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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   “我还寻思着去你府上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
      门外传来了声响,秦思旗回头一看,是太子殿下。
      身后还跟着一个玄衣的男子,远远一看她便认了出来,是路北缘。
      他总是喜欢穿着黑色的衣衫,长发高高束起,随身带着一把佩剑。
      每次归来,他总会跟在太子身边,所以每次秦思旗也愿意黏在太子身边,只为了偷偷再看他一眼。
      路北缘朝着她走来,微微作揖,又关切的问道,“伤口可曾痊愈?我托人送去你府上的伤药可还够用?”
      秦思旗点了点头,招呼着两人坐下,向他们介绍这眼前的“少年”。
      周瑛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们。
      本就听闻南方水土滋养美人,却没想到才来了南秦一日,便见到了那么多。周瑛倒是兴奋,全盘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也不知道东周怎么会想到让这样一个郡主作为使者出使。随说郡主看上去比秦思旗小不了几岁,可心性上看上去还是像个孩子,才喝了两口酒便已经醉了,吵着闹着说要带秦思旗回东周见她爹爹没说要和她拜把子义结金兰,闹到她的暗卫们无奈,纷纷现身把小郡主绑上了马车,连连道了几声歉,这才匆匆回了官家驿站。
      夜色已晚,太子也匆忙回宫,灯火阑珊之下,只剩下路北缘和秦思旗并肩而行。
      长大以后,他们不曾有太多机会独处。
      他在北境,她却在西边。偶尔得了诏令一同回京,可是都呆不了几天,路北缘又会回去北境。
      收复北境失地,是路老将军的执念,如今故土收复,圣上龙颜大悦,也留了两父子在京中多住一段时日。
      他们也曾探讨过之后将由谁驻守北方,思来想去,倒是更像会让一位成年的皇子或者王爷去驻守,至于具体人选会是谁,也不是他们几个该去猜测的。
      老将军也有意上交兵权,留在京城颐养天年。路北缘自然是不希望父亲再去征战,戎马半生,身上的伤口处处可见,如今也是该好好陪伴家人。只是老将军也明白,身为人臣,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将军明白。路北缘明白。秦思旗也明白。
      因为明白,所以不会去多想,想一些自己不该想的,图一些自己不该奢望的。
      “我这几日,会留在京中。”路北缘说道,接过女子手上的重物,似乎刻意地放慢了些脚步,站在女子的身侧。
      “圣上让我随太子殿下一同接见东周使者,兴许等周瑛郡主回东周,我便要启程回陈郡。”
      “太子同我说,他想举荐你去北境。”路北缘侧身看着她。
      他说,阿旗,我想同你去北境看一看。
      秦思旗微愣,却又无奈地笑着。低下了头,
      她想要的很多。
      她想有一片封地,对着沽?,可以把母妃接出宫来,遥望着她的故乡。
      她想要带着三姐姐偷偷出宫,带她看看南秦的景色,遥望西域的风光,让她和鄯善的王子一同回家。
      她想去北境,看看这一片路北缘执着至今的土地,看一看漫天的大雪,品一品那边的烤肉。
      她也想去东周,看一看那边的风土人情,看一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她想要的从来就太多了。
      可她得到的也早就比别人多得多。
      没有人不知道南秦有个固宁将军,是南秦最好看的公主,可她穿上了戎装,打下了一桩桩丰功。
      也是也没有人知道,她只想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陪伴在父母身侧,能与相爱之人携手。
      或许,错就错在她生在帝王家。
      可是,出生又不是她可以选择的。
      见女子不应,路北缘主动岔开了话题,可他也不愿问她在沽?的事情。
      “听闻鄯善的王子做了质子。”
      秦思旗点了点头。
      小时候,路老将军总说她感情用事,后来她长大了,做起事倒是比谁都果断。
      带回鄯善王子并非是圣上的意思,可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手里多一个筹码的感觉的。
      “我明白不该这么做,但是将军,人总是有私心的。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旗,倘若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呢?”
      秦思旗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男子。
      好像那么多年,她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路北缘。
      只是一个女人,看着一个男人。
      摇曳的灯火照耀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之中,似乎充斥着点点星光。
      她心中自是有千言万语,却只凝结成了一句话。
      “将军,夜深了。”
      秦思旗想来不敢说喜欢。
      喜欢这种情绪,来的太快了。见到好看的,人总是会新生爱意,可是守护着实太难。
      回到公主府,秦思旗依旧没有入眠。她命令侍女拿来了一壶酒,一个人坐在园中。
      薛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抢过她面前的酒坛豪饮了一通,喘了半天才缓缓说道。
      “东周派来的使者,是个女的。”
      “恩,叫周瑛。”
      “是个郡主,听说东周皇室子嗣凋零,就没几个能活到成年的,所以就把这郡主当公主培养了。等等,你怎么知道郡主的闺名?”
      “说来你也许不信,”秦思旗抢过酒坛,“人郡主来的比你的消息都快。”
      她撑着头,望着薛晴指望着从她嘴里听到些什么她不知道的。
      薛晴咳嗽了两声,拍了拍胸口,装神弄鬼地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倒是在听到了个奇怪的事情,你兴许是感兴趣的。”
      她卖着关子,却又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
      秦思旗看的真切。
      那两个字是——
      和亲。
      其实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皇亲贵胄,和亲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两国和亲,是为了建立更牢固的联盟关系。还有君臣和朝臣之间的联姻,不过是巩固一层又一层的利害关系罢了。
      皇室子嗣也已经到了和亲的年龄,太子却迟迟未曾婚配,秦思旗知道,不过是皇后未曾选好一个合适的人选。
      对他们而言,婚姻好像从来都是掌权者手中的棋子。她记得几年前自己也曾和母妃谈及过这个事情,她也在兰妃的眼中看到了遗憾和无奈。
      人生大抵不过如此,怎么做得到处处顺心,事事如意呢。
      夜深了,该睡了。
      可是秦思旗辗转反侧。
      夜晚宁静,却被一声惊雷打破,随即便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滴落在石板之上。
      可是秦思旗的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
      倘若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呢?
      秦思旗有时候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其实她可以问一问的。
      路北缘,你可否有心属之人?
      路北缘,你可愿娶我?
      可或许是性格使然,有些话,她终究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公主府的烛火一夜未灭。秦思旗一早便随着文武百官一同入了宫,为了见一个人。
      原本是想留在宫中多陪陪母妃,母妃怨她,她没有任何怨言,也不知道母妃如今过得是否好一些。
      她提着食盒,走到兰妃的宫门之外,远远地望着里头。
      宫女们自顾自的扫撒着石板上的灰尘,殿内飘起了几缕青烟,殿中是一个女子,一身素衫,虔诚祷告。
      听说,她想为自己的女儿祈福,圣上便为她请了一尊佛像,她便日日在殿内供奉。
      秦思旗知道,母妃是为了超度在她手下丧生的人们,为了她积德。
      可是如今,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将食盒送给门口的侍卫,秦思旗转身离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这个地方不是她的家了。
      或许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是,她拼命想要还找到一个容身之地,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身边的人,越走越远。
      “六公主安好。”
      秦思旗转身,见到来人向她微微作揖,琅善一身南秦的服饰却依旧扎着西域的发型,看上去多少有些怪异。
      琅善手中执着几片绿叶,像是刚从园中采摘的,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和这个王子多接触,起初是因为身份不同,可到了如今,好像还是那句,身份不同。
      琅善说,六公主既然不上朝,便一同走走吧。
      虽说相伴同行,却是一路无言。
      秦思旗心中是有万般愧疚,却也不知道如何踏破。
      “六公主其实不必如此,”琅善微笑,依旧捧着草束,慢慢地往花园的方向走着,“南秦很好,能看到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们,宫里人都待我很好。”
      “可是南秦的皇宫是一座牢笼。”
      “所有的皇宫都一样,身份使然。”他说到,笑容淡然地望着女子,“我是鄯善的王子,有些事情,本就是我的职责。”
      “就算牺牲自己的自由和性命,都无所谓么?”
      “如果只牺牲我一人,能换鄯善百年安康,为何不愿意。”
      秦思旗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应该最懂他的。
      其实她本就是最懂他的。
      秦思旗突然站住,朝着男子作揖,弯下了身子。
      她说,若是如此,恳请殿下,莫要招惹家姐。
      她说,若是有怨有恨,一切都朝着她来。
      男子回过身,眼神里却带着些许忧愁。
      他说,六公主,在这里,你是君,我是臣,你不必如此。
      秦思旗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对他作揖。
      直到她听到男人叹了一口气,淡淡地收了一句,好。
      其实秦思旗明白,他是在胁迫这个男人。
      从一开始到现在,琅善好像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事情,是他自己想做的。她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恨不恨。
      好像人善就该被人欺,就好像人生本就不该被自己掌握。
      好奇怪啊。
      好可笑啊。
      可是也真的……
      好无奈啊……
      其实琅善也理解秦思旗。
      他有办法回去鄯善么?
      他没有。
      他有把握迎娶她为王妃么?
      他没有。
      他有能力护她一世周全么?
      他没有。
      如今他只是琅善。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到,甚至他不能保住自己的命数。
      所以他凭什么去想自己要什么,凭什么说他如何。
      男子望向西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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