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假面上司 说这些的时 ...
-
说这些的时候,委托人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拍拍胸脯,然后又一脸体谅道:“说起来是很吓人,可我后来想想,都说鬼也没什么意识,就是重复做些生前的事情,那小娇她也是为了工作,她以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是一个很有干劲、工作很认真的年轻人,是我们办公室这些年轻人最好的,我还准备几个月之后给她升职做经理,谁知道……”
说这些的白雪蕊依旧是点点头,一副深表同情与赞同的模样,然后追问下去:“您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后来还是一样的事情……”委托人继续说下去。
后来弥女士晚上就换了一个地方办公,不坐在会议桌办公,无论怎么说,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后怕的,她的办公桌在大办公的角落,能直接看到员工工位,后面还是墙壁。
但是那位下属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是站在她的左侧。
她偶尔坐在这处办公,叫员工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员工就是站在那个位置。
这一次她死去的员工站在她的左侧,双脚并拢,站的端正,手里拿着工作笔记,听见她的问话,侧着身子低下头来与她对视,她看着面色青白发灰的员工,黑色的瞳仁弥散开,与她挨得极尽,几乎贴着脸,她弯腰下来,极尽谦卑。
“我做好了。”
这一次她吓得当即从办公座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她的惊呼出声,和她一同在办公室加班的另一位经理扭头看她,有些奇怪,显然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看见那位下属。
很快地,这位下属出现了第三次,这一次是在位于办公大楼中间位置的厕所,因为是在中间位置,厕所没有窗户,也不朝阳,洗手的位置为了节约还安装的是声控灯,厕所内才是常亮的灯光。
她上完厕所出来在洗手台洗手,抬头看镜面整理仪容的时刻,就看见那位下属站在另一边的洗手池前,洗着她常用的咖啡杯。
那位下属没有表情,僵硬地就像披着皮的木偶人,手里的杯子转动,水流哗哗,她又一次被吓了一大跳,可是她用余光扫去,她身边根本没有人。再视线回看,只有镜子里的下属还在自顾自地洗刷杯子……
“就这些了?还有没有别的?”白雪蕊继续问道。
弥女士咽了口唾沫,显然,她所遇见的诡事不止这些,还有,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又挤出个奇怪地笑容:“有是有,不过都是这些,她要么是站在我身边等着汇报工作,要么是帮我做事。”
“所以,她是不是只在公司出现?”白雪蕊追问道。
弥女士这回并没有遮遮掩掩,她自然地说道:“是啊,小娇她就是喜欢工作而已。”
白雪蕊微微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想我们还是要去您的办公室看看,您看哪个时间点有空,可以安排一下?”
说道这里,弥女士顿了顿,想问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出口:“那您下午四点来吧,到时候我会和前台说,你们是外部合作公司来的客户。”
“好。”白雪蕊应下来,又和委托人寒暄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在办公室因和男友情感纠葛而跳楼自杀的那位下属的情况,带着白翕和儿子宋之瑜出门回家。
白雪蕊将家里的那辆SUV开出了门,两个人也就没必要再打车回家,一前一后上了车。等到上了车,白雪蕊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车内的两个人,抿嘴一笑:“你们两个倒是默契地和亲兄弟似的。”
宋之瑜大大咧咧地伸手勾住白翕的脖颈,凑了过去:“我们之间也没有差很多。”
“或许是隔辈亲。”白翕伸手挡住侄子靠过来的脸颊,平静地说出调侃的话,把宋之瑜说的一噎,感觉自己被占了不少便宜,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正在打闹,白雪蕊将车停在红灯的斑马线前,问两叔侄:“之瑜,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宋之瑜的功夫浅,只能凭借直觉判断,所以他没有妄言,他说道:“我们还没去现场看过,不能仅听人说的话,这样做不了准确的判断。”
“嗯?”白雪蕊追问。
宋之瑜没有再开口,他不想妄加评论他人,但是这个所谓的、被“工作尽职尽责地下属”纠缠的委托人,看起来真有些奇怪,不像什么好人。
他没有说下去,白雪蕊也没有追问,转头问白翕:“小晞,你觉得呢?”
“她说了很多的假话。”白翕平静道,“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位下属是因感情纠葛选择自杀,并在自杀后因为对工作的兢兢业业而留在办公室,那她身上不会有这么重的怨怼。”
“你用罗盘判断的?”
白翕点点头,那位下属不比他在萍城遇见的耿向阳和何晴,没有冤屈人世三十年。虽然死前满是怨怼,但没有凶厉到那种程度,仅是针对委托人一人频繁出现,其他人看不见。虽然他因为复活能够看见,但在姐姐面前,他还是那个只能用罗盘判断的白晞。
想到阴阳眼,他想起陈垣,若是陈垣那小子在,估计还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其实也用不上罗盘,白翕接着补充道:“她的话很明显前后逻辑不通。”就像罪犯假装精神病,很容易被专业人士识破。
如果真如那位委托人所言,她的下属是因为感情纠葛自杀,那造成她自杀的因果来源于那份情感纠葛,毕竟自杀而产生的鬼魂通常对生前所历充满怨恨、悲愤,并会纠缠于让他们自杀的因果,而不像自然或者意外死亡的鬼魂,浑浑噩噩不知死亡,还重复生前的事务。
所以说:委托人的话从一开始便是漏洞百出,只是他和姐姐不想点破而已。
至于那个鬼魂真正自杀的原因,八成与工作、与这位委托人有关。而且,就罗盘的反应来看,八成是与这位弥女士有着直接关系,不然不会仅仅纠缠她,又在她身上留下此多怨恨。
“接下来怎么办?”没有实际操作过的宋之瑜显然是个楞头小子,欠缺判断和分析的能力,压根不知道接下去该干什么,甚至在见到委托人的时候连罗盘都未握,还是听了妈妈和白翕的对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委托,从他见委托人的那一刻起就该着手了。
白雪蕊并没有对儿子能即学即会抱太大希望,红灯变绿,她踩下油门,发动车辆,“回家,四点去她公司办公室勘查。”她一顿,“之瑜,我布置给你的符本画得如何了?”
话题绕回符本,宋之瑜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妈,我画是都画完了,不过质量……可能不太好……”
白雪蕊知道,她点点头,也不惊奇儿子会发现自己画的都是些废符,她不用想也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点的笨儿子。
想到这里,她有些许愧疚,答应要带这个孩子的。
本来还以为他和之瑜的水平应该差不了许多,来了才知道,水平不差:比她也差不到哪里去,卜算堪舆、驱鬼看相都有所涉猎,只是她精在医诡病,这个孩子精在处理诡事。
想来在他没出事前、在四叔没有隐退前,是有想过让白晞继承自己衣钵的。
下午四点,三个人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白雪蕊在前台给委托人去连一个电话,领了三张临时工牌带着两人上了委托人位于十二楼的办公室。委托人还没有下班,办公室内人员不多,委托人介绍:除去出差的两个经理,还剩一个普通员工。介绍完,委托人将他们安排在了会议桌前小坐,等员工下班后再开始。
三人坐在桌前等待,算得上百无聊赖。公司五点下班,但是公司内默认各部门需要加班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有的部门领导处于自己或者业务的需求还会让部门或科室的员工加班得更晚。
也就是说,他们起码需要等一个小时。
白翕并没有闲坐着,他打开手机里的刷题软件,一边刷题,一遍注意办公室的动静。五枚铜钱被他握在手中把玩。
那位弥女士很忙,她不停地在接打电话。
白翕对她电话内容里的业务不必关心,他只是对她的说话方式感到奇怪。
“熊总,您好。我是商品部的弥语霞,这边有些事情想和您确认一下,你看一下市场部任经理在我们群里发的那份资料,您看一下第十页资料,在我们商品的外宣部分我认为她这样做是不合理的,她这样宣传是对我们这个商品认知不到位,也会对经销商产生误解,您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这样……”弥女士提到的具体办法他没细听,他听到最后,只听弥女士道:“她的能力太差了,他们部门新来的那位杨总监又是跨行业来的,什么都不懂,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交流。”
这样的说话方式初听并不奇怪,但在这之后,白翕陆陆续续又听了几个电话,慢慢品出味来,不禁想起他在网络上刷到的热词“捧一踩一”来,这位弥女士在工作中似乎很习惯用这样的方式说话,在与上司、同级沟通的过程中,通过这样的说话去打击同级或者是其他人,似乎她永远是扶助业务、解决问题与需求的人,其他人的能力多少有些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或许能听出来,也或许听不出来,但他作为一个彻彻底底、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的局外人却听得清楚。
白翕没有与宋之瑜交流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工作过,或者说他没有正经的工作过,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职场上常见的“勾心斗角”。
还是这个委托人本身就虚伪至极,如同她撒下的那个拙劣的谎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