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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失联 车停在了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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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第二医院的大门口,当沁付了钱下了车,才发现自己的着装在眼前是多么的不合适。虽然是夜深了,可医院的大门口仍然是嘈杂的。不绝于耳的外地话,和不友好的眼神,让沁加快了脚步。
当沁走过走廊转弯处,就看到了卢奇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她快步跑过去,以至于裙摆差点儿绊倒自己。
沁出现在门口,卢奇大吃一惊,赶忙站起身扶住随时要倒下的肖沁。
“别怕,别怕,有我在,有我在呢。”卢奇安慰着。“先坐下,有事儿慢慢说。”
沁倚靠着卢奇,坐到了治疗椅上。一晚上的不悦和紧张的情绪,在突然遇到亲人时,不知是完全的放松了,还是崩溃了。她一点儿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哇的一声哭了。
这是卢奇想到了的,别看他和肖沁接触不多,但他深知她的内心。作为一名营养师,他能很快调养好他的患者。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也能马上掌控住他患者的情绪。通过他的观察,他就知道肖沁为什么要来他这里。他感谢肖沁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他也会全身心地帮助她。
“好了,不哭了啊。”卢奇的口气完全是在哄个孩子。“喝点儿水好吗?”他没有等肖沁做出反应,就已经倒了杯温水塞在了她的手里。
沁的泪水从她那大大的眼眶奔流而出,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了,像是要溺水的她,只感到身边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管不顾地抓住了卢奇的手,生怕松开就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卢奇把水递给沁时,也给了她纸巾。可沁儿胡乱的擦拭,一点儿也没有阻止住她的泪水。卢奇没有再与沁说话,而是慢慢地推开肖沁的手,把她扶倒在治疗椅中。自己却走到他的办公区,打开音乐播放器,他选了一首名叫爱尔兰画眉的曲子。瞬时间风笛的声音回荡在空中,萦绕在他们的耳畔。
卢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陪着肖沁。他知道这个时候话是多余的,他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发泄掉她紧张的情绪,他要给她充分的空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相信她行。
风笛的声音具有天生的忧郁气质,那音色的纯净像是来自灵魂的召唤,美丽而满是忧伤。美丽的是旋律,忧伤的是肖沁的心。沁平时就非常的喜欢听爱尔兰的风笛,她没有想到卢奇能看透她的心,她在音乐中又找回了自己,她平静了许多。她认为自己来对了地方,她完全信任这位医生,她的朋友。
肖沁的离开让沈飞感到快乐,她兴奋地像中了头彩。她要把这快乐带给大家,她要让润知道他是跑不掉了。
沈飞拿了杯粉红佳人,她准备发起她的进攻,她早就瞄好了一晚上都在不知所措的润,她像一只花猫在悄悄地靠近她的猎物。
润没有再看到沁,他只看到了兴高采烈的沈飞。他想快步离开,免得与她纠缠。可他还没有转过身去,那银铃般的声音已经飘过来了。
“润,等我。”声音是甜美的,可润就是感觉刺耳。出于礼貌,润还是收回了脚步。他勉强地露出微笑,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没有看到玉姐姐他们呢?也没有看到兰儿呀!”沈飞说话的时候,很自然的把手挽在了润的臂弯。润极不情愿地抬起胳膊,手挠了挠头,轻声地回答:“都在那边呢。”
“那你陪我去吗,走吗。”沈飞撒娇地拽着润,才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头痒。润不想引人注意,也就带着沈飞向姐姐所在的大厅走去。
“润,你上哪了?叫人找了你半天了。”玉在看到弟弟的第一眼就起身抢先发了话,并招呼着润到她身边来。
“姐,人我给您带来了。”沈飞可不管这里都是什么人物,她自然的语气引来无数的目光。
虽然玉心里不满,可嘴上是说不出来。“你来了。”简单平淡的话,算是打了招呼。玉赶忙转过脸,向着已经站起来的肖强和茜茜介绍到:“这是我小弟,狄泽润。”又拉过茜茜的手,依次介绍给润。“这是地产界的龙头,肖强肖先生。这位是肖夫人。”
玉的介绍使双方都惊呆了,特别是肖强与狄泽润。不友好的眼光毫不掩饰地碰撞在一起,夹杂着一丝敌对的火花。
润抢先伸出了手,握住了肖强。“肖先生,幸会。”转而看着茜茜。“原来这位是肖夫人呀。”他把这位两字说得格外的重,脑子迅速闪现着肖强和沁在一起的场面。
茜茜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友善,她对面前的这位高大的男人有了初见的好感。而且没有想到竟然是沈大夫的男人。
像是读懂了茜茜的心,肖强的话竟然是茜茜心里想的。“原来是沈大夫的……”强的话音特意拖得很慢,他怀疑对面这一对儿的关系。果不其然,狄泽润快速地抽出被沈飞一直挎住的胳膊,抢先制止了肖强。
“沈大夫,我母亲的主治医。”
“润的女朋友。”沈飞的话接的很快,但像是钢针刺进了润的后背,让他僵硬在了那里。他从心底厌烦这个女人,一贯的绅士作风让他学会了忍让,但他再也不能让她这么放肆了。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沈飞,可沈飞下面的话更是语出惊人。
“我们马上就会结婚的,因为我们有了孩子。”沈飞脸上洋溢着幸福。
一声炸雷响在狄家人的耳边,特别是润,他怀疑沈飞是个疯子,他圆睁着的双眼已经喷出了火光。可偏偏沈飞是块冰,融化着、泛滥着,她向四周微笑着,让大家感受着自己的快乐。
“恭喜,恭喜了。”茜茜看着这幸福的一对,心里替他们高兴,她感觉他们是蛮般配的。
“就是,真般配的一对儿呀。”肖强接着茜茜的话说着,可口气就不像茜茜那么好听了。他想起这个男人和沁儿在一起,他就不舒服。
“看看、看看,谁在说你们呀。润这是怎么回事?”玉有点儿乱了方寸,她经历的事儿多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
“看来我们是有缘分呀,小妹原来也是沈大夫的病人呢。”肖强面向狄泽润,“沈大夫可是年轻有为呀。”
“我就是想让你早些过来见见肖小姐,可不知道你们上哪去了,现在又不知道肖小姐在哪了。”玉自顾自地说着,旁边的听众是越来越多了,大厅里的空气变得稀疏了,润感觉到来自胸口的压力。他没有看任何人,喷火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沈飞,他一把捏住沈飞的胳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肖沁,对吗?”
沈飞看着润的眼睛,丝毫不惧怕那一团火。她不点头也不摇头,比平时沉稳了许多。
“你认识肖小姐吗?”玉也是好奇,这一晚上突然来的事儿可真是不少。“我正想让你们见一见。她真是一位才女。”玉说着向茜茜微微一笑。“不知道这会儿在哪呢。”
“不会走远的,我那个妹妹就怕人多,准在那个角落欣赏她要的东西呢。”茜茜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还真是不踏实。一晚上没有见到沁儿,她知道肖强早就不放心了。
肖强的电话响了,是雅文打给他的,雅文没有找到沁儿。肖强的脸色灰暗,他没有了坐在这儿的兴致,他要找到沁儿,赶快回家。
“爹哋,妈咪。”雅妮像一只蝴蝶飞进了大厅,顿时间阳光和欢笑都随之扑面而来。雅妮一头钻向高俊,可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依杰。
“依杰。”茜茜看到了丈夫的脸,她知道现在的肖强是一头被困的豹子,再有外在的力量给他,他就会伤人了。因此茜茜始终把手按在丈夫的手背上,并轻轻的滑动着,像抚慰着一个孩子。她叫儿子的声音也是平和的,轻柔的。
依杰看到了父母,很意外。特别是父亲好像很不高兴,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给了妈妈一个微笑。他随着雅妮来到了主人的面前,好像有只榔头打在了他的头顶,他一下子明白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关系。
“伯父伯母好。”依杰礼貌地行了礼,就站到了靠近妈妈的一边,想从妈妈那里得到一些他不知道的情况。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大人们就高兴地聊起了孩子。
“没有想到我们还不熟悉,孩子们已经是很熟悉了。看看您这儿子,真是一表人才。难怪我们雅妮这么开心。”玉看着茜茜笑着说。她一眼就喜欢上面前的孩子了。她看得出两个孩子眼间流露出的情感,她为他们高兴。
“是缘分、是缘分呀。”茜茜也高兴的随声附和着,转眼看着肖强。“咱们依杰的朋友原来是狄家的千金,我们真是荣幸呀。”
肖强勉强地点着头,他不打算再等下去了,转身就问依杰。“你小姑呢。”声音简短而冰冷,依杰不由得一惊。
“小姑跟一位朋友在一起。”依杰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了,他的目光正好遇到沈飞,就礼貌地加了一句。“就是这位阿姨。”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上了沈飞,可她还是那么的坦然。“那是刚才,我们是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她停了一拍,好像在等着大家的反应。“至于说什么了,不便于在这儿说。”
“你少买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润忘了礼貌,“你到底做了什么?”
“大姐,你们都在这儿呢。”泽搂着兰儿的肩潇洒地走进了大厅,顿时一阵闪光灯。“那边的抽奖还很热闹,你们也不去参与。”
泽在自顾自的说,兰儿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她用手轻轻给了泽暗示,眼睛不安地望向四周。
没有人接狄玉泽的话茬儿,他马上缓和着气氛。“姐,你又在给大家开会吗。”
“还以为你们回去了。”玉简短的回答倒是提醒了泽。
“是要回去了,我不放心妈。这不,走之前跟你们打个招呼。”泽转身看着肖强一家。“肖先生,我先告辞了。”
肖强也借机站起来,他一分钟也不想多等,他要先找到他的沁儿。“我们也告辞了。”
肖强的声音是冰冷的,茜茜已是一身的紧张。依杰仍然不知所措,他的手被雅妮紧紧地握着。
狄润玉也随着起身,先前的一切欣喜都随着沈飞的到来而消失了,现在她恨不得像空气蒸发掉,免得被大家的目光灼伤。但她是狄润玉,她依然是高贵的,她依然是一切的掌控者。她用平和的语气看着她那怒目圆睁的小弟。“好了,一会儿再说你们的事。替我送送肖先生吧。”说着转向茜茜。“看看,我没有招待好你们,真是过意不去。改天我让俊哥专门请肖先生一家到府上小聚,以表歉意。”
“哪的话呀,您太客气了。是我们该回请的,特别是令爱和我儿子是……”茜茜不好意思说雅妮和依杰是朋友,她微笑着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
“让孩子们留下多玩儿会儿吧。”玉在雅妮的拉扯下,像肖强夫妇提出了请求,对方没有反对。两个孩子手拉手地出去了,根本顾不上这要爆炸了的空气。
几句礼貌的寒暄后,肖强坐到了他的车里。没有再说一句话,猛地发动了车,直奔家去。
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沁苑。小方飞快地跑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主人开的车,这么大的声音。还没有等她站稳,已经听到了男主人的问话。
“小姐回来了吗?”
“没有。不是你们一起……”小方是懂事的孩子,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主人们的不安。在她过来茜茜身边的时候,茜茜给她使了眼色,小方闭上了嘴。
肖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就打给雅文。“是我,沁儿没有回家来,你快找找,给我电话。”放下电话,肖强双手抱着头,沉默不语。
茜茜已经上楼换回了居家装,同时给肖强端来了热茶。她打发小方先睡了,毕竟已是深夜了。
茜茜看着自己的丈夫,现在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肖强铁青的脸是不常见的。这个时候她知道她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祈祷沁儿赶快出现在他们面前。
肖强知道茜茜的急切心情,可是他就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目前他还不想动用外人来找妹妹,他心里知道,沁儿是躲在哪儿了。躲!当他想到这个字的时候,心里是一惊,思绪也随之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那年他还不满十八岁,由于母亲重病,他独自带着不到三岁的小妹妹。可就是他的一个不留神,妹妹摔倒在花盆儿上,花盆儿里种的是仙人球,妹妹的小手儿扎满了刺,他当时被妹妹的哭声吓呆了。抱着妹妹跑到医院时,妹妹的嗓子都哭哑了。当医生用镊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去除花刺时,那些刺就像是长在了他的心上,妹妹的每一声哭泣,都如同花刺刺他的心。也就是那次以后,妹妹不再爱说话了,总是害怕地躲在角落里。当父母先后离开他们的时候,妹妹也没有再像那样地哭过,只是用惊恐的眼睛望着他。就是妹妹的眼神让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要好好照顾她,绝不伤害她。
“嘀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强的回忆,他猛地抄过话筒,那声“喂”竟然是颤抖的。
茜茜想从丈夫的脸上看到希望,但是看到的只是失望。强没有出声一直在听,在听,在听。最后他静静地放下听筒,转头看着茜茜。
“我回公司,家里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茜茜点头,嘴里小声地安慰着强。“别太急了,冷静点儿,咱们沁儿不会有事的。”这是她进家门以后的第一句话,她知道是废话,可还是说出来踏实。
强顺手搂了搂茜茜的肩,随声附和着。“没事,一定没事。你就在厅里休息吧,沁儿回来后第一个告诉我。”说完出了前厅。
那电话当然是雅文来的,她已经告诉了强,肖沁是坐了出租车离开的酒店,消息是酒店门口的服务生提供的。
肖强回到了公司,雅文迎上来接过肖强的手包和外衣,热茶在办公桌上散发着清香。还没等肖强坐稳,雅文已经简明扼要地说了大概。
饭店的服务生一口确定了肖沁的离开是坐了出租车,但要知道是哪辆车必须要看饭店的监控录像,那就要由有关部门出面。
雅文看了看手表,已是凌晨三点了,她知道应该报案,由公安部门出面调查,但肖强没有发话,她还是顾虑很多。毕竟肖沁是成人,她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肖强瘫坐在沙发里,他知道雅文现在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想再等等,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相信妹妹不会有事。自从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以来,妹妹的一疼一痛,他都是有感应的。妹妹上小学时摔伤了腿,他心慌心忙地往家赶,他知道他一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妹妹在向他求助,他甚至迷信地相信这是父母在保佑他们、在帮助他们。可今天他没有心慌心忙,他只有无助,他的心里是空空的,脑子里是空空的,身体也是空空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存在。他甚至不知道他该做什么,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肖强两手挤压着自己的头,眉头紧锁,闭着的眼前都是沁儿的影子。雅文痴痴地望着这个她爱慕已久的男人,她知道他的痛苦,她了解他的感受,她渴望分担他的焦虑。雅文绕过桌子,端了热茶,轻轻地走到肖强的身边。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她把水杯塞到了肖强的手里,手谨慎地放在肖强的肩上。刚想要说一句安慰的话,还没等她出声,肖强的大手就攥住了雅文的手,那力度让雅文浑身一颤。只见一粒晶莹的泪珠从肖强的眼角滑落,那泪水划过了肖强的脸,划过了雅文的心。雅文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肖强的头,任由肖强的脸埋在了自己的胸前。
只有一分钟,甚至不到一分钟,肖强就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
肖强抬着头看着还在微微颤抖的雅文,他为他的失态而懊恼。
“不,别说。”雅文的手并没有松开肖强,她大胆地抚摸着肖强的脸颊。“别说道歉的话,我知道你的心很苦,我都知道。”
肖强的眼圈湿润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委屈,好像有好多话都不知道与谁说。
“放松些,你要拿主意。”
“我不能失去她,失去一切都可以,就是不能失去她。”肖强第一次说得这么白,也是第一次敢于说得这么白,也就是因为雅文的那句我都知道。
肖强轻轻地握着雅文的手,“你不知道,我才意识到我失去她将失去生命。”肖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雅文的心,但她理解,她能感受,她知道他的心,她就是爱他。
“看你说的,你什么都不会失去,你就是又累又紧张。”那个精明能干的雅文再一次站到了肖强的身边,好像那几分钟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看,你还是在你的里屋躺一会儿,离天亮没多久了。我马上联系公安那边,查到那车很容易。”
肖强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他看到雅文恢复了原来,他心里很安慰,在某种程度上讲,他也是离不开雅文的。“还是我亲自来吧,你倒是应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例会。”
“我都安排好了,会我可以不参加,你就不行了,看看你的脸色,他们会猜疑有事情发生。我知道你睡不着,躺一会儿也好,一有情况我随时联系你。”雅文边说边走到门边,她没等肖强的反应,只是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肖强,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