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的平淡生活》crisee

12、第 12 章

　　薇薇的钢琴表演定在第五个上场.时间是下周的星期五晚上七点在学校小演奏厅.因为是钱教授的学生演奏会,虽然是不卖票的半公开音乐会,还是可以想象观众会很多.

　　薇薇不得不紧张,自动延长了练琴时间.晚上琴房关门以后,她还要回来踩下弱音踏板练习.这样一来,全家人都休息晚了.薇薇觉得很抱歉.但是,萧叔叔和妈妈都支持她,就连萧笛声也表态: "我最近看书睡得晚."老妈包揽了洗碗清洁一系列家务,一吃过晚饭就催薇薇去琴房.

　　她现在的琴弹得很有进步了, 半年下来,弹的几首复调和小奏鸣曲得到了钱老的首肯: "嗯,有个样子了."薇薇的心乐得飞飞的.

　　真正让她心跳的却是钱老说的过台. 本来定的是下周一,周二,所有学生分批过一遍.因为薇薇从没登台演出过,所以钱老要求她加一遍,时间就定今晚八点半.

　　薇薇按时来到小演奏厅,从后台的小门进来,踏上几级台阶,她站在了舞台上.

　　一片静寂.舞台上大灯开着,照在并排陈列着的两部三角钢琴上,散发着幽幽的光亮.钱老还没来,薇薇轻舒一口气,坐在外侧的那架雅马哈前.

　　第一首是巴哈的复调,她已经练得纯熟.每一个乐句,左手,右手每次的掉臂她做得一丝不苟.
　　第二首弹练习曲,车尔尼849中一首人人都听熟了的小曲,薇薇用超标准的快速开头,强有力的和弦结束得干净利落.然后是她的最爱: 斯卡拉蒂的小奏鸣曲.薇薇一弹到它,就会有一种快乐的感觉.然后就是中国乐曲作结束.当她的双手从琴键上拿起,最后的乐音还萦绕在整个大厅,薇薇听到台下传来稀稀落落的鼓掌声,还有声音大声说: "薇薇,弹得好,弹得好!"听起来象妈妈.

　　薇薇诧异地站起身,向台下阴影望去: 居然看到观众席中间的走道上站着一群人: 钱老,师母,萧叔叔,妈妈,萧笛声也来了.稍远一点的观众席里,还坐着几个也要过台的钱老的学生和家长.忽然她看见谢宝树走到台前来台说: "薇薇,钱老让你再来一次复调."

　　她重新坐下.妈妈也来看她过台了,还有萧叔和"哥哥".终于有一天,她象其他同学一样,在全家人的关注下分享那些重要的时刻了.她已经不记得妈妈上次来学校和她一起参加活动的样子,今天她有了和别人一样的家,一样的家人.....

　　这一遍又弹得一丁点儿不差.钱老坐在第一排,只说: 节奏再稳一些,不要快了.

　　.....

　　一首首点评完,钱老对她的评语是: 发挥稳定,手型保持较好.注意不要加快,另外就是中国乐曲的表情还要做细致.薇薇看到钱老满意的神态,高兴极了.萧叔老妈跟钱老又寒喧了几句,这才一家人回去.

　　薇薇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萧叔叔和她一同讨论中国乐曲的特点.妈妈听着不出声,嘴角却一直咧着合不拢,萧笛声一向板着的脸仿佛有点松动,时不时探究地看一眼有些吵闹的薇薇.

　　"你老看我作什么?"薇薇又一次抓住萧笛声的目光,不打算放过他.

　　"....."萧笛声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狼狈地盯着地上的路.

　　"薇薇没礼貌, 对哥哥说话没大没小!"妈妈当起警察, "是哥哥说在音乐学院过台很重要,我们才来的.幸亏今天来了,老萧你看看,钱教授看到我们重视薇薇的琴,也很高兴呢.....他说院里明天的那个会......"老妈跟萧叔渐行渐远,走到前边去了.

　　薇薇已经听不到妈妈其它的话了.萧笛声叫齐一家人来看她过台.为什么? 这跟她心目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薇薇知道自己一直达不到妈妈的期望,不是妈妈想要的那种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小鸟依人式的乖乖女,可是一直一直在努力.因为知道自己起步晚,所以十倍百倍地努力,想让妈妈为自己自豪一次.....前一天告诉妈妈今天过台时她并不指望她会来,果然,她今天是来了,只不过是因为听了继子的一句话.

　　薇薇满心的欢喜顿时变为伤心和懊恼: 这样的关怀她不想要!

　　她狠狠地怒视着走在身旁的"哥哥", 对方却毫无感应地继续缓步走着.

　　"喂!"薇薇加重脚步边跺脚边出声,"以后不用你多事,我妈爱来不来不用你说.听见没有?"

　　萧笛声斜着眼看见矮了一头的薇薇恼怒的神色,一声不吭.

　　薇薇更加气愤:"我不要你帮我,你以为自己是谁? "

　　过了一分钟,她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回答: "哥哥.我以为我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