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三个男人》舍予石开

4、第 4 章

　　（四）

　　冬日里的阳光是灿烂珍贵的，习惯仰着头感受它的暖意，微微吹着的风拂过脸庞，有种温柔的感觉。

　　今天是母亲的生日，这让习惯有些难过，去年的生日祝福电话最后是在母亲的哭泣和父亲的指责中挂断的，这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或许她该彻彻底底的断了音讯，才不会继续伤害那些曾经爱她的人。摇了摇头，习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最近她常常走神，这实在不是工作时应有的状态。

　　此时她正站在一个古老的街巷口，迟疑着下一步究竟要往哪儿走，不经意的，习惯看见了停放在前方转角处的一辆黄色悍马，悍马？今天要采访的似乎就是位悍马的车主，拜托她顶班的前辈说今天不过是采访前的预演，所以她连采访资料都还没仔细研究，只是问了问约好的地点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这样粗犷的车型呢？在道路平坦的都市里，真的有些不合时宜。习惯仔细的看了看，是刚刚清洗过的吧，车子的各个部件都光洁如新，虽然和周边的环境不太相融，但确实漂亮。车主会是怎样的人呢？纯粹的越野车迷，或是一味追赶流行的暴发户？习惯好奇的猜测。

　　“你好。”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习惯转过身，一位穿着蓝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的女人有些抱歉的看着她，“我要拿车。”她指着习惯身边的悍马。

　　“这是您的车？”习惯瞪着她。

　　“对。”女人回答，接着低下头看了看时间。

　　“嗯，对不起，您是周。。。周女士对么？”习惯清了清嗓子说，女人诧异的抬起头，“我想我太大惊小怪了些，我是报社的记者，和您约了在这拿些资料给您的。”习惯递上自己的名片，笑着说，“您多指教。”

　　女人温柔的笑了笑，“习惯？你的名字不错。”

　　“您过奖了。”习惯把准备好的资料也递给她，“这是下次采访时可能会用到的资料，另外想和您确定一下采访的具体时间、地点。”

　　女人想了想，“这样吧，明天晚上八点在枫叶酒店有个酒会，请你参加，我会给你留出采访时间的。”

　　“好的，非常感谢，那么，明天再见。”习惯礼貌的回答。

　　“再见。”

　　回到办公室，习惯不禁抱怨起坐在一旁看起来很悠闲的王亦晖，“前辈，您怎么没告诉我今天要采访的是女士啊？见着她时我吃惊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像个傻子。”

　　“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她开的是悍马就行了。”王亦晖懒洋洋的回答，“怎么样？”他突然神秘的凑到习惯身边，“开悍马的女人，看起来就是个悍妇的样子吧，是不是粗粗壮壮的样子？”

　　“前辈！”习惯苦笑，“很抱歉让您失望了，是个优雅的美妇人。”

　　“骗人的吧？”王亦晖一脸怀疑，“开着悍马天南地北的跑摄影，会是个优雅的美妇人？”

　　“她是个摄影师么？”反应过来，“前辈，你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替你顶班吧？”习惯质问，看着王亦晖尴尬的表情，真让她哭笑不得，“这样吧，正式的采访定在明晚八点枫叶酒店，把这个美差让给你吧。”

　　“够义气，改天我请客。”王亦晖满脸堆笑的许诺。

　　机场。

　　Daniel满脸笑容的看着从通道走出的的周向，“终于还是来了，你确定这次不是心血来潮？”他捶了捶周向的肩，“陈程呢？你们俩从来都是夫唱妇随的。”

　　“先让我休息休息吧。”周向看起来有些疲倦。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Daniel有些吃惊，周向在他的印象中总是神采奕奕的，“住所定下来了么？”

　　“这是新公司安排的住所，”周向递给Daniel一张字条，“这里我不熟，全拜托你了。”

　　“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Daniel笑着说。

　　Daniel离开后，周向仔细的端详着新居所，很标准的白领公寓，面积不大，但是设计装修简约合理，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看得出来花了一番心思，电话铃声响起，是Daniel打来的，告诉明晚会来接他参加一个酒会，除下大衣，拉开落地窗门，阳台视野广阔，俯瞰这陌生的城市，周向呆呆的出起神来，“陈舒啊，你真的在这个城市么？我已经抛开一切的来了，你又在哪儿呢？”

　　“习惯。”王亦晖半死不活的喊着。

　　“什么事？”习惯头也不抬，继续敲着稿子。

　　“老总有指示，今晚的酒会让你去。”

　　“什么？”习惯一抬头，正好看见王亦晖一脸的郁闷，“为什么？”

　　“因为我有其他任务，不许请假，不许找人顶班，不许迟到，这就是老总的指示。”

　　“那好吧，采访资料再给我一份，我得恶补一下才行。”习惯笑着说：“很同情你啊前辈。”

　　王亦晖白了白眼，“晚上的酒会很正式的，穿的漂亮些。”

　　立身镜前，穿着黑色晚装的习惯再一次检查自己的装扮，她很少为衣着花时间，但由于工作的缘故必须准备几套正式的礼服，黑白两色是万能的偷懒色，所以也最得她的钟爱；画了个淡淡的粉妆，柔顺的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她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美，俏皮的对着镜子里的女人笑了笑，美丽是上天恩赐的礼物，有时候也需要善加利用的将它显现。

　　枫叶酒店里，酒会已经开始了，周芫和宾客们寒暄着，习惯走上前去笑着说：“很抱歉，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为您的摄影展所举行的庆功酒会，如果您不方便接受采访，我不介意另外安排时间。”

　　“习惯小姐，”周芫柔声说：“没关系，我喜欢把事情尽可能的一次性完成，请跟我来。”

　　“可以开始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周芫笑着说。

　　“其实我不太习惯太正式的访谈，或许我们可以像朋友那样聊一聊。”习惯有些不好意思。

　　“习惯是你的真名么？”周芫突然问。

　　“什么？”习惯回过神，“喔，不是，这是我的笔名。”

　　“你今晚，很漂亮。” 周芫笑着，“昨天看到我感到很吃惊么？”

　　“说实话，是的。”习惯尴尬的说，“我以为会碰上个大块头的男人，您知道的，悍马这款车，很少女士开的，尤其是，像您这么优雅的女士。”

　　周芫善解人意的笑，“谢谢，我明白，其实在城市里开悍马，虽然说不上暴殄天物，我个人也觉得确实有些浪费，不过当初选择这款车，主要为了出外采风用的。”

　　“对喔，周女士是摄影师，自驾车出外采风，天南地北到过很多地方，一定很惬意的吧?”说到最爱的旅游，习惯眼睛开始发亮。

　　“习惯小姐很可爱呢。”周芫由衷的说。

　　访谈在轻松的氛围下顺利的进行着，习惯惊奇的发现这位优雅的女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谈到各地的美食以及小饰品时，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阿姨下回打算上哪儿采风呢？”不知不觉的，习惯连称呼也改了。

　　“西藏。”

　　“但是阿姨不久前刚从那儿回来不是么？”

　　“对啊，但是那个美丽又纯净的地方，”周芫理了理鬓角，“去多少次也不会让人厌烦的。”

　　“真想和阿姨一块儿去啊。”习惯感叹。

　　“有机会的。” 周芫牵着她的手，温柔的说，“我们出去吧，还要招呼客人呢。”

　　大厅里，Daniel四处寻找母亲的踪影，一旁的周向神情仍然有些委顿。“妈妈。”看见从楼梯上走下的周芫，Daniel笑着走上前去。

　　“Daniel！”“习惯！”习惯和Daniel异口同声的叫道，接着又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认识？”周芫有些吃惊。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Daniel笑着解释，拉起母亲的手，“妈妈，给您介绍个朋友。”Daniel把周芫和习惯带到周向面前，“这是我的好朋友，周向，以前合作过一个项目。”周向微笑着，看见习惯时，脸色却突然变了，Daniel没有察觉的继续介绍，“这位是我母亲，很有名的摄影师喔，”他笑着。

　　“伯母好。”周向打起精神回应到。

　　“你好。”周芫笑着说，奇怪的发觉周向有些精神恍惚。“Daniel，你好好招待朋友，妈妈去招呼其他客人。”

　　“好的，对了，妈妈今天特别漂亮，”周芫爱抚的拍了拍儿子的头，笑着走开了，Daniel拉着习惯说：“这是我的大学同学，习惯。”

　　“习惯？”周向看了看Daniel，又看了看习惯。

　　“你好，周先生。”习惯自然的笑笑，“周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应该多休息。”

　　“没事吧？”Daniel担心的看了看周向，“昨天开始就这样了，没休息好么？”

　　“没事的，我到旁边坐坐，你去帮母亲招呼客人吧。”周向回答着，眼光却一直注视着习惯。

　　“Daniel去忙吧，我来帮你照顾周先生。”习惯笑着说。

　　“那好吧。”Daniel转身走开。

　　“陈舒，”周向小声的叫着，“陈舒，是你么？”

　　习惯看着周向，“我是习惯，周先生，从今往后都只是习惯。”她的目光和大厅中央的冰雕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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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端端的，心是不会痛的。可是命运啊，总不希望生活太过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