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孟宴臣]》温栩

5、闭嘴

　　“医院这边我会帮忙打点好，你先好好休息吧。”

　　孟宴臣退一步转身，却见卿卿动也没动。

　　“哥哥，你们先走吧，我还有话要和姐姐说。”

　　孟宴臣没多问，简单交待几句，便领着肖亦骁一起往外走。

　　两个男人一身西装又身高腿长，一路沉默着走到电梯口。

　　肖亦骁看着电梯光滑的金属面，叹了口气：“沁儿和卿卿还是不一样啊。”

　　孟宴臣没理他，安静地看着不断变更的楼层编号。

　　肖亦骁深沉了没两分钟，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噗呲一声笑出声。

　　他伸出胳膊肘捣了捣孟宴臣，“你还别说，你们家卿卿小公主生起气来还挺唬人的，哎，有一种犬你知道不，就那小博美，哈哈哈生起气来嗷嗷滴——”

　　“……”

　　孟宴臣缓缓转头看向他，死亡凝视。

　　肖亦骁闭嘴了，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不断向下，孟宴臣给卿卿发了条短信，然后问肖亦骁：“我听卿卿说你给她介绍了游戏陪练。”

　　肖亦骁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游戏陪练？噢噢你说那个，两个月前的事情了，怎么了？”

　　两个月前。

　　孟宴臣默念这个时间。

　　“你认识？什么底细？”

　　孟宴臣面上不动声色，肖亦骁却敏锐的意识到什么，他认真地打量了自己兄弟一番，半开玩笑道：

　　“不是吧兄弟，这你都要管？卿卿小公主那朋友圈，付阿姨先给筛一遍，完了你这边还要再筛一遍——她都24了，又不是4岁14岁，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对她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过问，不觉得自己控制欲太强了吗？

　　“卿卿她知道吗？”

　　孟宴臣瞥他一眼，没回答。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停车场，默契地拉开车门，一人主驾一人副驾。

　　半天车没动，副驾上的肖亦骁问：“怎么不走。”

　　孟宴臣：“等卿卿。”

　　沉默了几分钟，车里响起孟宴臣低沉的声音。

　　“所以，是谁。”

　　肖亦骁脑子突然一个激灵，他探究地看向孟宴臣，眼神古怪。

　　以孟宴臣的习惯和教养，他第一遍没回，他就不会问第二遍，现在却偏执地盯着这个问题，似乎还有些耿耿于怀？

　　孟宴臣目光平稳地看着挡风玻璃正前方，目不斜视，丝毫不受影响。

　　“你不对劲。”肖亦骁笃定道，他目光直白又火热地看着孟宴臣。

　　孟宴臣终于偏开目光，神色中有了几分不自然。

　　肖亦骁猛地抽了口凉气，捂着半边脸，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吧兄弟。”

　　“你、你畜生吗？”

　　“还有啊，你喜欢的不是沁儿吗？”

　　孟宴臣皱眉看向他，疑惑：“许沁？”

　　和许沁有什么关系？

　　肖亦骁靠在椅背上一脸恍惚，对啊，和许沁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孟宴臣喜欢许沁。

　　他有些晃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信息冲击有点太大，脑子糊涂了。

　　但是——

　　“你怎么会喜欢卿卿，她那么小！”肖亦骁语气崩溃。

　　孟宴臣淡定道：“二十四了，不小了。”

　　肖亦骁目瞪口呆了半晌，指着孟宴臣形容：“你读大学的时候，她可还在考小升初——”

　　孟宴臣：“……”

　　另一边病房里。

　　付卿卿安静地看着许沁哭，直到她情绪平复点，才开口问：

　　“宋焰人呢，他知道你怀孕吗？”

　　许沁脸上恢复冷冷清清的表情，只有眼眶还红着，她没看付卿卿，却还是答：“他还不知道，电话没打通，出任务去了吧。”

　　“那你怎么确定他会要这个孩子，还会和你结婚？”

　　付卿卿说话很不客气，甚至有些诛心。

　　她瞥了眼许沁平坦的小腹，幽幽道：“姐姐，这个孩子真的只是意外吗？”

　　许沁猛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她想到爸爸妈妈对宋焰的各种恶意揣度，甚至觉得宋焰对她好是有所图谋，可是她有什么值得宋焰图谋的？

　　她以为卿卿也是这样想的，觉得这个孩子是宋焰故意图谋来的。

　　许沁脸上露出不忿，却听卿卿道：“我补充一下，我说的意外，是指充分做好避孕措施后，仍以极小的概率中招——这才是‘意外’。”

　　“……”

　　许沁眼神闪躲，沉默了。

　　她有算过时间，应该是那天在玄关……宋焰情绪高涨甚至来不及去取……才怀上的。

　　付卿卿看她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扯了扯唇角。

　　她这个姐姐还真是……

　　还好没让妈妈一起过来，不然真的要气坏了。

　　“三十岁了，又不是当年十八岁，难道还不知道做避孕措施吗？

　　宋焰不知道或者不愿意那是他的不负责。

　　可是姐姐，你作为一名女性还是一位医生也不知道要保护好自己对自己负责吗？

　　你就这样纵着他？你谈个恋爱谈到脑子里面都只剩下泡泡了吗？

　　还是说你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并没有。

　　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个意外。

　　许沁被小自己五岁的妹妹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顾而言他：“卿卿，我知道你和爸妈一样不喜欢他，但是请你不要诋毁他。他是我喜欢的人，他爱我。”

　　“卿卿你还小，也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所以你不懂，有时候真的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没有那么周全——”

　　“闭嘴吧姐姐，我不想听。”

　　如果所谓的喜欢就是让人【不周全】到完全没有考虑未来的情况下擅自搞出人命的话。

　　那她还是不要喜欢谁也谁都不要喜欢她好了，这么喜欢，她可受不起。

　　付卿卿提着手包走出病房，正好遇到慌忙赶过来的宋焰。

　　两人身形错开时，付卿卿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宋焰也迟疑着回头，看着付卿卿时，脑海里闪过很久以前的画面。

　　孟宴臣曾经牵着年幼的付卿卿，喊过许沁回家。

　　那时他看着站在孟宴臣旁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精致娇贵的付卿卿，突然生出些许自卑。

　　他想许沁应该也是这样被娇贵精致又富足地供养长大的，而他就像一根杂草，根系的土壤贫瘠肮脏，生长环境艰难残酷。

　　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人。

　　好在，最后许沁还是选择了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抛弃供养她长大的家，进入他的世界，他心底克制不住有些自得。

　　付卿卿面无表情，只是与他打个照面，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她上次见宋焰还是十多年前，许沁突然迎来了迟来的叛逆期，抽烟喝酒、逃课打架，她跟着哥哥一起见过他。

　　一个不可一世，自大傲慢，毫无礼貌教养的人。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讨人厌。

　　她乘着电梯往下，她哥哥正在车库等她。

　　病房中，许沁窝在宋焰的怀中哭，她心里惶惑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

　　“宋焰，我怀孕了，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宋焰理所当然道。

　　这个孩子不在他们计划内，但是既然来了，他们也欢迎。

　　只是他想到自己工作正处在上升期，之后肯定无法一直陪着她，心里便有些愧疚。

　　他想了想又说：“你医院里的工作要不先停了，又忙又累，我担心伤到你和孩子。”

　　在他怀中默默垂泪的许沁僵了下，她轻声问：“没了工作，我要怎么养自己和这个孩子呢？”

　　“有我在呢，”宋焰抱了抱她，有些自傲道：“我还不至于养不活你们娘俩。”

　　可是，“养活”和“养好”是两回事啊。

　　许沁没有作声，她突然对未来有了很多不确定。

　　她才刚刚做母亲，并没有很深的感悟。

　　可她想，她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像宋焰这样长大，吃宋焰吃过的苦，走宋焰走过的路。

　　她更想要孩子像孟宴臣那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后成为更加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