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人皮灯笼

20、妥协 不后悔嫁给

　　沈长遇的话字字诛心，余烟想维护自己的丈夫，但是看到那一封封被拦截下来的信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哆嗦着手拾起被捏皱丢乱的信，摩挲着泛黄陈旧的纸面，曾经被埋没隐藏的爱重新再见天日。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沈长遇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双平静的眼睛被希冀和委屈盈满，他要恨死沈长遇了，怎么能不恨？既得利益者，享受了父母的一切，就连爱情他也要偷走，明明他也可以幸福，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不用遭受非人的一切。

　　“过去我是喜欢的。”余烟低头不忍看他，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沁出冷汗，曾经的爱恋浓得发涩，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释怀了。

　　“可是大哥，长恒这样做是不对，但是我爱他，我愿意原谅他包容他，我之所以成为他的妻子，不仅仅是那晚发生的意外，我是愿意的，我愿意嫁给他。”

　　没有沈长恒，自己在沈家还不知道要被磋磨成什么样子，退一万步来讲，整个城镇的男人，怕都不会有沈长恒对她好了。

　　沈母多偏爱沈长恒，吃的喝的用的都给他最好的，同样的，他都把那些最好的留给余烟。除了受沈父沈母的白眼和阴阳怪气，她在吃食用度上没有受一点儿的亏待。

　　或许是因为黑婆子去世，他再也没有像小学那样大咧咧地说难堪的话让她下不来台，反而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她感到难受和委屈。

　　村子里教育落后又封建，大多数的男人傲慢自负，像沈长恒每天端热水给女人洗脚的事根本没有男人做过，两只宽大的手能够轻而易举地包裹她的双脚，然后耐心的按摩着脚底，一开始她是羞愤紧张的，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两个人的相处越来越自然，亲吻脚背这种事都成了家常便饭，看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给她按摩的少年，余烟终于忍着愧疚和不安决定坦白：“长恒……”

　　“嗯？”少年抬头，那双妖昳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光，饱满漂亮的唇呈微笑弧度，满怀笑意地看着她。

　　“对不起，”余烟紧握双手，不敢与他对视，视线落在脚盆里，她不禁蜷缩脚趾，小心翼翼道：“我擅自给大哥寄了钱，他们都说大城市花销大，不过是我自己的钱…啊…”

　　余烟还没说完，只感觉腹部顶了一个什么东西，她惊慌地低头，只见沈长恒将脸贴在她的双腿上，神情有些委屈：“你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嘛？”

　　“我不是，只是我觉得你们关系……”

　　“余烟，他也是我大哥。”沈长恒闭上眼睛，感受着少女的芬芳，缓缓张口：“小时候我也喜欢黏着他，我那时候不懂事仗着父母的偏心说了不少伤害他的事，等长大想弥补的时候我们已经疏远了。”

　　余烟没说话，这些年沈长遇的苦她都知道，倘若自己有这样的家庭，她也会去恨去别扭。

　　见余烟不搭理他，他忽然别扭了起来，抬起头不悦地看着她的脸，微微蹙眉：“你不要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好不好，我也是给你家送过米面和钱的，毕竟我哥经常在你们家吃饭，都是花的我的私房钱好不好……”

　　听了这话，余烟有些震惊，她也诧异过，家里只有一块儿贫瘠的田和奶奶的手艺生活，为什么会有不断地荞麦面和大米吃？甚至有时候还能开荤腥。

　　她知道沈长恒对她好，会强行给她塞吃得用的，竟然不知道这样的男人也会有如此细腻的时候，余烟不禁有些动容，她摸了摸少年的额头，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你不准备告诉长遇哥吗？”

　　“告诉他干嘛？这样挺好的，我还有些钱，到时候你也寄过去，等他生活稳定了你就告诉我，也让我放心，毕竟他是我大哥。”

　　少年重新跪下替她洗脚，下搭的长睫轻颤着，这话有七八分的真心，剩下的两三分还有别的心思，等他稳定下来，他们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吧，沈长遇揉搓着余烟火纤细白嫩的脚背，不知为何，他明明比沈长恒漂亮，受父母喜欢，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余烟会被抢走，不安和嫉妒让他内心的阴暗面放大，才会如此下作的截断两人的联络。

　　“你真好。”余烟由衷地感叹，这句话一下子让沈长遇浑身酥麻，同时愧疚更浓，他低头用布子擦干余烟的脚，刚想低头亲吻，门就被蛮狠地打开了。

　　沈母端着两杯牛奶，看到这一幕脸立刻黑成了锅底，余烟缩了缩腿，将半卷的裤子立刻放了下去，遮住腻白发光的小腿。

　　“妈。”沈长遇笑了笑，下意识护在余烟前面，然后岔开话题：“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了，还是母亲大人懂我。”

　　她偏爱沈长恒，对方一撒娇她顿时心花怒放，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余烟，眼珠子转了转，将两杯牛奶放在桌子上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把牛奶给这丫头喝，妈也想明白了，反正以后余烟也是我沈家的儿媳妇，也算我李玉兰半个女儿，以前是妈不对，妈和你爸会好好对余烟的，你俩好好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余烟有些感动，她和沈长恒并排坐在床上，然后喝下牛奶，沈母笑呵呵地将杯子拿走然后关上门，只听咔嗒一声，沈长恒顿感不妙，他下去开门，果然外面被反锁了。

　　沈长恒又红了耳朵，有些尴尬地看向余烟，余烟已经习惯了，之前好几次，沈母都故意让他们住在一起，但好在沈长恒没有做出格的事，只是打地铺，静静地守着她。

　　就算再迟钝，他们也知道那牛奶里被下了药。

　　那一夜，两人都是第一次，但是又都被下了药，余烟并不好受，休养了足足半个月才回恢复，可同样的，那一次她就怀孕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沈长遇全心全意的照顾女儿和妻子，因为是和爱的人的结晶，他格外宠溺自己的孩子，取名长吉，吉祥长在，平安喜乐，甚至把戴了近二十年的长命锁给了她。

　　同样的，看着余烟抱着孩子喂奶，心里止不住地难受，让她被迫终止的学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成果，孩子生下来后，沈长恒坚持去打工供她继续读书，只不过是自己受不了流言蜚语不争气地放弃了。

　　他去县城打工，勤劳肯干，挣的钱不算少，所有的钱都给她保管，不让她下田干活，怕他不在家受公婆的欺负，已经准备好与沈父沈母分家过属于两个人的小日子了，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沈长遇正常的下工回家，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儿硬生生地被卡车压成了血泥，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余烟抽出手，不停地擦着眼泪：“哪怕我看了这些信，我也会嫁给他，我爱长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