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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发布规则1 她看见了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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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未来。
那是一个类似于被邪神、怪谈统治的世界
在这里,正常人变成了异类。
被“祂”感染过后的人类,会以虐待、杀戮、祭祀为乐,并且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才是正常的人类,是这个世界从古至今的主人,他们也致力于找出所谓的“异类”,并以“异类”的血,献祭他们的神。
而任何试图建立基地、幸存者联盟的举动都是自寻死路,因为那是在明晃晃的向那些感染者发出“看,我在这儿”的信号。
……
白冰猛的从噩梦中醒来,她的梦里满是残肢断臂,开始还是高原基地里师兄师姐血肉相残的恶心画面,而后,血色蔓延至整个世界……
她知道这不是噩梦,那是未来的真实写照。
她,白冰,本是C城知名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在今夏七月的时候随她的导师与整个研究室的师兄师姐们来到C城东部高原,也是知名古文明发源地考察。
本来只是普通的一次考察,直到,她的师兄谢随发现了那个“盗洞”。
“师妹,你看!我就说,我没看错!”
“那河谷底下果然有洞!你看这洞,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师妹,我们下去看看吧……”
“师妹,我们下去看看吧……”
“多亏了你,师妹,要不是你一直跟刘导说喜欢这里,这次考察也不会定在这……”
“我们下去看看吧……”
明明是雨季,那个月的高原却没下一滴雨。
河谷的水像渗进了棉花一样,一滴也不剩,入眼是大片大片已经半干的河沙,河道外是沉默而葱郁的藏白蒿。
她与师兄一直顺着河道的轨迹深入。
她好像听到师兄一直在说。
“在前面了。”
可是转头,谢随明明是双唇紧闭,眼神紧张而兴奋的看着她,好像她刚才说了什么似的。
那黑黢黢的洞不大不小出现在河道尽头,刚好够一人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我们下去看看吧。”
师兄抓着她的手,说了一遍又一遍,白冰却忍不住颤抖着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明明心里诡异的期待着。
但她最终没能拒绝他。
想到这里,白冰忍不住深呼吸,捶了捶自己,想要去除心中的负罪感。
她没能拒绝谢随,谢随也成了“祂”的第一个信徒,随后这种诡异的信仰像病毒一样在研究生驻扎的基地里蔓延。
所有人好像都被一个个血腥的怪物从内到外的寄生了。
她逃离的那天晚上,谢随为首,正将一个他们发现的“异类”——一个基地里热情招待他们的负责人,架在火上炙烤。
负责人在火焰中惨叫着,大喊他们是怪物。
“啊啊啊啊——!白冰,救救我!他们是怪物!啊——”
谢随背对着白冰,火光打在他的侧脸,像跃动的鲜血,不过他没有搭理白冰。
而她的导师,刘成,直直的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咔嚓,白冰好像听到了骨头被折断的声音,不过她的导师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大碍。
“是吗,白冰……”刘成依旧没有转身,直直的后退,那张诡异的脸与白冰面对面。
“是吗!白冰,你是不是也是怪物!你是不是也是怪物!!——”
刘成大喊着朝她逼近,本来跪在谢随身后的所有“信徒”也一起转头——将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像拧麻花一样,把他们的头背过来,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好像说着:
发现你啦。
他们把牙磨的咔咔响。
白冰却没有害怕或逃跑,她知道,“祂”不敢对她怎么样。
因为在“祂”过去被封印的六千年里,她与祂一直相伴相随,同枕而眠。这也是白冰为什么在年初一直感觉心中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的原因,这声呼唤最终将她引向了末日的开始。
是的,白冰与祂一样,都曾是人类部落时期的古神,只是她在六千年前遭受重创,处于衰弱状态,正巧被“抓走”,做了封印祂的引子。
白冰的本体被封印,一点魂魄却在六千年后投入人间,投在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身上,长大成人,度过了安稳平凡的二十多年。
而在她与谢随打开封印的那一刻,她的部分力量与少许记忆也恢复了。
少许,非常非常少许,或者说凭借这少许的记忆,白冰推测六千年前她大概也不是什么被供奉的热门神,而是很小众很冷门很冷门的那种犄角旮旯的神,所以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沉睡和仰望星空……
有用的记忆可以说是几乎一点没有。
除了一点,大概在六千年前,人类社会似乎也爆发过一场“祂”的末日,那一次几乎全军覆没,感染的狂热信徒几乎彻底占据人类的主流,所谓的正常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异类。
那也是“祂”被封印的原因。
只可惜关于怎样再次封印“祂”,白冰却想不起来什么太多的细节。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再次懊恼的叹了口气。
睡六千年看来真的会变傻,自己明明不想解开封印的,怎么还是被那玩意诱惑……现在更是关键的东西一点想不起来!
如果自己估计的没错,大概一个月左右,整个人类世界就会开始大规模的感染。
谢随他们已经下了高原,披着正儿八经人类的皮,回到了人类世界。
当时谢随虽然无法对她做什么,却打昏了她,让她足足昏迷了半个月,等她醒来的时候,估计从C城早不知道他已经感染了多少人……
想到这里,白冰突然察觉到肚子已经饿的发酸了,她现在还是人类的身体,饭还是要吃的,于是走到门口想下楼买饭。
白冰在孤儿院长大,并没有亲人,从基地回来之后她不敢去研究室,那里早就被谢随他们占领了,成了祂的第一个根据地。
她不能贸然出现在谢随面前,谢随因为忌惮她的本体,一时半会没法杀了她,但要是想折磨她或是囚禁她也是可以的,于是她只好先回到自己在C城郊外租住的公寓里。
说起来,那时在基地,谢随竟就这样把她放回来了,真奇怪……
她困惑着,打着哈欠,手搭在门把手上,正打算开门,却突然愣住。
已经十点了,好静。
她是昨晚才回到公寓的,今天从起床来她就忙着“深刻反省”,竟一直没注意,公寓里一直异样的安静。
她记得她上次回来的时候,这个点会有陆陆续续的打工人出门、还有保洁阿姨敲门询问是否打扫卫生的声音,总之,绝不会这么安静。
好像从她昨晚回来开始,整座公寓就变成了一个沉默而幽深的洞,等着她一脚踏入。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碜。
就站在门前,她抬眸,对上猫眼。
猫眼那头是纯净的黑。
好像一只眼睛。
白冰的心脏砰砰跳动,她立马想象出此时正有某个怪异的人,正渗人的站在她的门口,挡住光线,一门之隔,正恶意满满的盯着她。
她忍不住后退,退到窗边,向公寓楼外看去。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偶有行人走过,看起来一切正常,正是盛夏的样子。
她再次挪到门边,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更胜,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感觉分外冰凉。
脑海里闪过残存的六千年前的末日记忆,白冰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她猛的推开门——
门前并没有任何人和怪物,是走廊……
整条走廊都浸润在如墨的黑暗中,走廊的窗户外,似乎还是夜晚。
白冰心里一惊,感染这么快就蔓延至她身边了?还是,祂对她的特别照顾?
这场景和在基地时一样,或者说他们都是相同的感染症状。
白冰打开手机,果然,手机一进入走廊就显示信号微弱,这还是因为在她手里的缘故。
祂不仅能感染人,还能感染物。
在基地的时候,被感染的区域,一开始会出现室内总是呈现出夜晚的状态,且屏蔽信号,以及空间扭曲的特点,而在整个基地彻底被感染后,基地的白天通常会弥漫着遮天蔽日的灰色雾气,即使是白天也昏暗异常。
白冰将手机放回房间,立马就恢复了正常的信号。
果然。
她与她所待过的地方天然对这种感染有一种抵抗屏障。
心里有了底气,她回屋收拾了一下,就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再次踏入走廊。
她得离开,不为别的,起码原地呆久了可能会把这具身体饿死,她的本体并没有随着祂一起苏醒,这个原因说来话长,主要是她现在也没搞明白,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还只是普通人类的身体,要吃好喝好,好好保护!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本想摸着墙壁下楼,毕竟她就住在二楼,走到楼梯口下去就好了。
但很快,白冰就被迫将自己的行动轨迹缩在走廊的中轴线上。
因为两侧所有租户的门,都没关。
全部都开着一条两三厘米的缝。
她有个非常不好的猜想。
所有的门后面,都站着人。
此时虽然四下寂静,没有任何一点人类意义上的声音,但她却感受到密密麻麻的轰鸣声,正在走廊两侧凝聚。
这种声音她很熟悉,那些感染者在基地烧死负责人的时候,也是面带笑意的发出这种低频的轰鸣声,很像甲壳虫亢奋的叫声,那是感染者恶意的实体。
但现在这种恶意并非是那种饿狼看到食物,急于扑上来的恶念,而更像是正在进食的狼群突然被打扰,忍不住带着戏谑的恶意回头。
咕噜咕噜……
黑暗中传来血肉摩擦的声音,好像谁的皮被缓慢剥开。
白冰大气不敢出,小心的一步一步挪向楼梯口。
好不容易摸上了楼梯,她刚要喘口气,就听啪嗒一声。
楼梯口亮起昏黄的灯。
“冰冰,你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