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望秋先寒

28、遮阳·电影 “和你第一

　　尚思嘉回想了一下，勉强回忆起大概，她说：“初二的时候在带新人，是初三学姐和初二不用带人的同学去的。”
　　“这样啊。”

　　张辞倦撑伞去市图书馆门口拿了外卖，两个人吃好了午饭，又回去看书。
　　尚思嘉有午睡的习惯，看了一个半小时她眼睛就有些酸涩，连打了两个无声的呵欠，她趴在桌子上，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然后再继续看。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

　　夕阳低垂天际，火红如焰，将一半的天空都染上橘红色。
　　浓郁厚重的橘黄色的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在尚思嘉身上。
　　荷叶边领子有一边上翘，贴着她的脖子，浅绿色的雪纺上衣被黑色的外套压着，随着衣服下少女呼吸而微微起伏。
　　少女的身体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脸却没有。
　　那是一本书的投影。
　　举着书的人，是坐在她身边的少年，他一头柔顺蓬松的黑发，鼻根高，鼻梁直，鼻翼窄，他的眼睛睫毛很长，眉毛有点儿压眼，有些冷漠。
　　偏他唇厚，唇色又深，冲淡了那股孤傲的凶意。

　　脸生的好看，动作又格外细心，起身准备准备回家的读书人看到这一幕有点儿难挪开眼。
　　脚步声很轻却来来往往，尚思嘉逐渐醒了。
　　她没有着急起身，自然也没有被阳光刺到眼睛，眼睛落到书封上，她看清了书名。
　　意识到自己还在图书馆，她立马坐起来，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掉落在椅子上，盖住了她的书包。
　　张辞倦放下书，轻声问她：“回家了？”
　　尚思嘉点点头。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外走。

　　傍晚的夕阳很灿烂，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白日的热浪此刻消散不少。
　　天空中飞过几只小鸟，速度太快，尚思嘉都没来得及看清。
　　她感受着不凉快的夏日晚风，微仰脸，脖颈处绷着好看的线条，线条往下收紧，在锁骨中间停住。
　　张辞倦喊道：“看路。”
　　尚思嘉回神，她看向张辞倦，她落后了，他停住脚步，站着看她。
　　尚思嘉往前跑了几步，回到张辞倦身边走着，问他：“你笑什么？”
　　张辞倦避而不谈：“想吃什么？”
　　“都可以呀。”

　　八月二十多号的时候，尚思嘉跟张辞倦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是战争片，战况艰难，却有铁血战士，光看海报和电影简介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尚思嘉不喜欢吃爆米花，两个人就各拿了一杯少冰的果茶进去观影了。

　　电影看完，尚思嘉脸上泪痕还没干，她快速抹了抹眼泪，然后拿包拎饮料袋子出去了。
　　张辞倦跟在她后面。
　　来看电影的人很多，有情侣有闺蜜有还在暧昧的朋友，走出影院的时候，还能看见有人在海报前拍照记录。
　　张辞倦站在海报斜对面等去厕所的尚思嘉，他手里拿着尚思嘉的包，右耳塞了一只无线耳机，左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手机，左手手腕上有一根红绳，上面有一颗核桃。
　　他高，又坚持锻炼，脊背挺直，肩膀宽阔，光站那儿就很吸睛。
　　尚思嘉出来的时候那海报前面还有好多人。
　　“好多人啊，”尚思嘉看了一眼说，“走吧。”
　　耳边有隔壁店里的音乐声传来，很细微。
　　张辞倦收了手机，问道：“不拍了吗？”
　　尚思嘉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自己的包，“人太多了。”
　　张辞倦顺着尚思嘉的动作松了劲，他看向尚思嘉的眼睛，说道：“我想拍。”
　　尚思嘉抬头。
　　“这是和你第一次出来看电影，我想记录下。”她听他这样说。
　　尚思嘉一愣。

　　张辞倦目光灼灼，商场的柔和的暖色灯光让他的眉眼温和了些，他的语气认真，几乎是带着小孩子才有的执拗。
　　尚思嘉不会在这种事上拒绝张辞倦，于是她点点头，“好，那我们等等。”
　　张辞倦浅淡一笑，垂下眼，看起来有些腼腆。
　　尚思嘉站在张辞倦身边看着不断在海报前拍照然后离去的人群。
　　“你好。”
　　陌生的声音让尚思嘉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女生，半丸子头，披着的头发是卷的，她化了淡妆，嘴唇看着像晶莹的果冻。
　　这是很漂亮的一个女生。

　　“能不能让你男朋友帮忙拧下瓶盖？”女生甜甜地笑了，她双手握着一瓶矿泉水，水往前递，几乎要塞进尚思嘉的手里，“可以吗？”
　　尚思嘉声音堵在喉咙里，第二秒，她才说：“他不是…”
　　“不是什么？”张辞倦靠近了尚思嘉。
　　他打断了尚思嘉的话。

　　他从尚思嘉背后挨上来，独属于他的味道包围了尚思嘉，尚思嘉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张辞倦贪恋这一刻“尚思嘉男朋友”的名头，即使是假的，他也高兴。
　　尚思嘉垂眼，不敢去看张辞倦，只说：“你帮她拧一下瓶盖。”
　　“好。”他乖巧应了，拿过矿泉水拧开了瓶盖。
　　女生颇感激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张辞倦扯了个笑，语气疏离又冷淡。
　　女生大着胆子去看他，对上他失了温柔的眼睛，有点儿怯，当即垂眼，匆匆离去了。

　　尚思嘉转身，看着张辞倦，“她在试探我们是不是情侣，想加你联系方式呢。”
　　张辞倦扬眉，笑了：“我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想让她自己问你。”
　　“不好。万一我说话太伤人，把人家逼急了怎么办？”
　　“你不会，你有分寸。”
　　张辞倦这次笑弯了眼，像是感叹，“挺了解我？”
　　尚思嘉说：“毕竟还是做了三年同桌的。”
　　这是两个人重逢以来，尚思嘉第一次说起小学的事。
　　张辞倦去看尚思嘉的眼睛时，她早就已经不看他，看海报了。

　　两个人走到海报前，由张辞倦拿手机拍照，他胳膊长，入境的画面也好看。
　　尚思嘉站在他身边，看着非常乖巧。
　　她仰头看向镜头，眼睛里落入头顶的灯光，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星。
　　“好看。”他评价一句，然后把手机递给尚思嘉让她看。
　　尚思嘉以为他在说照片整体拍出来的效果，没有虚焦，很清晰。
　　“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