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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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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离瑞王府远,潘家一介商贾,就算是顶天了也不及一些权贵,清灯带着怒气赶车,恰巧赶上饭点。
程明下了马车,和春就迎上来,笑意盈盈的,说:“世子,饭备好了,王爷夫人等着呢。”
程明把路上买的吃食给了子煜,瞧了眼天色,说:“今儿这么早呢?”
和春还是笑,也不说为什么,只说:“是世子的喜事呀。”
“喜事?我能有什么喜事?……姐姐要来了?”程明眼睛一下亮起来。
“娘娘应当还抽不出空来。”
程敏和程明关系相当不错,但是程敏嫁得很早,还是太子妃的时候还能来家里看看,如今久居宫中,竟是几年都未曾见过了,但是程敏和家中一直有书信来往,往往不说宫中事,问的全是父母弟弟,倘若是什么时节,又要问家中花开了没有,程明倒是有特地问过姐姐过得如何,忧心与否,安康与否,程敏一概而论,只一句生活不错糊弄过去,程明一直对此很头痛。
会想着姐姐要来还是孩子气了些,只是去宫中探望的机会也少,程明已然是要娶妻生子的年纪,往后宫跑来跑去略有些不合适了,加之作为父亲的程荣堂身居高位,日日忙夜夜忙,所以进宫去看程敏的只有两人的生母而已,细品之下竟要生出几分离别的意味来。
和春一路领着走到吃饭的地方,吴夫人原本还在说些什么,一见儿子就满面笑容,起身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碗筷事先摆好了,菜还没上几道。
程荣堂把文书给了一旁的程生,程生只比程荣堂小了两岁,一同长大,往往服侍左右,程明一看这架势,以为要说什么大事,但程荣堂态度不咸不淡的,说:“今日进宫里,圣上问起你的婚事来,你怎么看?”
吴夫人听他这么讲,责怪一句:“你倒是一点不关心。”说着牵起程明的手,问“有没有心仪的姑娘?”眼中满是期待。
程荣堂被说了一嘴,也不恼,看着妻子把话说完。
吴夫人没分一个眼神给对方,满眼欣喜 ,好像只要程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 ,她就能当晚下聘礼,明天就把人娶回家,可惜程明实际没有,他想了想,说:“听闻礼部尚书家中仍有一女未曾出嫁,娘,你看……”
吴夫人连说三个好,道:“怎么也不听闻你去看看人家姑娘,也不曾带来让娘亲瞧瞧,娘还没见过林家女儿呢,喜欢人家也不表现点诚意出来,你呀。”
程明茫然道:“我也没见过林家女儿。”
程家是太后母家,做官的前前后后不少人,如今在前朝后宫对天子已然是一种威胁,此次特意提起程明的婚事必然不是在担忧这孩子年纪到了,怎么没有点要结婚的心思,意有所指得相当明显。
但吴夫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一听儿子这么说当即不高兴了,说:“娘在问你心上人,你把人家姑娘娶回来,自要好好过日子的,怎么能马马虎虎?”
程明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了程荣堂一眼,程荣堂才开口:“皇上的意思是,若是喜欢,普普通通的也是好的。”
吴夫人当即眉毛一竖,和春见状,忙挥退左右人,骂到:“这么久不见菜上来,做什么的,去,动作快些,茶也新沏一壶来!”
下人慌忙走开,连着带上了门,和春上去给吴夫人捏肩,吴夫人见人走完,问:“那竖子说的什么话?他管得着我儿子么?谁不知他年年要新招美人?奕之喜欢,公主我也能让他娶来!”
对这大逆不道的一番话,四下还在的人连表情都没变一点。
皇帝的普普通通并不是不要在意背景身世的意思,不过忌惮如若娶了哪家权臣之女,程家不可不谓权倾朝野,程荣堂要是意图谋反,轻易是拦不住摆不平的。
不过,婚姻嫁娶只是谋取权利手段的一种,也不能算完全保险,真有谋反的心是拦不住的。
所以程荣堂也只是转达一下那位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做到,他对吴夫人说:“不必管他,你既希望奕之遵从心意,嫁娶由着他去就是。”
事情就这么潦草谈妥了,程明一顿饭吃得难受无比,始作俑者还在温柔乡里快活。
下午许文秀来找过皇帝,要讲京城里涌入流民的事情,其实总体规模不算很大,但是能看出一个预兆。
许文秀二十七中状元,到如今做了三十二年的官了,秦业还在东宫时也做太子太傅,算看着秦业长大的,没成想进了乾清宫,见一女子在给秦业喂葡萄,倒是半点不收敛。
许文秀当官不可不谓矜矜业业,如今人愈老,这天下反而每况愈下,竟然更要忙忙碌碌瞻前顾后,思来想去有些焦头烂额起来,根本认不得是哪家姑娘,得了盛宠的统共那么几个,许文秀也不猜,叫一声“皇上,娘娘”,就说:“后宫不宜论朝政。”
秦业颇不舍,但不敢在老师面前搞得太过分,握了握女子的手,让她回去了。
大致讲了事情,许文秀觉得流民大约是大同府那一带来的,今年收成缩减很多,交了税农民家自己就要饿死了,他要跟秦业要权去查府牧,秦业却问:“叫府牧开粮仓呢?”
许文秀皱眉看他一眼,说:“大同府今年少雨,收成缩减不少,军粮还是借了真定府的才补齐,粮仓自然是无粮可布施的。”
这件事其实上报过,许文秀筛奏折看到过。
秦业一听,懒得计较,任凭许文秀自己去查了,许文秀就如了他的愿走了,一推门,见原先那妃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外头,见他出来,立即高高兴兴进了殿里。
如今入了夜,秦业还陪在这妃子边上呢。
另一边,潘有富匆匆出了家门,原先这次去外头就是有重要的事要打点,偏遇上孩子出事,事情不能再拖了,不能亲自看着一点都不能放心,潘有富要走这件事潘折枝是知道的,但他被留在府上,即便只是想送一送,可好像成了更加严密看护他的借口,甚至留下了丫鬟看着,原因是潘折枝病还没好。
实话说,潘折枝在这件事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但他想不明白怎么了,于是只能一个人闷闷的,直到程明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
“怎么没人喊一声你就进来了?”潘折枝在床上撑起上半身往外看,没看到有小厮跟着。
程明没有半点犹豫承认道:“我翻墙进来的。”
潘折枝吃惊,问:“翻墙进来还敢这么大胆?我要告你私闯民宅,叫大理寺与你程世子认识认识。”
“你好狠的心!”程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都不明白我经历了什么!”
“什么什么,说出来让兄弟替你分担苦痛。”但潘折枝脸上明明是看乐子的神色,程明一噎,骂到:“好没良心!亏得哥哥我日日来看你…!”
潘折枝充耳不闻,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程明瞪他一眼,讲狗皇帝催婚的事情踢去细节讲了,义正言辞道:“我辈正当年少,应是建功立业之时。”
潘折枝不关心这个,问他:“那就是天子要给你定个亲喽,哪家姑娘?”
“……没定。”
“说起来娘进来也总打算给我配个亲,冲冲喜,我也不太想,”说着拍了拍程明肩膀,“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为什么?伯父知晓吗?”程明眼神往旁边一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为什么,未曾与人有一面之缘,怎敢共许余生,况且冲喜来的倒像要折了她的福气了。”
“你要是不想,跟伯父说一声便是,伯父那么宠你。”程明这回看着他的脸说。
潘折枝想了想,说:“爹好像是同意的,这次急匆匆走了,应该是全看娘的意思了。”
“走了?”程明挑眉,“那不是已经定下的意思?”
潘折枝犹豫一下,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说:“我不太清楚。”
再聊几句,子煜就到了,神色匆匆的要说些什么,潘折枝刚要喊他进来,印象里他跟这个人关系也还不错,程明只是朝子煜摆摆手,示意自己出来,两个人在外头说了一会儿,程明脸色像是听到什么大好的消息,进来问潘折枝,“你要去顺庆看看吗,听说那里今年有高人去了那,不如去算一卦?”
潘折枝摇头,虽然不知道顺庆在哪,但总觉得不靠谱,胡诹道:“太远了,不去。”
程明看了他一会儿,把子煜编的手绳塞给他,说:“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就走了,子煜临行前也看他一眼,就重新没入黑暗,潘折枝莫名其妙,总觉得两个人都怪怪的。
他把站门口的丫鬟喊进来问了一嘴,没想到她说:“世子爷脸色不大好的样子,约莫是有急事吧。”
“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潘折枝确认了一遍,就不再问了,决定明天去瑞王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