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鹿缘》金陵狂生

2、化形上

　　此时一位白发年轻人正站在圣鹿族鸣鸾厅中央，看他一袭白衣，昂首挺胸凝视前方，眉宇间有星光闪烁，只是嘴角隐隐有着一丝不屑，神色淡然，背后一把长剑微闪寒光，靠近一些就有寒气袭来，厅中几个鹿族侍女早躲得远远，生怕被这剑气所伤。
　　“敢问尊驾可是九仙宫来使？”一声雄浑粗壮的声音从厅外传来，白发年轻人微一回头，只见一魁梧青年脚踏流星般走入，看他生的一张国字脸，眉眼间却仍有一股青涩，想来年龄不大。周边侍女见那年青人进来，如蒙大赦，赶忙全退了出去。
　　此时厅内只剩这二人。
　　魁梧青年看着白发年轻人，爽朗一笑，直招呼他上座，道：“想必您就是乾宫中仙尊，在下鹿族少族长——鹿清，敢问仙尊法号？”
　　白发年轻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略有青涩的粗壮青年能一眼识出自己在九仙宫中所属仙邸，他那几句“仙尊”、“法号”，自己也极为受用。于是也稍稍还礼，道：“乾宫冷寒子，奉帝尊法命而来，有要事要与圣鹿族族长鹿府山相谈。”
　　鹿清眼睛一亮，笑道：“早听闻冷寒子仙上法名，难怪我离鸣鸾厅尚有二十尺，都感到厅内寒气较往常为盛，原来是这鼎鼎大名的寒魄剑威。”随即看了一眼冷寒子背后长剑，无不称赞。
　　“听说这寒魄名剑取北疆万年冰魄而成，于九霜天淬炼，饶是那死亡渊的地狱火似也不能盖过这寒意，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气势逼人。”鹿清一个劲称叹，冷寒子却渐锁双眉，道：“还请少族长请族长来与我商谈，九仙宫有要事来访。”
　　见冷寒子已不吃这套，鹿清有些面露难色，苦笑道：“仙上只怕要再等片刻。”
　　冷寒子听闻面有不悦，缓缓起身，似不愿在这鸣鸾厅多呆，道：“九仙宫来访，云涧圣鹿族就是如此对待的吗？”
　　鹿清连忙摇手，向他解释：“仙上莫怪，今日属实不巧。我妹妹鹿言儿今日刚过百年幼期，清晨早些时候已进入化形阶段。仙上不知，这化形阶段对我们四圣族而言都极为凶险，因为需天地灵力灌入化为人形，稍有不慎，便会引灵爆体。所以需由族内灵法高强者护持，家父此时实在无法脱身，还请仙上稍等。”
　　对鹿清的解释，冷寒子将信将疑，道：“化形，鹿言儿……”他来时从师傅那里已对云涧四族有了大致的了解。知晓鹿族族长鹿府山的确养有一儿一女，儿子修行两百余年，女儿百年左右，不知是否化形。听他这番解释，看来师傅所说不假。
　　突然，他背后的寒魄冷意大盛，竟像不受控制般朝厅外宣泄寒意。冷寒子微微一惊，寒魄早与自己心血合一，如意掌控，像现在这样灵力不受控制还是头一遭。他手掐剑诀极力安抚寒魄，同时探出灵识，以看周遭，竟发现方圆八百里内所有灵气都朝一个方向涌去。一旁的鹿清也显得格外激动，喜道：“我妹妹即将化形，仙上可要在敝府多呆几日，到时会有盛宴相待。”
　　感受着如此磅礴的灵力，冷寒子心里惊叹，这时鹿族境内的灵力流速竟比乾宫还快数倍，一时间他也感觉自己的修为提高了一丝，只是这一丝，平日里就需花费无数时日，而现在短短片刻就能获得，他岂能不惊。
　　屋外异象陡生，天中漫起红光，一时热意大盛。鹿清示意冷寒子与自己一同出门，屋外景象更为壮阔，那红光仿佛要烧毁天际，热烈异常。
　　鹿清在一旁笑道：“我鹿族祖先为一头九色鹿，身有九色，血脉之力也最为纯粹。此后我们就以化形时产生的颜色区分血脉远近。家父身有六色，是现今族中最为接近先祖的。“说道此处，冷寒子看他脸上无比自豪，便问道：“你呢？”
　　鹿清神色有些黯淡，微带些遗憾道：“在下无缘先祖，化形时也只有四色。”
　　这时天上红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黄光，冷寒子感觉到脚下的这片土地里有无数灵力，温和纯正，有广大无边，正朝着一个方向聚拢。片刻黄光消失，青光乍现，他的银发无风自动。随即又有一片紫光，此时寒魄剑意大盛，冷寒子双眼看向天空，眼瞳中有银光微闪。鹿清在一旁感受到了他的灵力波动，不禁暗叹。
　　“果然是仙宫才俊，这种灵力锋芒如此之盛，与那鹤族鹤长空也相差无几了。”
　　一道紫色闪电如神龙一样，一闪而没，但天空中瞬间充斥着雷霆之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天际炸碎。鹿清看着这漫天雷光，感叹道：“这雷霆之力应该是六色前最强的灵力，我当初化形时只勾动几道电纹，言儿却引出漫天雷霆。她的成就，确实要比我……”说着眼里有一丝羡慕，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无比的自豪。接着他猛地意识到：
　　“四色了，妹妹！”鹿清看到四道光先后出现，显然极为激动，因为他明显发现鹿言儿的颜色变换的时间要比自己化形那会儿快了数十倍不止，也就是说，鹿言儿很有可能达到父亲的境界，成为家族千年以来第一位六色鹿。
　　冷寒子却别有心思，他不断感受四道光的灵力，发现他们不仅颜色不同，就连灵力性质也极为不同。红色偏火灵力，黄色偏大地灵力，青色偏风灵力，而这紫色，又明显是雷霆灵力。
　　“难道每一道光都代表她有相应的灵力吗？”冷寒子与心里暗问。这时紫光消失，不出意料的，第五道绿光冲天而来，他很清楚地在绿光中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气息，周围的花草都似乎因这绿光加速了生长。
　　鹿清更是不敢喘气，自从这位妹妹诞生以后，他就对其宠爱有加，在别人眼里，他活脱脱就是一位宠妹狂魔。鹿族中他已是较有威严的少族长，明日负责协助族长处理大小事务。父亲也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平日甚是严格。只有在妹妹面前，他才是一位青涩的，又全心全意守护妹妹的——哥哥。此时他心里没有半点嫉妒，相反是满满的自豪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冷寒子见他脸色微有异常，问道：“你妹妹现有五色，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
　　鹿清也没想到这位九仙宫的仙上洞悉人心如此精确，只得道：“每一道灵力出现，都会和之前的相互叠加，就如山上叠山，海里灌海，需要承受者完全容纳这些灵力。但山有高，海有深，万物皆有其限。若灵力过多，超过承受者极限，那化形就会失败。我们化形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也就是说，多一道灵力，多一份上天恩赐，更多一道危险。”
　　绿光在两人说话间逐渐消失，不给人喘息的功夫，一股比前五道更加磅礴的能量在空中爆发。
　　蓝光，带着巨大的威压，朝鹿言儿化形的地方冲去。冷寒子在远处看着已无比震撼，这股能量太过强大，他能从中感到水元素的力量，虽比不上寒魄的寒意，但如此磅礴，如东海倒灌，想来估计自己以寒魄抵挡，也很难在其中坚持片刻。
　　鹿清更是激动，眼眶中泪珠闪烁，喃喃道：“六色啊，六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