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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钟敲响正如鸟儿之声 世界从未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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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始终是可忍受的只要当它不归咎于自己。死什么时候会来到他身边?他几乎不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他空想。
他每一晚都辗转于不同地方和酒店之间,枕头下面总放有一块巧克力。他睡着它们丝毫没有打算和其他人共享的乐趣。有时候他昏睡过去,有时候他一整晚都清醒着,不停地饮酒。
他只愿意将时间花费给那些能带来利益和乐趣的东西,可以让他感觉骨头发紧,呼吸急促的。一切让他感到被重视的。无论以何种方式。现在他愿意每天乘飞机去赶一个个聚会,感受自己站在所有人里却不属于他们,他总是权力大于别人,这感觉让他心情很好。
再之后呢?如果这种感觉已经消逝,那怎么办。总是有办法的。实在境遇不济,他也会愿意去做那个拳场中被殴打致死的,或贩卖掉他曾拥有的所有东西来抓住一个机会。眼下的奢华已经成为他了,剩下的,世界,人群,或是星空。还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他总有一天会死,但在这之前他不介意一直铺张浪费下去。
他或许成为了谁和谁讨厌的人,那根本无关紧要。他真心实意需要把这种日子继续过下去直到永远。
很久以前他也不曾一开始就坐在这里,很久以前。他也曾在深夜里因负担不起暖气费和家人挤在一起,挤在一张捡来的短的羊毛毯下。他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寒冷的境地。那个冬天冻死了许多人,他没有包含其中。他认为这是他应得的就像死亡是其余人所应得的。他不感伤但偶尔想起时还是感到不快。和他血脉相连的几个人,鼠群潮汐般生存死亡。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冻死在冬夜里,或是让人想要呕出心肺再吞食进去的饥饿下。
他决心不要成为他们中的一个,而凡是他用力要做的他总是成功。
他足够聪明圆滑,因此做事往往都不太费心。现在他躺在柔软的床榻间,行程靠电话沟通确定,也在话筒里说一句就可以叫人送来需求品。他幼时向往温暖的房屋和车辆,现在他可以打点那些不犹豫一分一秒,送与别人或是卖出,无论如何总会有新的填补进来。
这日子是他曾梦寐以求的,并且他确实满足于现状。他不需要更多了。他仍认为死亡公平合理,因人永远不见它的本质。因人总是要死,无一例外的。他不为任何的死而感到悲伤,但不养活物。(他说。养那些只是为了看着他们发疯,然后死。他没有那种兴趣。)即使是女人,男人,猫和狗,朋友,情人或者宠物。需要背上死亡的责任让他感到不快,总要多倒两杯酒来消化掉那些。
他从不觉得自己可能活到最后,也并不觉得他多有魅力来让人发疯。人向来难以见自己的面目,但他查阅过往,无法找出自己犯了什么最大的错误。在那之后他发现陷入关系大部分的结局是被对方缠上,用感情紧紧地裹起来以至于让他不适。他总保持着高于他人的态度,因此他只吸引这种人最多。神经质的缺爱的漂亮女孩,她们曾经那么接近过他,之后又因这种亲密而离他更远。
「不亲爱的。你什么都清楚,你只是什么都不给。」他曾交往的某个人这么说过。她有着漂亮的一双绿色眼睛,离开时最决绝干脆。他现在偶尔还停留下来想一想她和她的话,他无法否认她是正确的。
他后来想清每个人都要的更多,他们对感情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并且摇摇欲坠,他们爱得异常浓烈,难以割舍。他不再尝试,再后来发现他无法在乎。有的时候他觉得社交也是无必要的,但他仍可以应付得来。如果他不愿停留,每一秒他都可以选择抽身离去。
他把杯子里冰过的杜松子酒吮干净,又倒入半杯,混合进去一些汤力水。他端看一会,摇晃杯子,确信自己在酒面流转的光影间一瞬瞥见快乐和傲慢本质的相通。
他吞下之后让杯子摔在地上,他用毛巾擦拭手心盯着地面,过一会到床头边拉起电话线。他缓慢却清晰地说:我打碎了玻璃杯。
他无声地听着,然后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