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鱼爱野草》映相思

3、金鱼

　　　　绕着来时的路，周景瑜想要回到家里去。周小玉不管少年是否理睬，仍就着着一抹红色蹦蹦跳跳地在周景瑜身后跟着。在一路的相视无言中，周景瑜找到了母亲的家里。进门之时，周小玉满脸期待的与周景瑜对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发着光，蒲扇状的睫毛扑闪扑闪，似乎与粉红的那抹鼻尖相映衬着。周景瑜竟觉得这小孩儿有些可爱。了这样可爱的女孩儿，自己的不堪又怎配与她相识。下定决心，周景瑜转身进屋，丝毫没有邀请周小玉进屋的意思。
　　周小玉想和这个哥哥玩，可爸爸妈妈告诉过自己，不经过他人的同意，是不能进到别人家里去的。于是落寞的周小玉退到门前的树桩上坐下，想等待小哥哥的再次出现。周小玉百无聊赖，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捻着从树桩旁摘下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真可爱，要是小哥哥能和我一起玩就好了，周小玉想。
　　正在周小玉发呆之时，思绪被女人的一声尖锐的惊叫拉回。周小玉听着屋内的情况。
　　“我恨你，你为什么长了一张和他一样的脸？你们都是一样的东西对吧？你和你爸都不是好东西！你们怎么不去死！”女人发疯似的怒吼，愤怒正起之时，她拿起桌上的碗便往周景瑜跟前摔。随着瓷碗破碎声响，周景瑜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似的，流不动，呼吸不了，无助之感涌上心头。
　　“滚！你给我滚！离我远点！”女人下了通牒。周景瑜恍然间愣了愣神。妈妈是不爱自己吗？爸爸呢？爸爸的“爱”不过是因为我是个男孩儿吧。在裴青雅的又一阵怒吼之中，周景瑜转身离去。
　　走到门前，少年抑郁的眼碰巧与周小玉相撞。周景瑜的心咯噔漏了一拍。她，是不是都听见了？她会觉得我很好笑吗？她肯定和我不一样吧，她……不等周景瑜想完，手上似乎被一股拉力牵扯。周景瑜抬头，映入眼中的是那四岁的红衣小孩儿牵着他朝前奔跑。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轻了，那些压抑与心中的重石被人分担着抬起了一截。
　　“哥哥，你别伤心，我带你去个很美的地方。”周小玉笑盈盈地回头。
　　不知怎的，周景瑜竟觉得莫名的心安。
　　一路的奔跑，在接连不断的水流击打石块的噼里啪啦声中停止。那是个小型的瀑布。周小玉拉着周景瑜的手，邀他坐在地上。周景瑜注视着这个女孩儿。看她闭上眼，在地上坐下，静静地聆听这小小瀑布的击水声。不知是不是这水声过于深入人心，周景瑜竟对这看起来有些幼稚的行为有了一丝心动。周景瑜便按周小玉要求的照做了。闭上眼，静静地听着水声。那水声震耳。透明的水从山顶流下，落下时却变得洁白纯净。空气变得潮湿，仿佛空气中的水雾能够扑面而来。在这响声的安慰中，周景瑜的心似乎变得轻盈多了。就将母亲的厌恶暂且忘记吧。周景瑜想在这一刻，好好的，好好的，让自己感受一次快乐。
　　“谢谢。”周景瑜淡淡地道谢。年纪九岁的孩子，声音再低沉也带着孩子的软萌感。
　　周小玉灿烂地看着周景瑜笑。“哥哥，你转身看看。”周小玉再次对小哥哥发出来邀请。
　　周景瑜照做。回眸的那一瞬，周景瑜觉得自己看到了长大以来看到过最美的景色。从山上迸下的瀑布向下流，汇入了身后的池塘中。太阳在天上照亮着万物，阳光却洋洋洒洒的挥洒下来，在池塘水上缀着璀璨的点点光亮。那光亮从眼前开始，抬眼便映入了整片天光。扑扑闪闪，明明灭灭，那光亮，空灵，绚烂。像周惊玉一样，天真，善良，美好。周景瑜想。
　　“哥哥，是不是特别漂亮？”
　　“嗯，很漂亮。”
　　“哥哥，这个池塘我最喜欢了，很漂亮，但有些单调。要是这池塘里面有一池塘的金鱼就好了！”
　　周景瑜像是想到了什么，难得的笑了一下。
　　“哥哥在笑什么？”周小玉有些疑惑不解。
　　“这里已经有金鱼了啊，红色的一条，很漂亮。”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啊？”周小玉更加疑惑了。
　　“周惊玉，惊玉，你是不是红色的金鱼？”周景瑜轻笑着回她。
　　周惊玉有些被戏弄了的不满，可这不满却在想起漂亮小哥哥的那句很漂亮后消失的烟消云散，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开心。
　　“可哥哥你不是说了，我们的名字读起来一样，那你也是漂亮的金鱼啊！”周小玉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我？我可不是金鱼，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周景瑜想，只有她张扬肆意又热烈的周惊玉才能与红金鱼相称吧。自己无论是什么，都不配与这样美好的她一样，成为金鱼。
　　周小玉愣楞的，似乎没有理解小哥哥的深意。只是觉得，小哥哥现在一定不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