围墙另一面，在相对隐蔽的小灌木丛里拿衣服给小宝搭了个窝。
　　“以后，你就睡在这，等有条件了再给你改善。”傅明鹤说着。
　　小宝呜咽了一声，舔了舔傅明鹤的手。
　　“乖。”傅明鹤拍了拍小宝，“去吧。”
　　小宝倒是机灵，看着新窝也不咬得乱七八糟，蜷在中间很老实。
　　“我走了。”傅明鹤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关上大门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