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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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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郎和张莺是生活在离村的一对普通夫妻,两人从小就一起在村里长大,到了年龄便顺着家里的意思成了亲。
到今年已是第四个年头,他们膝下却无一子,乡邻难免会传出些不好的声音,家里更是替他俩人着急。李二郎和张莺也着急,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问过了村医,问过了神婆,就是找不出到底是哪的毛病。
同平常一样,这天二郎和张莺也早早地起了床 。正打理着衣裳,二郎觉着自己妻子的状态不太对。
“你怎么了?”二郎低头看着还坐在床上,眼光呆滞的张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张莺突然直起身,抓住了二郎的衣袖。
“我看见我们的孩子,”她直直地盯着二郎,“他被神仙抱在怀里。”
“什么?”
“神仙说,让我去村南边的山上找他。”
二郎叹了口气,说道:“你怕是想孩子想疯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万一是真的呢?我不管,我得去看看。”张莺手脚利索地下了床,一番收拾后,准备出门。
二郎劝不动,但又不放心自己妻子,只好同她一起去。
“说是南边的山,可这么大座山,上哪去找他?”
“自有天意。”
二郎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张莺的后面。他们顺着上山的路走了一段,直到路的尽头,也没碰上什么。
二郎正准备劝妻子回去,张莺却一头扎进路边的树林,任二郎怎么呼喊也不肯回头。二郎只好继续跟在张莺的身后。
树林很密,遮住了阳光,只有斑驳的光影落下,两人就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这光影中。
直到前方的张莺突然停下。
她慢慢地把挡在身前的乱枝拨开,映入眼前的是一间破旧不堪的小木屋。张莺没有犹豫,大步往前走去。
“等下……”二郎刚要阻止,大门已经被张莺推开了,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扬起地上的尘土,两人被呛得不轻。
“咳咳咳……”张莺甩了甩衣袖,把扬灰挥到一边,往里一看,屋内的摆设像是寺庙,门正对着的地方摆着一尊两人高的神像,屋两旁则是烛台和各种神态的小木像,有红纱从房梁垂下,薄薄的灰尘盖住了纱原有的红色,灰蒙蒙的红色带有一丝诡异。细看神像,端坐在莲花底座上,慈眉垂眸,似笑非笑,眉间一点朱砂红,身上的蛛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
张莺缓缓向神像走去,脚步声回荡在木屋内。她走到神像跟前的拜垫旁,用手掸去拜垫上的灰,然后跪了下来,用手拍了拍旁边的拜垫,回头示意二郎也过来跪拜。
李二郎望着屋内破旧的的陈设,再看看神像上的蛛丝和细微的破损,有些犹豫。
可张莺直直地盯着他,让他心里发毛。他思考再三,还是上前与妻子一同跪在神像前。
二人一前一后地行了礼,便离开了小木屋。门被重重地关上后,木屋里,神像上一只蜘蛛吐着丝,悬在神像的眉眼旁,刹时间电光火石,蜘蛛化成了灰烬。神像的眼睛缓缓睁开,直视着前方,嘴角勾出一丝邪笑。
“二郎!”
李二郎正在田间做着农活,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回过头看,是邻居王大狗。
“怎么了?”他停下手上的活,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的汗。
“你媳妇晕倒了!”
“怎么回事!”李二郎听罢连忙丢下手上的农具,“在哪,快带我过去。”
“她和何翠在你家择菜呢,突然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二人一路小跑,再到二郎家门口时,两人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何翠在门口等着他俩,见到李二郎回来,面露喜色说道:“你们可算是熬出头了。”
“什么?”
“莺儿她怀孕了!”
李二郎听后连忙钻进了屋里,只见张莺躺在床上,床边坐着的是村里的郎中。郎中见二郎回来,将他拉到一旁。
“你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吧,你媳妇体质弱,记得多照顾照顾,吃点好的补补,别让她干太累的活。”
“诶,知道知道,您去忙您的吧。”
送走了郎中,另二人也识趣地回了自己家,李二郎便守在床前,等着张莺醒来。
他想起不久前妻子带着他去拜神像的情景。
难道真是神仙显灵了?
自从张莺有了身孕,二郎就没闲着,原先张莺干的活,他也全部承包了,除此外还要照顾自己的妻子。张莺在家倒是闲不住,自己绣了点东西拿去卖,也算补了点家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莺的肚子也一点点变大,两人都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这天,张莺正做着婴童的衣服,突然腹部一阵剧痛,她算着预产期也要到了,强撑着身子慢慢挪到了何翠家。
何翠一看便知,立马让张莺坐下,找来自己的丈夫大狗,两人一个去找李二郎,一个找来了村里的接生婆,人一到,又急急忙忙地接生的准备。
女人们都进了屋里,二郎在屋外来回踱步,很是不安。屋内时不时传来张莺喊声,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渐渐暗了下来,屋内亮起了烛火,李二郎能透过纸糊看到屋内忙碌的人影。
“呜哇……”
李二郎听到婴儿的哭声,他愣住了,接着便往屋子靠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可“吱呀”一声,门开了,接生婆逆着屋内的光站着,一脸苦色地看着二郎。
二郎不解。
“这,这是怎么了吗?”
“你自己进来看看吧。”
李二郎跟着接生婆进了屋,绕到屏风的后面,张莺正满脸苍白地躺在床上,何翠就站在床边,身子直打颤,手里捧着襁褓,襁褓里的婴儿正哭闹着。他向何翠走去,将婴儿接过来,低头仔细端详。
“是个男孩。”接生婆说道。
婴儿的毛发颜色很淡,甚至发白。二郎感到诧异,用手摸了摸婴儿的脸,婴儿便停止了哭闹,眼睛缓缓睁开,看着上方二郎的脸。
二郎登时瞪大了双眼,屋内的气氛瞬时变得诡异起来。
在摇晃昏黄的烛火下,怀中孩童赫然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