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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好像不喜欢男的。”
何锐几乎是前脚到家后脚就听到妈妈这样说，她有点无语，不想去探讨这件事但又忍不住回嘴，“人都死了这重要吗？”
“那不是顺嘴提起来了吗，前阵子你姑他们去扫墓听你姐夫说的。”
何锐没好气的反驳，“哪来的姐夫，又没结婚。”
她把门关上，妈妈在楼下也有点火气，“我跟你说你以后要能找着你姐夫这样的也算你的本事，上次你生日他还记着给你发红包了，你这么快就忘了。”
楼下的声音没一会就消停了，何锐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一条条已读未回的求职消息，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也逐渐体会到表姐想要迫切离开家的心情。她的手机里还保留着表姐的联系方式，她的朋友圈里写着欢迎光临，最后一条朋友圈是说自己要出去玩了，时间是两年前的八月七号。
八月八号袁荷从15楼跳下去了，死的时候正好三十岁，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婚。
在何锐的记忆里，袁荷比自己潇洒，一个人在外地上班，常常不想上班就不上了，她很好奇袁荷是如何在大城市生存下来，袁荷总是告诉她，等想上班的时候再去上班。
“什么时候会想上班？”
“大概不会有想上班的时候吧。”
袁荷这样说的时候刚刚辞职不久，回老家避暑，何锐一边哭一边说以后不想去上班，偷偷去看袁荷的电脑，对方一遍跟自己聊天一边在给别人写文案。
“你跟姐夫的进展怎么样？”
“还行，他上班挺忙的，大概一周或者两周见一次，我感觉这样的频率正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何锐的心情稍微好些了，把眼泪擦干，“我觉得我不想结婚。”
“那就不结呗，不结婚也不会死。”
她说话轻飘飘的，何锐就没继续问下去。
袁荷死的时候是大夏天，她从阳台跳下去，很快就被小区里的人发现报警了，何锐在老家听到这个消息大脑一片空白，尸体是姑姑和姑父去认领的，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盒骨灰，灵堂上挂着白色的纸花，没有像样的遗照，手机被解锁开也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照片，于是灵堂上放了一张袁荷二十岁出头的照片，很年轻，此时看却也毫无生机。
何锐站在一边，姐夫也站在一边，两个人看着遗照一抽一抽的哭，她看了一眼姐夫，似乎比自己哭的还惨，整张脸都憋红了，哭的青筋暴起拼命深呼吸，何锐把纸递给他，他接过去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一把，鼻涕口水糊的满脸都是。
她其实跟这个所谓的姐夫只见过几次，一个嘴很笨话很少的男的，长相也很普通，她其实没有什么印象了，她对袁荷是有滤镜的，私下里觉得这男的其实配不上袁荷，这会儿看他这么狼狈竟也觉得有点可怜。
葬礼之后学校还得继续上课，她多请了两天假才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也很恍惚，但是人好像真的会自愈，时间一久她也会忘记袁荷已经死掉的事实，过年之前她想问问袁荷要不要一起回家，才想起来袁荷已经死了。袁荷在这里工作，她在这里念大学，但因为离得很远很少见面，何锐走在马路上突然觉得难以忍受，开始痛哭起来。
冬天的风呼呼的吹，眼泪干涸在脸上，碰一下就生疼，有女生给她递来纸巾，她胡乱的抓住了对方的手，又连连说对不起，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家里的天花板，她正抓着妈妈的手，唐玲吓得不轻，又是摸她的额头又是看她的手。
“我没事，做噩梦了。”
“你不要，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何锐其实知道妈妈本来想说什么，怕她伤心所以没说。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也没事，我跟你爸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说出来何锐倒是不会怀疑，自己家在这个小镇上开了三个店，收入方面不说大富大贵，养活她完全没有问题，她想了想，又问道。
“咱家能买得起房吗？”
“怎么突然想买房。”
“何家明有，袁荷也有，我也想要。”
她说何家明，是大伯家的儿子，跟袁荷同岁，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袁荷也有房子，可是一天都没住过，袁荷曾经跟她说如果她要回家上班，可以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可是何锐也没住过，因为她没考上公务员。
唐玲没说话，何锐突然坐了起来。
“我要去上海上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