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东南亚某区森林里,穿着迷彩服的人抱着枪快速奔跑,浓黑的夜成了最好的掩饰。
“小十七,西北,25”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声音,祁景放慢速度,趴了下来,按照队友给的信息上膛开枪。
子弹带着风声冲进人肉,闷声过后,来人没了呼吸。
“人救出来了,十七掩护撤退。”
“收到。”祁景道,
祁景是中国云南段家的下属,听命于段家现任家主段景云,是他的左右手。
现在在执行的任务是解救段景云的未婚夫孟邱。
两天前,孟延在外出时被人绑架,订婚宴在即却出了这种事,双方家族都很是紧张。
段景云派祁景带人进行救援。
救援任务成功完成,但是派出去的人也伤亡惨重,颇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味。
祁景将孟邱手上的绳子解开,丢给他带来的吃食,拍了照片给段景云发了过去。
“任务完成”
彼时段景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短信以后笑着回复道:“你才像绑匪。”
祁景看了一眼没再回复。
飞机舱里除了仅存的活人以外,还有几具尸体,受伤位置不同,甚至有一个只有上半身——他是被手雷炸死的。
祁景掏出脖子上的项链,按下按钮,表盖弹开,露出了里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穿着脏兮兮的作战服,脸上还有伤,勾肩搭背的站着,笑的肆意潇洒。
孟邱缓过来以后,看向祁景:“抱歉,我……”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你最大,没有什么可以抱歉的。”祁景打断他道,将尸体挪到了距离孟邱最远的地方。
“十七。”江束叫了声,起身和祁景换位置。
祁景抱着枪,一言不发的闭眼养神,没人敢出声,谁也不愿意做火上浇油的那一个。
飞机刚到停机坪上方,江束就看见了等在下面的人。
江束看了看身边的祁景道:“不许说话,听见没?”
祁景点头。
刚出飞机,孟邱就被赶来的家人拉到一边嘘寒问暖。
孟夫人哭的梨花带雨的,不住地询问着孟邱,目光也扫过祁景。
段景云面不改色的看向江束:“辛苦了。”
江束为难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段景云见状,拍了拍江束的肩膀:“先回去吧。”
江束点头,拉着祁景进了来接的车里。
段景云走到孟邱身边,说了几句话,一起上了车。
“唔……”
祁景蜷缩着脚趾,抽搐的厉害,大脑空白,眼前的天花板,黑的仿佛要将人吞噬,祁景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冷吗?”段景云问道,摸了摸祁景的胳膊,有点凉,伸手将他的身体盖上。
段景云抽出事物,将套子褪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段景云附身,吻在祁景背上的纹身上,缠绵道:“要去洗洗吗?”
祁景摇头:“不用。”
段景云将他的脸掰过来和自己对视:“我知道,十九的事你怨我,但是,小景你要明白,那是他的责任。”
祁景点头:“我知道,我理解。”
“可你就是接受不了,对吗?”段景云接话道。
祁景愣愣的看着他:“段景云,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是说如果,是不是就会有些不一样?”
段景云笑笑:“你不会在,但是十九依旧会在,孟邱仍旧会被绑架,十九也有可能会被派出去,唯一不同的是……”
“你不要说了!”祁景尖叫道。
他知道了,是他在逃避。
唯一不一样的,是愧疚感。
如果他不在,段景云就算有其他的情人,只是个花瓶,十九不会和对方有什么交集,孟夫人也就不会提出让段景云的情人去救孟邱,十九也就不会因为担心老板的情人而主动参加任务,也就不会死。
如果祁景不认识十九,十九或许就不会死。
段景云见他难过的模样,就知道,小孩儿又钻牛角尖了。
段景云将人抱进怀里:“好啦,我已经让人安排十九他们的后事和家里人了。放心吧,好不好?”
祁景点头。
可是,即便是孟邱道歉,给十九妥善安葬,慰问十九的家人。一切能做的都做好了,祁景还是受了影响。
他开不了枪了。
段景云知道的时候祁景的胳膊上,已经满是刀子的划痕。
很快,祁景被安排去看心理医生,江束全程陪同。
“十九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我发誓。”江束冷脸道。
祁景看着窗外不说话。
江束看着心理医生写的报告道:“想好了?”
祁景点头:“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束叹气道:“小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多大?十六?十七?”
“准确来说十六岁,十九十三岁”祁景道:“他就是我的家人。”
江束道:“如果没有这次呢?如果十九没有离开呢?”
祁景看向天空:“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厌倦,什么时候会看清自己的位置。
祁景的心理医生跟段景云汇报过后,祁景彻底退了下来,就像蒸发一样,被养在段景云安排的房子里,能见到的人很少,偶尔江束过来,也是报喜不报忧。
祁景的情况愈发恶化,段景云总是抽出时间来带他出去,去旅游,去玩耍,但是每次,他的兴致都不高。
祁景愈发和原来的世界脱节,等他某天突然想起来江束时,才发现对方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
段景云越来越像孩子一样哄着他,祁景也越来越沉默。
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越来越少,就好像,没有了欲望,就连活着也一样。
祁景的二十五岁生日就要到了,他很早就给江束打了电话,要对方过来陪他过生日。
江束应得爽快,可到了生日当天,没有一个人过来。
切蛋糕的时候,祁景接到了一通想不到的电话。
来自于他的哥哥,亲生的哥哥。
对方问他要不要回家。
祁景说:“让我考虑考虑。”
生日的第二天一大早,段景云就来了,拎着礼物,诚恳道歉。
“对不起,小景,昨天突然有交易。”段景云解释道。
江束也打电话说是因为昨天任务有变,才没有给他过生日。
祁景也不生气,他觉得没必要了。
段景云哄着祁景在沙发上休息,自己撸起袖子,下厨房做饭。
做到一半,孟邱的电话打进来,被祁景挂掉,对方不死心的又发短信过来。
明亮的手机屏幕上,孟邱的短信有些刺眼。
孟邱说:“昨天我很开心,我妈妈也是,谢谢。”
祁景觉得自己很可笑。
夜深人静的时候,祁景看着外面,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段景云,赤/裸着身体走到窗前。
今晚的月光有些凉。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祁景问道。
段景云想了想道:“不是你进我房间的时候?”
祁景摇头:“是在那之前,是我进训练营的前几周左右,在雏田大厦,当时的炸弹暴乱,我就站在你车子的旁边。”
段景云低头亲了亲他:“原来这么早。”
祁景笑道:“是啊,就一眼哎,我就来找你了。”
段景云笑道:“幸亏来了,让我有了这么大的宝贝。”
祁景趴在他怀里笑,沉默的听着他的心跳。
第一个发现祁景自杀的是家里的保姆,她上楼叫祁景吃饭,敲门很久后没有人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了就看见祁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暗红的血液浸湿了床单和地毯。
段景云赶过来时,祁景的身体都已经没有了温度了。
江束站在一边,红着眼眶。
段景云不明白,分明医生都在说,他的情绪在好转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
祁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是江束通知的。
祁景的哥哥赶到后,一言不发的抱走了祁景的尸体。
葬礼在三天后举办。
段景云被拦在外边,焦头烂额又后悔不已。
乱糟糟的吵闹中,江束抱着花,进去看了眼。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