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刘浪里

2、第2章 听得到看不

　　刚来俄罗斯不久，花名便给自己租了个房子，房子不大价格也很便宜，只是离学校有点远，好在这个房子附近有大片的树林而且坐公交车也很方便，花名在这里住得蛮舒服。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树的呢？大概是她坐在树下陪着那个女孩儿一整晚开始的吧。
　　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家后花名随便吃了点儿零食就抱着电脑摊在床上开始工作。她和朋友合伙开了一个翻译公司，说是公司，其实老板是她俩员工也是她俩，抱着电脑睡觉已经成了她的日常。白天上课，晚上工作，这样的日子虽然忙碌可是花名却乐在其中，因为觉得自由，也因为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今天的工作很简单，不到12点就完成了，花名把翻译好的文件发给朋友却一点儿困意也没有。花名从来不会把窗帘拉严，总是留一条缝儿让月光洒进来。顺着夜晚如溪水般的光朝天上望去，今晚的月亮真漂亮啊。也是这样一个月亮很漂亮的夜晚，寝室的同学都睡了，花名睡不着于是去走廊出口的台阶处抽烟。她一边抽着烟一边不自主地频频向对面二楼的阳台望去，那里住着那个全世界最好看的姑娘，越是这样望着、想着、她就越是没了睡意。忽然阳台上出现一个身影，花名慌忙向后退了一步躲进黑暗里，在躲什么她也说不清，就像每次和她说话花名总是忍不住先低下头再开口。确定没人发现，花名屏住呼吸向外瞧，只见那个姑娘半个身子探出去，胳膊支在阳台上，拿着烟的那只手松松地垂着，另一只手扶着下巴。月光洒在她的半截手臂上，她的脸忽明忽暗隐在昏黄的灯光里，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花名忽然想探出手摸一摸她的脸颊。当她点燃第二根烟的时候，花名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你猜有多少人知道今晚的月亮特别美？”发完她就盯着阳台上的动静。那只托着下巴的手也拿出手机，然后一抹笑爬上脸庞。
　　“好幸运啊，我知道。”她回。
　　她又发来一条“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你在等月亮吗？”
　　花名想了想答到：“总觉得该干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你也是这样吗？”
　　楼上的人一顿，楼下的人跟着紧张起来。还好只是一瞬间，花名便收到回复：“嗯，感觉我在错过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花名暗暗给自己加了几次油，深吸一口气，从黑暗里走出来，点亮手机屏幕朝着对面阳台的方向挥了挥手。阳台上的姑娘惊讶地站直了身子，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花名在手机上写道：“除了今晚的月亮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发送，抬头对着对面的姑娘笑。
　　在三栋寝室楼围城的院子正中间有一棵五层楼高的银杏树，绕着树的圆形花台经常被胖乎乎的流浪猫占领，它们懒洋洋地躺在花台上，等着叽叽喳喳的女大学生们来投喂。花名彻底从暗处出来，坐在花台上，抱起那只最懒最胖的橘猫。
　　她们就这样隔着两层楼的距离，隔着一个被月光浸润的夜晚，一来一回地发着信息。直到周围响起鸟叫声。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可是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