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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脚板(四)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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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爱尔兰的传统,”芬威克神秘地从巫师袍里掏出一只只小碟子,简直让人疑惑他的袍子里怎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爱尔兰的万圣节总会举办一种占卜活动。嘿!詹姆、西里斯,你们想要试试吗?”
除去格兰芬多,还有不少其他学院的学生围在芬威克身边,他们对这种装神弄鬼的占卜游戏非常感兴趣,芬威克为了表明自己的占卜非常严谨和准确,首先邀请我和詹姆给大家示范。
因为昨晚的夜游,我和詹姆精神颓靡。我打了个哈欠,拒绝了他的邀请。被簇拥着的芬威克不甘心地叫住了正路过的洛佩兹和安多连科(他和乔安娜·洛佩兹还算熟):“洛佩兹,快来我这儿,我正要做一次占卜。你和安多连科愿意来试试吗?”
安多连科垂下眼睛,没有立刻给出回答。挤在人群中的阿德莱德怂恿她们参加这次占卜,但立刻被另一个拉文克劳的女孩儿喝止。
洛佩兹不那么自在地看着周围的同学们,犹豫再三,红着脸小声地说:“那好吧。我愿意,但你得保证,你不是在捉弄我——”
“我保证!”
芬威克把几个小碟子放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推着洛佩兹的肩,让她在詹姆旁边的空位坐下。他又回头看看安多连科,舔了舔嘴唇,有点拘谨地说:“安多连科,你要陪洛佩兹一起坐坐吗?”
这很正常。毕竟安多连科看上去高傲自大,似乎跟她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她指出语法错误。
安多连科稍微皱起眉头,说:“可以。”
詹姆把我往旁边挤了挤,给安多连科让出位置,于是她挨着洛佩兹在长桌边坐下。她转头向我、詹姆、莱姆斯和彼得打了招呼。我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如巧克力糖果的气息。
我朝她冷冷地笑了一下,安多连科立刻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老实说,她很容易被惹毛,但她总以为自己掩饰得还不错。
自从在校医室被安多连科撂倒在地上,我每次再见到她时总会觉得很不痛快。我不承认那是单纯的羞耻或是自尊心受挫,我只是认为我这辈子也忘不掉被她固定在地上的滋味了——只有打败她的那一天,这事才算彻底结束。
我和詹姆已经偷偷练习了好一阵子的摔跤了。
占卜正式开始。洛佩兹照芬威克说的那样闭上眼,战战兢兢地用指尖碰了一下一个碟子,就像摸到了巨怪的鼻涕那样飞快地缩回了手,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查看面前的每一个碟子,生怕芬威克是在捉弄她。
芬威克怪叫着说:“哦,碟子里面盛着水——代表着你会远行!”
这个神秘未知的解答令围观的人一阵唏嘘,洛佩兹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阿德莱德身边的女孩儿立刻跳出来质疑芬威克:“芬威克,我觉得这并没有依据,而且远行究竟是指旅行、离开还是别的什么?”
这女孩儿个子很小,长着一张瘦巴巴的脸,戴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看上去比安多连科还愿意泡在图书馆里。我在安多连科的身旁见过她几次,但从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发现她说话的语气和安多连科很像。
詹姆嘟囔着:“安多连科是她的语言指导教授吗?”
我想是的。
芬威克的唾沫喷在了洛佩兹面前的葡萄干蛋糕上(洛佩兹默默地推开了那份蛋糕),他激动地解说道:“希尔顿!你什么你也不懂——这有很多种含义,在事情没有到来前谁也不知道!你现在可以将它理解为任何的含义!总之,洛佩兹未来会有远行。你要来试试吗?”
希尔顿愤怒地摇摇头。芬威克无视了阿德莱德举得高高的手再次邀请安多连科。
安多连科一直盯着餐桌上的烟熏培根、蛋黄沙拉和混合蔬菜汁看,显然对占卜并不感兴趣,莱姆斯悄悄把一杯蔬菜汁推到了安多连科的手边。洛佩兹对这个占卜游戏产生了一点兴趣,她拉住安多连科的胳膊,小声又害羞地说:“娜塔莉亚,你为什么不试试呢?我觉得这挺有趣的。”
芬威克笑容满面地重复了一遍洛佩兹的话:“是呀,娜塔莉亚,你为什么不试试呢?我也觉得这挺有趣的。”
“不要那么叫我,”安多连科不大高兴地说,“我不太信这套。但我可以试试,让我看看你能占卜出什么来。”
我拿出我的魔杖,往那所有碟子上施了一个咬人□□咒,安多连科随意地触摸了一只碟子,一只巨大的□□从土里窜出来,一口咬住她的手指。洛佩兹尖叫起来,安多连科说:“这是你的把戏吗?布莱克,我看到你用魔杖了。”
我耸耸肩:“这是我给你的万圣节惊喜!”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指从□□的嘴里抽出来,一把抓起它,走到我面前,把它塞进来我面前的玉米麦片粥里。她对我露出厌烦的眼神:“一点也不惊喜。你只能想到这样无趣的恶作剧了吗?我同情你贫瘠的想象力。”
我想我会改进我的恶作剧。我皮笑肉不笑地问:“那能请有趣的安多连科小姐告诉我,她害怕什么吗?”
安多连科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关你什么事?”
只有芬威克没有被那只□□扰乱思绪,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仿佛那是什么不详的征兆,他转过头,干巴巴地对安多连科说:“哦,盛有泥土的碟子,这、这代表来年会有与你有关的人去世。”
安多连科皱起眉,立刻又松开。
然而希尔顿再次驳斥芬威克:“这游戏可算不上真正的占卜!「有关」这个词的解释太模糊了,如果你在对角巷给了一个乞丐一个铜纳特,那么他也和你有关!总会有非常多的与我们有关但关联并不大的事情!「远行」也是那样,比如说乔安娜,她家可在普利茅斯那儿呢,她圣诞节大概要回家去,这也算是一次远行吧?”
洛佩兹犹豫地点点头。
芬威克被希尔顿的质疑气得脸颊通红,好像喝了一打提神剂那样,头顶都仿佛要冒出蒸汽来,他说:“好吧,希尔顿,显然你没有学占卜的天赋!”
希尔顿立刻轻蔑地嗤笑一声:“我才不会学那样的课程呢——这显然是给未来的神棍准备的专业课程!”
他们俩开始激烈地争论起来,没过一会儿芬威克就被希尔顿给打败了,洛佩兹和安多连科也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长桌,安多连科在离开前对莱姆斯笑了一下,感谢他推来的蔬菜汁。芬威克气冲冲地继续用一堆盘子给我们占卜,他宣称在爱尔兰,还有少女会在撒有面粉的碟子上放上蛞蝓,蛞蝓爬行的痕迹就是她未来的丈夫的面容。
詹姆极力怂恿芬威克去给伊万斯做一次蛞蝓的占卜,他倒要看看那会不会是他。然而在这时,坐在高处的邓布利多用叉子敲敲玻璃杯,礼堂中立刻安静了不少,他正式宣布我们将拥有一个万圣夜派对。
但这消息早不新鲜了——因为弗立维教授踩在高凳子上布置礼堂时和他最得意的学生娜塔莉亚·安多连科说漏了嘴,当时正在挥舞魔杖批量制造南瓜灯的麦格教授响亮地咳嗽了一声,但这仍然被阿德莱德听得一清二楚。
阿德莱德口中的消息的传播速度总是比金色飞贼飞得还快。在当天下午,几乎是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听说莉莉要扮成吸血鬼女王!”詹姆在我耳朵边不停地嘟囔伊万斯的扮相,我已经听了有二十多遍了,“也许我该扮吸血鬼王子?然后和她跳一支舞!但离派对开始只有一个钟头了,完全来不及!”
我对万圣节派对不怎么感兴趣,但詹姆他们决心去参加,我一个人只会更加无聊,倒不如去礼堂里找个漂亮姑娘调情。我说:“可是我觉得金色飞贼这个想法不错,如果麦克唐纳的消息准确的话,伊万斯会喜欢的:她最近挺痴迷魁地奇的。不过,就算她不捧场,至少本吉·芬威克绝对会喜欢你这扮相的。他说不准会一把抓住你的脑袋,抓住金色飞贼能得足足150分呢!”
莱姆斯和彼得也认为金色飞贼绝对不会和谁重复。詹姆在我们的夸奖中套上了那个金色飞贼头套,在背后戴上银翅膀。
“谁会拒绝一只金色飞贼呢?”
詹姆这么说。
这派对并不只欢迎变装的学生,也同样欢迎我这类什么也没扮演的人,我总觉得巫师们脑袋里的恐怖形象都太匮乏了(麻瓜们的想象力显然更加丰富,我很喜欢瘦长鬼影的故事),我敢打赌,八点钟的派对绝对是神奇动物们的海洋。
八点钟。当我在堆满南瓜灯的礼堂门口一连撞上一只吸血鬼、三只狼人和五只摄魂怪时,我明白我的哥们儿詹姆在某种意义上胜利了。他足够特别。
礼堂中烛光昏黄、蝙蝠盘旋,弗立维教授给礼堂的天顶施了一种精妙的虚拟气象咒,仿佛城堡外正在电闪雷鸣。莱姆斯环顾四周后说:“我头一次见到那么多不伤人的同类。拉文克劳倒有一只很有攻击性的——”
彼得抢着说:“哦,那是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正狠狠地把一块苹果奶油蛋糕拍到一只摄魂怪粉嘟嘟的脸蛋上,摄魂怪小声地尖叫起来,她们闹作一团。我认出那女孩儿总跟安多连科走在一起,但我并没有在她们身边看到安多连科。
派对开始后不久,詹姆只顾着围在伊万斯附近,想伺机跟她讲几句话或者再徒劳地邀请她去霍格莫德约会。但用梅林的旧袜子想都知道,伊万斯不会同意,她正和詹姆生气呢——前阵子她知道了詹姆缠着安多连科,气得在走廊上大骂了他一顿,詹姆发誓再也不会骚扰安多连科后,她才气呼呼地走掉。
莱姆斯和几只狼人狂欢去了,彼得则真像只老鼠一样在偌大的礼堂失去了踪影,但阿德莱德明明和莱姆斯待在一起呢。我和赫奇帕奇的凯瑟琳·加西亚聊了一阵,她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典型的美国甜心,热情又奔放,笑起来还甜滋滋的,我不讨厌她,但也许在一周后我就会忘记她的长相和名字。
我们聊得还算开心,但这只是打发时间,因为毫无疑问——还是跟詹姆在一起更有趣。在喝完第五杯南瓜汁后,我丢下美国甜心跑去找了格兰芬多金色飞贼,金色飞贼正待在伊万斯的五米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她和斯内普面对面地交谈。
瞧这鼻涕精笑得多开心,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我轻蔑地想。从后面把手搭在詹姆的肩上,懒洋洋地问他:“尖头叉子,要给鼻涕精的万圣夜来点惊喜吗?”
詹姆说:“莉莉会生我的气。”
我说:“今天可是万圣夜,恶作剧很正常不是吗?”
在一片惊呼和大笑中,斯内普止不住地大吐着鼻涕虫,黏黏糊糊的液体从他的嘴巴和鼻孔中溢出来,我和詹姆一边大笑着一边冲出礼堂,甩开礼堂里的音乐、南瓜、乌云和闪电,扎进夜幕中,好像撞开了一场万圣夜舞台剧的黑天鹅绒帷幕——然后,我们像两只蠢地精一样,被礼堂门口的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我们滚成一团。
一盏南瓜灯咕噜噜地滚到不远处,烛火晃动了几下。
詹姆往四周张望一阵,才愤愤地揉自己被摔疼的脑袋,他不满地说:“是谁干的!幸好没被人看见!”
我也从地上爬起来,掸掉手上的灰尘,走过去把那盏绊倒我们的南瓜灯给捡了起来,晃了晃它。
这是一盏被雕刻得乱七八糟的南瓜灯,眼睛大小不一、嘴巴几乎裂到眼下,在蜡烛旁堆满了一种包装亮晶晶的糖果,被摇晃起来时,它们沙拉沙拉地作响。
詹姆拍拍它,狐疑地问:“是弗立维教授的恶作剧吗?”
我用手指戳了戳它大小不一的眼眶,嘲弄地说:“不可能。这太糟糕了——不是弗立维教授的风格。看着像是阿德莱德最近卖的。”
我们找了个月光低垂的地方,翻来覆去地研究它,甚至用上了恶咒探测器,遗憾地发现这并不是个恶作剧。最终,我们只在它塞满糖果的内里发现了一封信——算不上是信,只是薄薄的一张纸,用细小而工整的字体(这种字体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了)写了寥寥几句诗。
「我是一盏南瓜灯
牙齿狰狞,
可孩子们知道
我在逗他们。」
纸的背面写有落款:
「请慢慢享用它。另外,万圣节愉快。
From:H·A」
我狐疑地拿着那张纸反复检查了几遍,没发现什么不对。我和詹姆各自从南瓜灯里拿了一颗糖,一阵如同上百只蝙蝠织成的阴影从它的口中吐出,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南瓜灯和鬼脸一起尖叫起来:
“Trick or Treat!”
我把那粒糖塞进嘴里,古怪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在我想要吐出它的前一秒,我已经开始不停地打嗝,眼前出现了一大群穿着裙子跳舞的土豆,为首的土豆长着麦格教授的脸。
詹姆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地和我说,“大脚板!天上怎么有飞着那么多骑着扫帚的——粪蛋?”
该死的H·A,这是恶作剧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