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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燥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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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午后使人发懒,即使临着湖边微风也被密密麻麻的莲花阻隔,一行男男女女坐在岸上的亭前,说说笑笑。
“小戚回来后,我都不太敢同他说话了。”最小的姑娘一身粉色莲衣,刚刚打闹过,汗浸湿的头发贴着额角,步摇晃得厉害,她刚说出来这句话,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在外那么多年,想跟他亲近却总觉得隔了些什么,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紧挨着她的姑娘叹口气。
“我们自家兄弟姐妹正常过日子罢了,理他做什么。”其中看起来比她们略大的男子坐在台阶上,手撑着地,双腿抬起来晃来晃去,漫不经心的搭着话。
这句话一出,年级颇为最大的男子不悦的扫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否定这些话,只是厉声喝止。
“好了,都忘记母亲的话了是不是。”
宋扶戚就是在一片蛙声中醒来的,他向后仰着,身体自然的飘在水中,这是他从前最喜欢的睡觉办法,果然醒来精神好了许多,在满足里他伸了个懒腰,顿时落入了水中深处。
“小少爷!”
躲在岸边的岚乐听着其他公子的一番话,心里正愤愤不平,看见宋扶戚落入水中,故意大喊一句,又见湖底半天没有动静,这才急的跳脚。
声音吸引了岸上的人,他们这才发现向这边游过来的扶戚。
他的笑隐在阳光下,对着岚乐细碎的裂开嘴角。
岚乐从前在家时便是服侍宋扶戚的丫鬟,回来之后自然又回到了宋扶戚房中,宋扶戚虽然走丢了十三年,但家中他的东西一概都是留存的。
上了岸后,水顺着他的脸颊连绵不断的向下流,岚乐用手帕擦,很快就湿透了,怕他感染风寒,连忙把他往回拉。
他一眼都没有看亭子坐着的四人,只是笑着逗岚乐:“吓到了吧。”
最开始挑起话题的粉衣姑娘蠕动着唇,咬着牙还是开了口:“小戚,你别在意,我们.....”
想起回家时母亲对他说要有礼节,他若有所思的对着他们点点头,又想起这繁文缛礼的具体细节,清了清嗓子,慢吞吞的做了个别扭的时揖:“大哥,二姐,三哥,四姐。”
眼前的四个人是宋府的公子小姐,也是他的哥哥姐姐。
宋扶戚实在想不起来她们叫什么,转过头问岚乐:“他们叫什么?”
如果不是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岚乐差点以为他是故意的,她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无视了大少爷冷下脸的目光,“回小少爷的话,宋以淮,宋以玥,宋以寒,宋以迟。”
宋扶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记不记得住只有他自己知道。
行完礼的他自觉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转过头拉起岚乐就要走。
刚刚搭话的四小姐宋以迟自觉面上挂不住,双眉一簇,泪光涟涟楚楚可怜的看着宋扶戚:“小戚,你不要怪兄长跟阿姐,都是我的错.....”
宋扶戚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宋以迟,从上到下,冷冷道:“然后呢?”
“什么?”
“然后就可以让我一个人站在风口吹风,不管我是不是能感染风寒,只听你一声道歉?”宋扶戚叹了口气,“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怎么能怪阿迟,是你自己要下水的。”宋以寒从小跟宋以迟的关系最好,忍不住出来谴责宋扶戚。
宋扶戚深深看了他们几眼,“当年也是我自己跟着他们走的。”
说完无视他们铁青的脸,拽着岚乐就离开了。
这话宋扶戚说出来也算事出有因。
京城谁人不知永乐侯夫人生有三男两女,只是最小的公子自小就被掳走,不知所踪,时隔13年,才堪堪找回。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土匪掳走的还有宋家最小的姑娘宋以迟,是宋扶戚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将宋以迟放到了杂草堆里,才使她平安归家。
宋扶戚没换身上的衣服,所幸天热,没过多久就干了,岚乐整整在他耳边唠叨了一下午,说他儿时的事情。
可他一件事都记不得了。
他叫了十三年的宋扶戚,永远也变不回那个宋家小公子了。
到了深夜,他才带着岚乐归家,本该一片漆黑的院里此时灯火通明。
有婆子脚步匆匆而至,宋扶戚认出来她是母亲身边的人,李嬷嬷。
李嬷嬷鄙夷不屑的看了一眼宋扶戚,敷衍的行了个礼,语气略微冰冷“小少爷,侯爷跟夫人在祠堂等着您。”
宋扶戚没动,站在原地认真的看着她。
“小少爷不去也没办法,我只能通传侯爷跟夫人了。”李嬷嬷看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吓傻了,心里愈发不屑,心想到底是乡下回来的,没见过世面。
宋扶戚还是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
李嬷嬷开始不耐烦了起来:“少爷还是乖乖走吧,不要等侯爷跟夫人怪罪起来......”
宋扶戚突然笑了,上前给了李嬷嬷一巴掌,“家中还有下人能做主子的主,我不替母亲管教管教,岂不是我的不孝。”
李嬷嬷被打蒙了,反应过来立即开始掩面哭诉:“奴婢不过请少爷去见侯爷跟夫人,少爷一时情急,打了奴婢也就算了,可这岂不是打了夫人的脸面。”
“混账!”
城阳侯出来看见此副情景只觉得荒唐,料想宋扶戚多年未归家,跟着土匪早就养成了破落的性子,现下真的看见,还是只觉气血上头。
“城阳侯府向来都是以宽宥待人,你怎能如此骄纵?”
“侯爷,明明是.....”岚乐情急,想解释,却被宋扶戚拦住。
他嗤笑一声:“而今我才不过回京不足半月,为了一个下人,侯爷也要我跪罚祠堂吗?”
这话堵得城阳侯语塞,知道下午发生的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被宋扶戚质问,平添了尴尬。
城阳侯夫人匆匆而至,她没有为李嬷嬷发声,叹了口气:“这只是小事,今日之事若阿戚给迟迟道个歉也就罢了,一家子最重要的还是和气。”
和气?
宋扶戚转过身看她:“请问母亲,我何错之有?是不该听到他们议论我不该回来,还是看见您的贴身下人冷眼相待,不该反击?”
“一家子兄弟姐妹,怎能分的如此清楚?你在外面染了这个性子,就该好好反省。”
纵观四周,看见他们脸上仍然愠色的神情,宋扶戚突然就不想争辩了。
算了。
“不就是罚跪祠堂吗?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