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润》秦王妃

23、转院 肖强在接近

　　肖强在接近中饭的时间到了卢奇的办公室，他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也认真听取了卢奇的建议，他知道此次让小妹去第一医院看石磊大夫是明智之举。
　　卢奇陪着肖强走到肖沁的病房时，温馨的场面映入眼帘，他不由得分了神。他想再好好地看看眼前的肖沁，这是他此生遇到的最美丽的姑娘，也是最善良的姑娘。他为她得了这样的病而惋惜，真是应了那句俗话，天妒红颜啊。他正望着出神，肖沁越过哥哥肖强给了他一个醉心的微笑，一声卢大夫好，卢奇的心随即化作彩云飞向天际了。
　　狄泽润站起身来，礼貌地分别与卢奇和肖强握手问了好。他脸上的笑容有一点儿拘谨，特别是在肖强的面前，总是有一些不自在。但是瞬间他就找到了自信，因为肖沁向他伸着手，他一部跨到床边，握紧了那纤细白嫩的手。
　　肖强的心咯噔一下儿仿佛停跳了，随即是一阵绞痛，甚至眼睛都酸涩了，但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沁儿脸上的笑容分明是他最想要的。
　　“哥哥，怎么这么早就来看我了，公司没有事情吗？”肖沁水晶般的眼睛在关切的询问着。
　　“怎么？有了狄先生就不要哥哥了吗？”话一出嘴肖强就已经是后悔莫及了，这明明是在妒忌，特别是在卢奇和狄泽润的面前。肖强忍受着那双相互缠绕着的双手，他恨不得用力把他们分开，他想再一次发作，把这个貌似比自己强壮的人赶出去。他自己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头了，但还是把它们放在了后背。
　　“哥哥，看你。”肖沁那撒娇的口气让肖强高兴了许多，那是平时沁儿爱用的口气，也是沁儿专用于哥哥身上的口气。笑容爬上了肖强刚毅的脸颊，他走到床边，坐在了床沿儿上，他专注地看着妹妹的眼睛，仿佛在一夜之间那里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床边的狄泽润十分不情愿地松开了肖沁的手，满怀宠爱地说：“沁儿，有哥哥在呢，我去外面抽支烟。”
　　“非要抽吗？是不是要离开？”肖沁淡淡地问却透着一丝不自信。
　　“那要看你乖不乖啦。”狄泽润笑着用手捏了肖沁的下颏儿，一片红霞府上肖沁的脸颊，温暖了彼此的心。
　　就这小小的亲昵，都让肖强感到嫉妒。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抬头望向正在往外走的狄泽润。
　　狄泽润感觉着来自后背的目光，此时一定像一把利剑瞬间就能置他于死地。但他也理解肖强的心情，他应该给肖强接纳自己的时间。这不会太难，也许会是一次交谈，目前他只想给他们兄妹单独的时间。他经过卢奇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卢大夫，我有事情请教您。”说着把手放在了卢奇的肩上，像是兄弟一样地走出了房间。
　　卢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走廊上，他笑了，随即还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意识到自己又认识了一位能轻而易举就支配了别人行为的人。他甚至马上就为屋里的丫头高兴了，这也许就是她的命运吧。在这样的人身边，一定会得到幸福，她一定会有希望。
　　屋里的肖强已经变得温柔了。他抚摸着沁儿长而柔顺的乌黑卷发，看着沁儿惊世脱俗的容貌，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妹。从他十五岁的某一天起，他就习惯了这样地注视小妹。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说出什么，他就能感觉到沁儿是不是好，沁儿是不是快乐。今天的注视让他还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他发现沁儿很紧张，甚至有一些害羞地躲闪。难道屋外的那个男人真的要改变他的生活，改变他和沁儿间的一切吗。想到这儿他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把手放回到了床边。
　　这让肖沁的不安更加地明显了，她坐直了身体向哥哥靠近了些，又靠近了些，最后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哥哥的胸前。也许就是一两秒钟，肖强的胸口处就感觉到了温热，肖强搂抱着怀中的沁儿，就像沁儿小时候需要在他怀中哭泣一样。他不急于哄她，他知道她需要什么。
　　“哥哥，我知道我病了，而且还会离开你了。”此时的肖沁一语双关，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让哥哥感觉到她会离去，她不忍心让哥哥面对痛苦，她想用更委婉地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瞎说，你想要离开我吗？不需要哥哥的照顾了？”肖强轻轻拍打着沁儿的后背，自言自语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肖沁抬起头，泪珠儿还挂在她长而浓密的睫毛上，她呆呆地望着哥哥。肖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鬓角处钻出了几根银发丝非常地显眼。肖沁用手背轻轻地贴近哥哥的鬓角，心中一丝酸楚。在她肖沁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哥哥办不到的，现如今哥哥也会无能为力，还不知道哥哥都知道了什么，可他眼中的伤感分明告诉了她一切。
　　“哥哥，你一定没有睡好觉。”
　　“是啊，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还有色狼在身边，我怎么能睡得好呢。”
　　“哥哥，润怎么会是色狼呢。”肖沁着急的样子逗笑了肖强，他感觉到了妹妹对狄泽润的信赖，也许这个时候问问她也比较合适，就顺便打听起来。
　　“昨天狄先生在这里一宿吧？”
　　肖沁低下眼帘，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而瞪大眼睛看着哥哥着急地说：“他一直在给我了解他的机会，他详细地跟我讲述了他和他的家人，直到我困得睡着了。”
　　“看你急的，哥哥也没说他什么不是。”肖强心里舒服了一些。他贴近妹妹的脸，认真地问：“沁儿，你喜欢他是不是？”
　　“恩。”肖沁的声音很微弱，但在肖强听来还似是雷击，只是没有了昨日的疼痛。
　　“可是那个沈大夫……”肖强没有说下去，他真的是害怕伤害了小妹。
　　“哥哥，我相信他告诉我的。”
　　“好吧，只要是妹妹喜欢的，哥哥不会反对，但是他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伤害你，否则……”
　　“否则就拿我试问。”在肖强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狄泽润就走进了房间，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幸福。在肖强兄妹都看向他时，他发自内心地说：“沁儿要是受到伤害，还不如让我去死。”说完，狄泽润也坐到了床边，只是在肖强的对面。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种默契在他们之间产生，距离在缩短。
　　两个男人的注视，让肖沁很害羞，她用双手捂住脸，撒娇地说：“你们像一座墙一样，挡住了阳光。”突然间房间里爆发出了两个男人的爽朗笑声，这样肖沁更加地害羞了，索性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深秋，正午的阳光懒散地洒落在树梢上，远处的天边只挂着几缕白色的缎带。忙碌的人们追赶着时间实现着自我，只有迟暮的老人在舔舐着已经走过的漫长人生。
　　在首都第一医院的大院前，排队进进出出的车辆似长龙。穿梭在车辆间的人们更是你挨着我，我推着你地涌进大楼。许多慕名而来的外乡人，为排队等候专家而昼夜不归，楼梯口的小板凳静静地等着夜间到访的人群。
　　茜茜绕过门诊楼，慢慢地走向住院楼，她已经等了好久了，丈夫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住院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房间她也看了，没想到是那么好的条件。她不由得心中有些异样，虽然去年自己的妈妈由于身体不好，也曾在这所医院住院治疗，但是都没有住这么好的病房，可想而知肖沁在丈夫心中是多么重要的位置。
　　茜茜苦笑了一下儿，这不是自己应该想的，毕竟肖沁是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谁还跟病人计较这些呢。她嘲笑自己的心胸狭隘，时不时地就吃小姑子的醋，可丈夫也实在是让她吃醋，她有时特意注意丈夫的眼神，那目光瞬间就会点燃她心中的嫉妒。茜茜还在胡思乱想，身边的电话想了，是依杰的。
　　此时的肖依杰正徘徊在T3航站楼的候机大厅，他真不情愿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家，离开病中的小姑。昨天一宿他没怎么合眼，他为小姑的病着急，他担心小姑会离他而去，这个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在他身边疼他爱他的人，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啊。他没有和雅妮打招呼，也没有再出现在小姑面前，他甚至没有告诉爸爸，就准备回到英国，回到学校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准备为小姑做些什么，他要小姑好起来，他决不能看着她病倒。当他安慰了妈妈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更加地充满了信心。他抬手看了看表，是要登机的时间了，他向着7号登机口走去。

　　淮扬府的一楼雅间里，肖沁慢慢地吃着哥哥给她点的菜，她并不是很饿，但她知道哥哥是想带她出来吃饭。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和哥哥坐在餐桌的两旁了，哥哥一直很忙，她也尽量不让哥哥为她分心，可是在心里她是多么享受这种时刻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她吃得很慢，有意不想离开。
　　肖强一口都没有动眼前的食物，只是端了茶杯喝了两口茶。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妹，就像欣赏一幅画一样，此时他想起那个双义成语秀色可餐，用在这里很是恰当。沁儿低头小口地细细品尝着菜肴，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就是沁儿的抬头一瞥，已经让他醉倒在花颜下了，仿佛手中的不是茶杯而是酒杯。
　　肖强能够感觉到此时兄妹二人间的空气在稀薄，他不想说什么，他知道妹妹此时的想法，那也正是他的想法。他多想什么都不去做，就这样看着妹妹啊。他从心里怨恨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视了妹妹呢，如今他要如何补救才能让妹妹一直在他身边啊。突然间他感觉一种疼痛揪扯着他的心肺，妹妹还能在他身边多久呢。
　　像是一种感应在他们之间，肖沁被烫呛着了，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肖强赶忙欠起身去拍打沁儿的后背，肖沁却瞪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问道：“哥哥你怎么了？”那慌张而不知所措的神情分明是在告诉他，一样的疼痛在两个人身上。
　　“还问我怎么了，就不能慢点儿吃。”肖强回避着妹妹的询问，像没事人儿似得坐回了椅子中，深出手用手背轻轻地蹭了蹭沁儿的脸颊，温柔地说：“还可口吗？”
　　肖沁没有回答，甜甜地笑着，微微地点了点头，像是忘记了刚才来自胸口的一阵刺痛。她不要哥哥看出她的伤心，那样受伤的不会是她一个人。
　　“那就多吃点儿。”肖强把他最温柔的一面全给了妹妹。
　　“哥哥也吃点儿吧，要不我一个人就没了胃口。”肖沁说着为哥哥成了一碗虫草花洋参煲甲鱼，放在了哥哥面前。“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我们啊，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支柱呢。”
　　一股热流冲击着肖强的眼帘，他微张开嘴挑起眉毛做了个深呼吸，硬是把要流出的泪咽了回去。他端详着妹妹略显清瘦的面颊，情不自禁地说：“只要你一切都好，哥哥就会一切都好的。”他看着一丝绯红浮上了沁儿的腮边，笑了。“再替哥哥多吃点儿，慢慢吃，不急的。”
　　肖沁把哥哥给自己夹在碗里的菜都吃了，一来是要哥哥高兴，二来此时的她真的感觉饿了。从自己独自离开酒会到和狄泽润的彻夜长谈，从自己要面对的失去，到如今渴望得到，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短短的几天人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她要为哥哥好好活着，更要为狄泽润好好活着。她想到润，心中一颤，原来想念是这样的，不由得害羞了。
　　“想到什么了，又害羞了。”沁儿的一切都躲不过哥哥的眼睛，肖强的一句问话，让沁儿更加不好意思，急忙掩饰着说：“哥哥看着我，我当然害羞了。”
　　“你这丫头，哥哥都看了你半辈子了，你现在才害羞啊。”肖强打趣地说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妹妹的脸，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克制着自己的妒意，端起妹妹给盛的汤大口的喝了，心中无比温暖，此时的他感觉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幸福。

　　狄泽润回到家时，家里非常的安静，母亲一定是在午休，只有小亚在打扫着大厅。看到他进门，小亚马上迎上前。
　　“二少爷。”小亚还没来得及告诉狄泽润，老夫人对他的一宿未归而担心，就看到狄泽润竖起一只手指打断了她。
　　“跟谁都不要说我回来了，我需要睡觉。”说完径直向着楼上走去，剩下小亚张大了嘴吧，答应的声音却没有发出来。她看到了狄泽润脸上的严肃，这是他回到家以来少有的表情，让人有惧怕感。小亚乱猜着少爷一定是与那沈大夫之间有着不愉快，一边继续擦拭着家具上的摆件，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让人喜欢，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二爷这么帅的男人，兴许就喜欢我这样的女孩。”
　　“谁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儿，干着活儿嘴还不老实，瞎嘟囔什么呢？”
　　“啊。”小亚吓了一跳，慌张之下用抹布盖住了嘴。她的惊慌失措逗笑了冯兰，“我的姐姐啊，怎么走出来一点儿声音没有呢，吓死我啊。”
　　“我只是想去厨房，谁想吓你啊。”冯兰说着向厨房走去，留下小亚红着脸，悄悄地看了一眼楼上。
　　狄泽润进了房间，倦意一下子袭来，他和衣躺在床上，一股暖流冲刷着他的全身。昨夜与沁儿的交谈让他如释重负，没想到他们是如此地心心相印，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幸福和渴望已久的爱情。他回味着沁儿明亮的眼眸，她留给他的巧笑倩兮，使他心醉不已。她的眼睛明亮清澈，从那里可以看到世间的一切美好。她的嘴唇带着花瓣般的芳香，一闭一合间，传递着她那纯洁的爱恋。他醉了，四十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渴望得到一个女人，属于他的女人。他痴了，眼中脑中心中让他的沁儿塞满了所有的空间。他要窒息了，他无法离开她而生存，他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在梦里，他要抓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唤她的名字。他迷糊地叫了一声沁儿，那已是梦中呢喃了。

　　肖强带着妹妹到医院的时候，茜茜的脸上才舒缓了等待的烦躁和不安。她不想多问，只是拉过肖沁关切地说：“你哥哥真没谱儿，怎么去接你用了这么久，让我担心死了。吃过饭了吗？”
　　“嫂子都是我不好，我让哥哥带我去吃中饭了。”
　　“吃了饭就好，你能多吃点儿就对了，看把你瘦的。”说着把沁儿搂在怀里，眼睛却望向自己的丈夫。在肖强的脸上，茜茜没有得到答案。他就是这样，一切都在心中，从不让人轻易揣摩他的思想。
　　“好了，辛苦老婆大人了。”肖强走到茜茜身边，轻轻地拍了拍茜茜的后背，“我去看看那个大夫在不在，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能给小妹做个检查，你们在这儿等我。”
　　肖沁面带微笑地点了头，顺便环顾了四周，开玩笑地说：“嫂子，这里是什么病房啊，我看倒像是住假日酒店了。”
　　“你哥哥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太虚弱，才找了这样的医院好好的给你做个检查，当然要舒适的房间了。要不和一些病人住在一起，怕是没让你休息好，又坏了心情。”
　　肖沁听着嫂子的话，想着哥哥为自己安排的一切，知道哥哥从没有让自己受过一点儿的委屈，心中溢满了甜蜜。可如今自己的身体要是真的出现了状况，哥哥要怎样才能面对啊。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绞痛，眼泪顺着脸悄然滑落，她赶忙转过身掩饰着自己的忧伤。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茜茜有点担心地问。“还是躺一会儿吧，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呢？”茜茜调侃的口气分明是知道了些什么。“有没有要告诉我的呀。”
　　“嫂子，什么都蛮不住你啊。”茜茜的打趣，让肖沁瞬间就高兴了起来，那是因为想到了狄泽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