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弦外听云底

2、适逢 生命中的每

　　一觉醒来，已将近九点，李谨搓揉了几下眼睛，坐起来后闭眼挣扎几秒，一个深呼吸过后一鼓作气起了床。
　　洗漱和整理完，李谨便打车去林朗家。
　　路上的风势不小，即使只开一丝窗户缝，冷风也会钻进来偷走他的体温。
　　李谨让司机开得慢些，付钱时会多给。
　　好久没有这种安适感了，人的归属，是人间。
　　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地奔波着，有的欢声笑语不止；有的却火烧眉头、忧心忡忡；有的步履轻盈，慢慢走着；有的却行步如风、奔轶绝尘。
　　李谨找了个遮挡关系合适的角度拍了照，调整了一下，使其模糊不清。接着发了微博并配文：
　　伟大、绚烂而忙碌的人世，去细细领悟时间吧。
　　发完，他关了手机。
　　林朗听到微博提示声，打开一看，是李谨发的微博，顿时跑去微信，“你怎么还有心思发微博！也不看看几点了！”
　　他便打着字便和周熠说着这事，周熠默不作声，林朗发送完信息，看向周熠，发现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李谨的微博。
　　“谨谨的微博确实很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你如醉如痴吧……”林朗有些发懵。
　　刚好这个时候，门铃响起。
　　李谨进门后，给了林朗几张照片，是他最近拍的。这些要是放在网上，又是一场热议。
　　“九点五十七，没晚哈。”李谨打开手机屏幕给林朗看。
　　“每次都这样！我都怕你不来了。”
　　“这位是周熠，这位是李谨。”李谨刚坐到沙发上，林朗便开始介绍，紧接着又笑着补了一句，“我是不是说的太正式了！你俩肯定都知道对方。”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看了几秒。
　　一对视，李谨才看清周熠的样貌，他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正”字，眉清目朗，如春日潺潺溪流，清明透彻，如细雨霏霏后空气中湿漉漉的风，称心快意。身型一看便知是练过许多年的，无论是腰肩比、肌肉线条还是都无可挑剔。
　　难怪一个搞音乐的还有一堆颜粉。
　　此时，周熠也在心中回顾刚才那一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可好像哪里变了，真的变了，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伤大雅，人的变化本来就是片刻的事，或许很久以后的自己都无法意识到。
　　“言归正传，我先说一下这个电影的主要内容和表达方向的一些想法。”
　　“严燚，作家，二十六岁那年，至交因在火灾中救他而去世，此后十年他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责，几乎不写文章，对火产生恐惧，对许多事物都感到害怕。在看完一次次演出、去了一个个地方后，加上时间的冲淡，他渐渐走出痛苦，迎接新的生活。”林朗喝了口水继续说:
　　“表达方向，就是人生无常态，遇到巨额苦难，我们应该怎么抉择呢，我希望的，是边怀念，边大步前去。”
　　“好了，我就说到这 两位都是很有创作力的人，剩下的空间给你们自由发挥。”
　　言简意赅，林朗说的这些对于李谨和周熠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你把拍的宣传片给我看看。”李谨说完，林朗把提前准备好的电脑拿给了他。
　　李谨坐在一旁开启了工作模式，于是林朗和周熠开始商量起来。
　　“你觉得这个主题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已经有一个框架了，两天后我把歌词给你看。”
　　两天，说明他确实很有把握。
　　“你和谨谨不需要商量一下吗?等会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他。”
　　“谨谨，我把你微信推给周熠了哈。”林朗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告诉一下。
　　“好。”
　　周熠走后五分钟，李谨就收到了通知申请。
　　“我是别绪”
　　挺简单的名字，头像是把被窗户里渗透的光照着的吉他。
　　习惯性的，他点开周熠的朋友圈，不多，可以看到的有五六条。背景图是寂静黑夜里地面上的一滩积水映照的雨滴和月光。
　　好熟悉的窗户。
　　好熟悉的场景。
　　没错，就是他置顶微博的那个窗户。
　　“你也是祈仁大学的啊！”李谨打字时压不住心中的喜悦，顺便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是的。”
　　“我们见过，你可能忘了。”
　　“没印象欸。”
　　“七年前，汇演厅，你还夸我吉他弹得好听。”
　　李谨回忆起来，一瞬，他想起来那幕模糊场面。
　　他走进汇演厅，里面没有人，台上有个男生在低头扫弹吉他，他走的步子轻，那个男生并未抬头，只是静静地弹着。
　　李谨走近，待周熠弹罢，笑道，“学长，你弹的真好。”
　　“真的吗?”周熠抬眸对上李谨的视线。
　　“真的，发自肺腑之言。”
　　“可能只是在这个学校里还不错吧，出去闯荡的结果应该只会是自生自灭。”
　　“没有，真的很好，像是流水的自我对话，我想你的内心对这个曲子有一个故事，我很喜欢。”
　　“凡有所成，皆有所试。”李谨笑说。
　　之后他离开了。
　　记忆片段些许模糊，他想的有些吃力。
　　“我想起来了，倒是有缘啊，你现在已经成功了，真好。”
　　“是啊，真好。”
　　对话到此中止，周熠两人都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周熠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聊天对话框发呆。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知道，那天我对着你走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你不知道，乐队组建的第一年，昏天黑地的生活里，你的那句话是我撑下去的一个理由。
　　你不知道，那次适逢，是我生命的初芽。
　　希望我能一一讲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