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润》秦王妃

27、治疗 冬天总是在

　　冬天总是在人们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到来了，路上的金黄色树叶也越来越少了，街上的人们不再是热情饱满，躲在羽绒服下面的身体显得疲惫而脆弱。
　　医院的门口由于人们的装束更显得拥挤，排不上队的病人家属更加的焦躁不安，嘈杂的声音，让本来寒冷的天气又多了几分燥热。
　　肖强一夜都没有合眼，这是妹妹的第一次治疗。他不愿意用那个字是因为他的内心从不承认妹妹是得了那个病。自从卢奇第一次告诉他沁儿的身体状况不对开始，他就没有一天睡过踏实觉。特别是石磊大夫那冷冰冰的病情陈述，就像是有数根银针穿心，不只是疼痛万分了。如今他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他不能垮下，他是妹妹的支柱，只要他有决心，妹妹就一定会好起来。
　　肖强灭了烟，在医院的后院走了一小圈儿，感觉情绪平静了好多。刚要往住院楼走，手机就响了。
　　“肖总，怎么样了？”
　　“还好。”
　　“近日的报告我给您发过去了。”
　　“好的，我抽空儿看。”肖强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好像还想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雅文”却停下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您放心吧，有事儿我来安排，要注意身体啊。”雅文还是那么干练的声音，这声音一下子就能让肖强进入到工作状态。
　　“好吧，我尽快看完报告，今天上午医院这里没事儿了，我就回公司。”挂了电话，肖强走回住院楼。
　　肖沁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一条细管儿从她的手臂上延伸出去，连接到床边的铁架上，那里还挂着三袋子的液体，就是这无色透明的液体，让她整个人都处在无力睁眼，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身体像是在发热，又一阵一阵地疼痛，她好像是睡了，可耳边听到的是液体嘀嗒嘀嗒地进入她的身体，那声音听上去恐怖又刺耳。她想尖叫，想反抗，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她只好任凭自己的呼吸变慢，仿佛身体不再是她的，她又不能支配她的灵魂逃离这无边的痛苦。
　　就在昨天，不对，是昨天的昨天，她还是幸福的，快乐的，她的润还在她的身边。就是在昨天，确实是昨天，她的世界一下子就这么垮塌了。只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是那个人，是那个女人，是那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沈飞。
　　“沁儿，怎么样了？沁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告诉哥哥啊。”肖强看到了沁儿眼角的水滴，他俯下身，靠近沁儿的脸颊，急切地追问着。
　　肖沁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心里是暖暖的，眼角的泪水滑过了耳边，湿了枕头，没有，是湿了哥哥的手。可她这次不愿意看见哥哥，她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她怎么了？是做梦了吗？可耳边是哥哥急促的呼吸声啊。
　　“沁儿，你难受是不是，你看看哥哥，别吓唬我啊。”肖强还在轻声地呼唤着，他虽然着急，但他不敢大声，他怕他的焦躁不安影响了妹妹。
　　沁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也不再有泪水滑出眼角，她好平静好安详地睡了，至少肖强是这么认为的。他仔细地端详着妹妹的脸，是那么美，美到让他曾经有过一闪的杂念，美到让他忽视过其他女人的存在。就是这张美到极致的脸，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她早已铭刻在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此时她就在他的眼前，他有吻她的冲动，只要是不让她痛苦，他愿意付出他的一切，哪怕是他的生命。
　　“睡一会儿吧，睡着了会好受些，哥哥就在你的身边，不离开的。”肖强在沁儿的额头上覆盖了自己的吻，他相信妹妹是听见了，这也会给妹妹力量和安慰。
　　肖沁强忍住心中的委屈，她要自己坚强起来，不由着自己的性子发泄自己的痛苦，那会让哥哥更加担心。她平静了许多，好像身体也轻松了许多，疼痛也减少了许多。她不再想润了，她知道今天他还没有出现，她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出现，在昨天那个局面后。昨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她都要忘记，彻底的忘记。
　　肖强坐回到沙发上之前，又看了看沁儿的点滴速度，照这个速度滴至少还要两个小时。他坐回到沙发上，看了看平静的沁儿，他感觉离她很远，于是他把沙发又往病床前搬了搬。
　　他打开手机，想浏览一下儿雅文传给他的文件，但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过脑子，他索性关了手机，让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里，此时他有时间想一想昨天的事情了。
　　昨天对于肖沁无疑是伤心的一天，对于狄泽润来说是愤怒的一天，也是痛苦的一天。对于狄家是不安的一天，对于肖家是焦虑的一天，可对于沈飞却是得意的一天。
　　沈飞此时坐在办公室里，今天不是她的班。她早早地来到医院，就是想看看今天那个特殊病房会发生什么事情。昨天她在狄家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虽说是让老太太生了大气，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狄家的，她就是硬气。一想到昨天她追狄泽润从家到医院，把她的产检报告扔到他脸上的时候，她就有快感，以至于激动得颤抖。别说肖沁是个得了血癌的病人，就是没病的好人，也甭想和她沈飞抢男人。
　　沈飞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惬意的笑了。她的笑容是那么阳光，是那么甜美。看到她笑容的人，怎么会不被她吸引呢？站在门口的石磊就是不明白，有着这样笑容的美丽的女人，那个狄泽润怎么就是不要呢。他石磊可是渴望着这张笑脸能长久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笑容总能让他的脑子里闪现那些画面，他经历的画面。他强咽下口水，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飞儿。”
　　“这是什么地方啊，谁让你这么叫我的，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就不知道敲门吗？找我有什么事儿。”沈飞连珠炮似的话，让石磊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飞儿，我看见你来了，这不过来看看你嘛。”说着话，石磊靠近了沈飞，平时脸上的严肃被取悦的笑容所代替了。
　　沈飞往后退了一步，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啊，不用你看我，你就好好看着你那个要死的美人儿吧。说，她还能活多久。”
　　“哎呀飞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们可是医生。再说了，你不能生气啊，毕竟是有孕在身了。”
　　石磊还想再靠近沈飞，让沈飞举起手制止了。她本来就厌恶这个死板的男人，听他说话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她现在心里想的只有狄泽润。
　　狄泽润真的是来了医院，还是早早的就到了。但是他不敢让沁儿看到他，更不敢面对肖强。他在走廊上徘徊，在沁儿的房门前徘徊，他把门轻轻地推开，只为了能听到她的哪怕是微弱的呼吸声。他看到了肖强对沁儿的呵护，他听到了肖强对沁儿的呼唤，他能感受到此时沁儿的痛苦。他想把沁儿揽入怀中，他想告诉她他是多么爱她，他要与她一起承受病痛，他想让她知道，只要他狄泽润活着，就要与肖沁结为夫妻，终此一生。他想告诉她，他能感受她的痛苦，他要陪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这些话都在他的嘴边，可脚像是灌了铅，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哥哥。”肖沁微弱的声音，两个男人都听到了，这个很微弱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却像是尖锐的，带着撕裂心肺的疼痛。肖强抬手抚摸沁儿的额头，嘴边的答应声被撞过来的狄泽润打断了。
　　“沁儿，沁儿你还好吗？我是润啊，你看看我。”狄泽润疯狂地喊着，同时挣脱着肖强对他的阻挡。他看到肖强的双眼喷射出的怒火，但他不能退缩，他要守在沁儿的身边。
　　“哥哥”沁儿再次发出了脆弱而痛苦的声音，两个强壮的，相互对抗着的男人都被这声音软化了，一前一后地俯下身，看着肖沁。
　　“哥哥在呢”和“沁儿”两个极其温暖的声音响在肖沁的耳边。肖沁并没有睁开眼睛，此时润能和哥哥在她的身边，她的痛苦好像减弱了许多，她好想睁开眼睛看看那张无比英俊的脸，但是她不能。如今狄泽润是一个小生命的父亲，而她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又怎么能在他的身边，她又怎么能渴望他的爱啊。肖沁知道此时在她的身边有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在爱着她，这就够了。
　　肖沁平静了，她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流过她的全身，她能感觉到哥哥温暖的手在她的额头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此时她真的很幸福了，就这样走吧，不再有什么不舍了。
　　“沁儿，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我不为我自己做任何解释，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这一生的爱都是给你一个人的，不管你是不是还需要我，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只要你能好起来，要我怎样都可以，哪怕是结束我的生命，我爱你，沁儿。”
　　“请你离开这里，我真的没有耐心。”肖强声音很低沉，但很有威慑力，他不想让妹妹此时还受到感情的煎熬。
　　狄泽润不想放弃，他不想离开，他也不能离开。他是多么想看一眼那清澈而光亮的眼眸，那是照亮他生命的光芒。他抬眼望向肖强，眼中充满了哀伤，他恳求的声音让肖强心中一惊。
　　“哥，我求你，别让我走。”狄泽润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甚至带着从来没有的哀伤。时间就仿佛应该在这一时刻停留，让一切都归位，不再有一丝的折磨，让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偏偏不是这样。
　　“你还在这里？”轻佻而甜腻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响起的一刹那，空气都凝结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夫走进房间的脚步声。
　　“怎么样，情况还好吧，肖沁睁开眼睛看看我。”石磊的话语，是大夫特有的，在温柔的后面并不带有感情。石磊说话的同时，走到点滴架子的边上，看了一下液体的流速，又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表。“再有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第一次要滴的慢一些，家属多注意观察。房间不要这么多人，让病人好好休息。”说着走到病床的另一侧，提起肖沁的手腕，看着自己的手表。
　　就在石磊号脉的同时，沈飞带着其他的医护人员在门口站着，可她的目光一直在狄泽润的身上，她真想马上给他揪出去，狠狠地骂他几句，可是现在的身份又由不得她随意说话，她这一口的怨气就堵在嗓子眼儿上。
　　“肖沁，感觉怎么样？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石磊大夫的声音，肖沁是听得出来的，她刚才也听到了沈飞的声音，也知道现在屋子里有许多个人。她想睁开眼睛，想看看哥哥，想看看润，可又怕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肖沁，听见我说的话了吗？”石磊又催促了一句，放下了肖沁的手。“睁开眼睛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肖沁已经听出石磊大夫话音里的不满意了，她慢慢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石磊的心为之一动，像是少跳了一拍，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肖沁，上一次的门诊，并没有给他留下那么深刻的记忆。肖沁那没有瑕疵的脸，加上望向自己的眼睛是那么清澈透明，又有那么多的哀伤，让他瞬间融化了心，语气都没了力量。石磊将双手放回白大褂儿的兜儿里，弯腰靠近肖沁的脸，语速放慢了，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感觉怎么样啊？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吗？”肖沁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在石磊的脸上。“第一天也许感觉不是很大，但接下来的药物反应会强烈，会出现恶心呕吐，也会发热。一定要吃东西，不用补，但要吃，一定要增强体力。”石磊的话是对肖沁说的，也是要她的家属听到，他的职业要求他要告诉病人实话，同时也需要他的病人积极配合自己，才能更好地发挥他的医术。可眼下的这位病人更让他多了一份职业以外的关心，他看过的病人太多了，无能为力的也有的是，但肖沁仿佛不同，他要积极主动的为她治疗，他要尽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她。于是他又加上了后面的一句话：“放心，有我呢，别怕。”
　　这句话其实没必要说，但石磊感觉说出来很舒服，心中有一份满足感。他向肖沁露出了他很少有的微笑。肖沁感受到了来自大夫的温暖，礼貌地微微点了头。
　　“好，家属多注意观察，有问题及时沟通。”说着石磊直起身，带着医护人员离开了肖沁的病床，经过沈飞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沈飞冰冷的目光，他刚才的温暖一下子被吓飞了一半，往常职业的样子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沈飞走的时候，用眼睛瞥了狄泽润，心里默默地咒骂了，她知道下一步肖沁的情况好受不了，她也不想再来看望了，毕竟不是她的病人。只是狄泽润，让她不知怎么下手，昨天他怒目圆睁的样子还真是吓到了她，可狄泽润还能怎么样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沁走向死亡。沈飞嘴角微显一丝笑意，心里说了那句：咱们走着瞧。
　　随着大夫走出病房，屋子里一下子死一般的静，静的让人能听到点滴的滴注声，静的让人感到恐惧。肖强身体一直是僵直的，在妹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僵直了。不管大夫在说什么，在对谁说，他仿佛都没有听到，他的眼睛在一个地方停住了，那就是妹妹的脸。肖强看到了妹妹的痛楚，甚至是绝望。他该如何是好呢，他该对妹妹说什么呢，他说什么才能让妹妹减少痛苦呢，他僵直了。
　　狄泽润不敢先上前一步，怕是肖强再对他不满，可他又忍不住要靠近肖沁，他犹豫地向床脚迈了一步，眼睛始终看着病床上的沁儿。那黑黑的卷发自由的垂落在枕边，清秀的眉宇间多了些倦意，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让人怜惜。
　　“沁儿，”狄泽润把声音放得很轻，轻的都带着抖动。“沁儿，也看看我好吗？”狄泽润试探着问，温暖的低音带着祈求。
　　肖沁睁开眼睛，那黑亮而清澈的眸子带着闪闪的光。狄泽润一把捧起肖沁的手，整个身子跪倒在肖沁的床头，一双深不见底的带着极度忧伤的眼睛凝望着肖沁，此时他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想看着，只想看着，仿佛他这样看着肖沁，她才不会从他的眼前消失，她才会感受到他的心。
　　四目凝望着，彼此心灵在交流着，泪水滑过眼角，也滑过彼此的心。肖沁抬起纤细的手指，擦了擦润脸庞的泪痕，用力地提高嘴角儿，给润一个暖心的微笑。
　　肖强还是僵直地站在原地，但是妹妹的笑容他看的清清楚楚，能让妹妹此时还微笑的人也许真的就眼前这个男人了。肖强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那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电话铃声响的同时，两个男人都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电话是茜茜打来的，她不放心这边的情况，可家里的父母听说了肖沁的病情更是急上加急的，为了能让母亲感到安稳，茜茜的电话也只是短暂的询问。最主要的还是要给肖沁做上什么吃的，才是她这个嫂子该更尽心的地方。
　　挂了茜茜的电话，肖强放松了很多，每次在他焦躁的时候，能听见茜茜的声音，他就能马上平复情绪，这是茜茜给他最大的帮助。
　　“茜茜问你想吃点儿什么呢，她做了给你送来。”肖强特意把声音放的很散漫，他要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也要缓解房间里的凝重气氛。肖强走到床的另一边，又看了看点滴，这点滴的每一滴都像是针扎着他的后背。他在床脚处坐下，用手轻轻地拍打着沁儿的腿，像是哄着一个小宝贝。“乖啊，再坚持一会儿就结束了，然后你想要什么呢，告诉哥哥。”
　　“我想去哥哥那里。”肖沁回答的很快，听上去像是随口回答的，但此时她真的只想到哥哥的公司去，那里只有雅文姐姐，又安静又安全。
　　“沁儿，不能离开医院的。”狄泽润很着急，就是在医院都未必能不走眼的看着，沁儿不在医院的话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怎么不可以，这个地方本来我就不满意。”肖强愤懑的声音，使气氛瞬间又紧张了。
　　“也对啊，这个地方真的不适合沁儿，楼道里也不安静，医院的空气也不好，要是有更好的地方，我不反对。”
　　“你就没有权利反对！”肖强的口气刺激了狄泽润，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肖强，两个男人各不示弱地相互对视着，就在抽刀拔剑的一刹那，肖沁微弱而甜腻的声音，让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一瞬间软化到了后脚跟儿。
　　“别吵了，就不能为我和好吗？哥哥总是欺负人。”说着话肖沁抬起手伸向哥哥，此时的目光和笑容都是给哥哥的。
　　肖强两三步就到了狄泽润的这边，捧起妹妹伸过来的手，无限宠爱地说：“哥哥哪有欺负人，你看看狄先生是我能欺负的吗。”
　　“是啊，是啊，哥哥不会欺负我。”
　　“哥哥，哥哥，看看人家叫的多甜啊，我都嫉妒了呢。”肖沁的小撒娇让两个男人的心中都是暖暖的。
　　“好啦，狄先生，我们都不要再不理智了，现在当属沁儿的身体最重要。至于你们的事情，我相信你能处理我，我也不会多问。”肖强把脸转向沁儿，“哥哥这样好吧，看你还说哥哥欺负人。”肖强点点了沁儿微翘的小鼻尖儿。“只要你听话，赶快把病治好，你的润才不会总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哥，我哪有。”狄泽润全身放松了许多，他自然的坐在了肖沁的脚旁。其实他看得出，肖强还是认可他的，只是还不习惯把自己心爱的妹妹交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手里。如果换做是他狄泽润一准儿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肖强看到了妹妹眼中又出现的光芒，哪怕是短暂的，他也会为之幸福，为之努力。他把妹妹的手轻轻放下，整了整自己的衣角，清了清嗓子。一切就恢复了常态。“我去找一下那个石磊大夫，看看咱们小沁儿是不是能摆脱他们的魔掌。”
　　“太好了，快去快去。”沁儿现在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就知道你是要赶我走。”肖强站住了，佯装不高兴的样子。
　　“好哥哥，您为了我，快去快回。”沁儿刻意放慢的语调，带着几分顽皮。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肖强拍了一下儿狄泽润的肩膀，听对方应了声，就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