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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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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前尘怎回首?回首已销魂。前路莫望断望断愁煞人。此刻两难是进退……临歧独不见知音!”悠扬的声音传到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街道上,被这一片嘈杂压下去了几分
九月二日,清河一中开学的日子
“哎,这附近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呢?”
“你没听说?清河一中今年扩招……”
过往的行人占对着占据了整条街道的车辆指指点点,抱怨着道路的阻塞
在各种鸣笛和车辆内部的音乐混响中,一丝不起眼的爵士乐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却又显得那样脱俗
“小霁,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熬过这三年……”一个驾驶着车辆不太高但面带和善的男人在絮絮叨叨
“我就可以轻松了对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齐肩短发的少女,她说着,撇了撇嘴,表示自己的不屑,继而看向窗边——有一个人在溜猫
“这话从我在上初一的时候就开始说”
操劳的父亲对自己“叛逆”的女儿无可奈何,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叙说上好大学的好处
……
在父女短暂的拌嘴过后,车子缓缓开进了清河一中的停车场,穿着红衣服的志愿者在忙忙碌碌地指导新生家长按照正确的流程来,整个校园吵闹不已
少女从车上下来,叉腰环视一周
良久,吐出三个字
“破地方”
其实清河一中的环境还算得上一般,至少树蛮多的,但无论如何这个环境都配不上市重点这个名号
她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还有临时别上去的刘海,着手搬下自己的物品,经过一番折腾,进到了女生宿舍楼,楼道里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嘈杂不已
“妈妈,你没有带蚊帐过来啊!”
“闺女你书包呢?”
……
混乱的声音回荡在楼道,少女的父亲似是听到了什么,转身询问
“小霁,你宿舍在哪儿啊?”
“411”
“四楼?!”
她看着父亲扭曲的面孔默默点了点头
一路连拖带拽,算是到了四楼,发现清河一中的宿舍布局与其他高中的宿舍布局略有出入
一眼看去,是与其他学校一般无二的两排寝室,但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有一个通道中是不一样的空间——那是一个套件,里面是三个寝室,而411就在那里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是与楼道中一样的嘈杂
往左看去,第一张床,上铺贴着一张标签——“二床,沈霁”
沈霁无暇顾及自己的新舍友,将物品都丢在一边就要准备收拾
她个人性格的原因,让她不想与这里的人有过多的交集,可此时一道明亮的女声成为打消她念头的开始
“上铺,你好啊!我叫迟言初!初升太阳的初!”这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甚至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阳光
可沈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突然的搭话让她不免慌乱
“嗯?你好……沈霁”
雨过天晴的霁。
相视一眼便再无下话,多庸俗的校园故事开场,庸俗到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平静生活的开场。
02
清河市的市民早已对清河一中的管理模式见怪不怪,“六十 七”的学习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竟也没人再提出质疑,仿佛一切只是理所当然
所谓“六十七”,就是早上六点起床,上课到晚上十点,一周上七天的意思
高压的环境这时还无法完全泯灭青春的天性
“莹莹,你吃午饭吗?我想直接回宿舍,物理课上的我头好痛”沈霁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询问她的同桌兼舍友,林佳莹
林佳莹扶额思考,故作深沉,良久开口
“我本意不想吃,但考虑到开学三天了你我一顿饭都没吃过,我决定把你拖去食堂”
……
高中时期总要有一个不仅可以一起吃饭,还可以一起回寝室的全能饭搭子,而至少在此时,沈霁和林佳莹都是彼此心中的最佳人选
前几天,这两个记性不好的人凑到一起,总会尝试记住宿舍其他六个人的名字,零零总总记了个大概
说来也怪,沈霁总不记得自己的下铺叫什么,那个第一个与她打招呼的姑娘
她只记得她长得很漂亮,柔顺的长发总是高高束起,眼睛很美,却很危险,像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潭水,那副银边眼镜倒是给这双眼睛增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纤细匀直的身材是惊为天人的最后一笔
那个女孩子总是不在寝室,忙着洗漱,忙着交际,但这并没什么所谓,这是沈霁心中的理想状态,这种看着人畜无害的交际花并不符合她的择友标准
不会太孤单,不会太吵闹,她讨厌别人吵到她
……
从未设想,长久以来的内向与多疑,竟让人误以为是不好相处的标志
03
这一年的各种时间点都有些微妙,九月二日刚刚开了学,九月八日又到了中秋节,可怜这些尚有无限活力的学生,没能出去看看九月的桂花
今年的月饼又出了哪些奇怪的口味吗?今年的中秋晚会邀请了哪些人?外面的商铺是不是又换了中秋的装饰?晚上会不会又有很多人去放花灯?
……
校园的围栏很高,却没能禁锢住他们的心
月亮悄悄挤下太阳,那一点明亮彻底点燃了一切的欢腾
五班的同学在激烈讨论着,沈霁坐在座位上和林佳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手里把玩着自己常戴的白色小花发夹,思索着什么时候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不想打,她不想掉眼泪
少年就是这样,明明真的很想念,却总要留住一分莫名的要强
在她出神的时候,班主任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指挥几个同学去搬东西,橘子,苹果,还有几箱甜的吓人的月饼
沈霁在热闹的环境中稍稍有了兴致,她看了一圈桌上堆的东西,最后将那两块月饼揪了出来丢到了课桌的最深处,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桌上的水果
“莲蓉和五仁,恶心谁呢?”
班长还在忙碌,为本就吵闹的班级加了一把火
“哎!别乱拿,橘子一人一个,有数的!”
“我还差一个苹果”
“这月饼好难吃”
……
在班长的护食下,橘子还剩下了几个,林佳莹从人群中走出,手里多拿了两个橘子丢了一个给沈霁
“你怎么不吃月饼啊?”林佳莹一边扯开月饼的包装袋一边问她,沈霁不答,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佳莹不屑地看了看她后咬了一口月饼,脸上的表情随着她咀嚼的动作逐渐凝固
半晌,做出呕吐的动作
“谁他妈买的水果馅!”
……
自习课下课后,沈霁做完了心理建设,挪步到了电话亭,一阵操作后,熟悉又温柔的女声在电话中响起
“喂,您好?”
“妈妈,是我,中秋节快乐!”
“快乐!我闺女快乐我就快乐!”
……
沈霁只记得自己最后是以即将上课的借口逃离的,以此来掩饰自己染上哭腔的声音,她好像很容易哭,即使她本人并不想
整理好自己,回去上了那节难捱的晚四,难得的,她没有在刚熟悉的室友面前腻腻歪歪,将那两块月饼随手丢在床上后径自离开了,一时无言,直至铃响才回了寝室
黑夜总容易将人类的情绪扩大化,懊悔,悸动或是悲伤,无一落下
沈霁借着窗帘缝隙中投过的一缕光,呆呆地望向天花板,分不清是夜色的朦胧还是泪水的模糊
她只感觉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掉眼泪,却又控制不住那所谓的自己的身体,周围静悄悄的,让她误以为自己也是静悄悄的,约莫几分钟后,她感觉自己的床被拍了两下,沈霁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别人,止住了眼泪,她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那只手迟迟未收回去,沈霁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在触碰到对方指尖的那一瞬,她的手里多了点什么东西,是一张纸巾,随后又被轻轻拍了两下,很温柔,很轻缓
沈霁心中一动,她是在安慰自己吗?
沈霁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后便不再继续想下去,至于那张纸巾,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将它压在了枕头下
这场黑夜里的交流暂时告一段落,少了一分唯美,多了一点疑惑和陌生
……
次日清晨,沈霁仍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吵到了下铺,与她对视后发现对方眼里并无波澜,像往常一样,静的如同一潭池水,这才稍稍放了心,在被林佳莹拉下楼前匆匆看了一眼一号床上的标签便离开了
“一床,迟言初”
没有人会想到,至少沈霁想不到,这场简单的交流会是一切故事的开场白
04
学校的生活总是乏味的,高中生高度重合的活动在日复一日地上演着,分科前的学生总要接受双重折磨,这让不久前还处在假期中的学生疲惫不堪
一节化学课后,沈霁趴在桌子上痛苦地嚎叫,又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短暂地停止了嚎叫,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林佳莹
林佳莹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询问
“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觉得,迟言初,怎么样?”
林佳莹看向她,她眼底是晦暗不明的神色,又转头看向了某一个方向——是迟言初的座位,但迟言初此时并不在
“迟言初?人挺好的,就是太吵了,你怎么想起来问她?”
沈霁没理会她的疑问,暗自出神
迟言初,太吵了?明明自己什么时候看她都是一副高冷安静的样子
她好像忘了那一句“你好啊上铺”
这个话题并没有被延伸下去,同学间会互相好奇也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林佳莹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
虽说九月在严谨意义上已经入了秋,可高照的太阳却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夏末秋初的蝉鸣和烈□□迫下学生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日日回荡在清河一中
令人稍感轻松的下课铃声响起,五班的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静静地感受那急需维修的空调送出来的一点点风,沈霁也不例外,她正一边休息,一边在脑中规划世界大战,忽地听到了旁边人的对话
是林佳莹和迟言初
沈霁的视线越过林佳莹,停在了迟言初的身上
她真的好漂亮,只是真如林佳莹所说,活泼好动
迟言初似是察觉到了沈霁的目光,停止了自己的高谈阔论,轻咳一声掩饰些什么后微微偏了偏头
沈霁只当她是来找林佳莹的,便不过多参与她们之间的话题,只是到后来,事情有些超出她的预想
……
地理课后,沈霁的心情似乎不错,哼着歌收拾自己乱糟糟的桌面,却突然受到了来自同桌的肘击
她刚要破口大骂
“你知道吗?迟言初说她不敢和你说话,说你太严肃了”
谩骂的话停在嘴边,变成了多句疑问
沈霁:“?”
她开始放些注意力在迟言初身上,这个说她严肃的姑娘
迟言初来的频率很高,不管林佳莹在不在她都会来,沈霁开始察觉到是在一次难以言喻的境况下
沈霁是生物课代表,课代表嘛,总是要帮老师判些作业,在收作业之余继承自己老师的忙碌的不可开交,周三上午刚完成的小测,下午就要判完交上去,这让沈霁在课间也无法抽身去做其他事
她正忙着,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转头看去,是迟言初,就脱口而出一句“莹莹不在”
“莹莹?”对方重复了一句,语气尽是不解,可惜沈霁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忙着手中的事,时不时还会抱怨这些傻瓜怎么错这么多,错了还好,可改错和背诵可都是她查啊……
正抱怨着,拿出下一份,最上面用连笔字斜着写了三个字——“迟言初”,看着这几个不羁中又带着几分娟秀的字,她下意识地看向迟言初,发现迟言初正偏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拿着红笔的手不禁一颤,在那张干净的卷子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啊……这个,对不起,没注意到……”沈霁有些慌乱,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在卷子所有人面前破坏了对方卷子这种事情的发生
好在迟言初并不介意,甚至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没事的沈同学,你继续”
沈霁在迟言初满含笑意的眼神中重新拿起了红笔,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低头看起她的小测
随着红笔在卷子上的翻飞,空气中的尴尬愈演愈烈
“她怎么错这么多啊?”
“我不会要当着她的面记她的名字吧?”
“要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
沈霁的内心活动混乱,以至于面目有些狰狞,刚要装作没看到将这张卷子放到后面,就听到迟言初开了口
“沈同学怎么不记我名字啊?”
这时,沈霁明明白白地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了狡黠,但也只能默默在心里痛吗
“啊,你说得对,我忘记了”说着,拿起那张记名字的纸,在迟言初的注视下写下了第一个笔画
等等,“迟”怎么写来着?
迟言初能不能别看着我写啊
……
一阵沉默过后,沈霁迟迟落不下第二笔,默默转向身旁的人
“那个,你名字怎么写啊?”
又是一阵沉默,她明显的看到了迟言初眼里笑意的消退
迟言初从她手里抢过纸笔,似是知道她只是忘记了迟字的写法,干净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姓氏后又将笔丢还给沈霁,示意她去写后面的两个字
上课铃响,迟言初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留沈霁一个人看着那字迹不一的三个字痛苦,林佳莹回来看到她一副要死的样子略有不解
“你又写数学题了?”
……
05
少年的感情总是飘忽不定,今日你我还尚且陌路,明日便能凑到一起谈天说地
总是真挚又单纯的,至少目前暂且如此,沈霁自认为和迟言初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她真的好热情,沈霁转头向窗外看去
嗯,就像此时暂时炽热的阳光
催命似的声音刚刚结束,语文老师的脚还没踏出教室半步,便听到迟言初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沈霁刚送到嘴里的橙汁差点洒了出来
“沈同学!”
她熟练地站在林佳莹的桌子旁,笑意盈盈地看向沈同学,明明有着一副低沉惹人遐想的声音,却又总是在叫沈霁的时候发出一种让沈霁心颤的甜腻的声音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甜,沈霁更倾向于把这定义为一种媚?
迟言初刚好站在窗边,背对着窗外,挡住了部分打进来的光,没被挡住的光落在她的周身,让这个光之少女又增加了几分暖意
“嗯?”
沈霁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只觉万千情思已被她带了去,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对方的手中,在她触碰到迟言初的那一刻,迟言初当即反握住了她的手
沈霁此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迟言初的温度。
她反应过来时脸上爬上了一丝可疑的绯红,想要挣开,可迟言初握的很紧,也就那样由着迟言初去了
沈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女孩子牵个手都会脸红,明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双纤细在飞扬的粉笔灰下纠缠,无人能知这二人心中是否会有不易察觉的异样的悸动,这是沈霁第一次与人接触的这样近,第一次。
林佳莹回来后这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迟言初却始终没有将沈霁放开的意思,直至上课,迟言初似乎心情不错地回了座位
只有沈霁默默捏着手腕低声抱怨
“这姑娘,交朋友的方式这么特别吗?”
她转过头看向迟言初的位置,那人正在和她们共同的室友吴华梦说话,沈霁默默感叹
……
自那以后,迟言初来找她的时候总会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沈霁也默许了这种行为,她并不反感,再后来,迟言初的荒诞行为影响到了林佳莹
沈霁看着迟言初和林佳莹对话,暗自发笑
“你,起开,我坐这里”
“不”
“你在这里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滚!”
未等迟言初还嘴,沈霁适时开口
“莹莹,别欺负言初”
她看到了林佳莹抽搐的嘴角和扭曲的脸,果不其然地听到了一句怒吼
“你也滚!”
……
多简单的关系,沈霁看着争吵着的林佳莹和迟言初,还有在一旁笑得背气的吴华梦和宋与,心中泛起了圈圈涟漪
多好,多好,在清河一中这样让人讨厌的地方遇见了这样一群让人欢喜的人
沈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包括迟言初,只是平静似平常,再无法探究出什么别的一丝异样的情绪来
06
作为一所高中,学生结伴而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女孩子们在楼道里闲聊着,男孩子们在楼道里上蹿下跳,路过高的地方还总忍不住伸手去拍
天性如此,总归是青春的象征
可彼此作为同龄人,也总不会这样去想
“莹莹,我和你讲,刚刚我在外面,隔壁六班地一个男生路过我前面非要跳起来取够那个杆子,结果,他没够到……”
沈霁话音未落便笑得前仰后合,她习惯性地去和林佳莹分享她的所见,也许不仅只是分享所见,或者,换个说法
她习惯了自己身边是林佳莹
沈霁讨厌一切变动的事物,包括人,下意识地认为身边不需要有那么多人
……
可迟言初不这样想
“沈同学~去吃午饭吗?”
“沈同学,和我一起走吗?”
“沈同学!吃晚饭吗!”
……
沈霁有些头疼,自己不经常去食堂,又总是和林佳莹一起邹,迟言初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揪住自己不放?
这种矛盾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一次偶然,让沈霁彻底服了软
周一是一组值日的日子,组里的其他人着急吃饭,值日什么的也是草草了事,而沈霁和林佳莹这两个没有事情做的“游民”自然是不紧不慢
沈霁认命般地走向扫帚,忽地听到了教室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沈同学!去不去吃饭啊?”
她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是迟言初,担心她因自己而排队,沈霁立即让她快走
“言初,我值日,你先走吧”说着,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扫帚,转身扫地
她没有看到迟言初轻皱的眉头
……
沈霁拉开因反光而常常拉起的窗帘,阳光照进空荡的教室,略有温热的风伴着吹了进来,
她看着外面操场上微微翻动的尚绿的树叶正出神
“还是喜欢拉开窗帘”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林佳莹的声音
“迟言初?你怎么还没走?”
迟言初不是已经走了吗?沈霁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倚着门框站着的人,不是迟言初又能是谁?
见她看着自己,沈霁知道,她还在等自己
“言初!别等我了好不好?要吃饭的,不能饿到,快去!”这是沈霁生平第一次这样讲话,林佳莹在一旁听着痛苦万分
沈霁没有戴眼睛,看不到迟言初的神色冷了几分,但至少看到了她是真的走了,至少现在是
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沈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空调关后教室里还是有些热
粉笔灰与光纠缠着,像是自由的样子,可仔细看,却又像是它们拥抱着一同坠入了深渊
即使有灰尘,她也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沈霁长叹一声,短暂的无言后开了口
“迟言初!”闻言,迟言初看向她,说了句什么,可她并没有听到
“你别等我啊!听到没!去吃饭!”沈霁的声音夹杂了些怒意,她在气迟言初一而再再而三地等她而不去吃饭
迟言初怔了一瞬,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头离开,等她真的离开后,沈霁又开始后悔
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差啊?小言初不会生气了吧?
……
“哎!迟言初这么在乎你啊?我怎么记得你和她不熟啊?”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林佳莹缓慢开口,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沈霁没理会她的疑问,两分钟做完最后的值日朝宿舍楼跑去
她推开门,没有见到迟言初,只有正在聊天的吴华梦和宋与
“迟言初没回来吗?”
宋与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指了指门外——迟言初正端着一碗泡面走过来,沈霁心中一紧,有些道不明的心疼,她该知道的,从迟言初第二次等她的时候,就早已经错过了吃饭的时间
破天荒的,迟言初没有理沈霁,一句话都没有,自顾自地和吴华梦说话,沈霁看着她的背影,猛灌了几口橙汁,像只做错事的猫,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07
沈霁终究是后了悔,也终究是妥协了。
她对迟言初无可奈何,没有人能一直拒绝一个漂亮又对你热情的女孩子
……
自上次值日事件过后,沈霁一直惴惴不安
言初生气了吧?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
她皱着眉头,无心去看那黑板上画的乱七八糟的几何图,直到感受到自己头顶上的敲击,接着看到了数学老师的怒目圆睁
十遍的公式加上数不胜数的烦心事让沈霁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变成了黑板上的几何图
还有一节课就到晚饭时间了,她还会来找自己吗?
事实上,她真的来了,迟言初还是迟言初,还是一样的无所谓
“沈同学,去不去吃完饭啊?”
“去,和我一起吧”
沈霁这次毫无犹豫地答应了她,反倒是迟言初有过一瞬间错愕的申请
沈霁笑着看着迟言初掩藏不住的雀跃,心里却还盘算着如何让三个人的晚饭变得不尴尬,这对于沈霁来说,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可她想让迟言初开心
但沈霁还是沈霁,还是一样的手忙脚乱
沈霁和迟言初是对着坐的,林佳莹坐在沈霁旁边,迟言初执着于和她说话,而沈霁执着于将林佳莹拉进对话,但林佳莹执着于吃饭
理论上来讲,三角关系最为稳定,可缺少了林佳莹和迟言初交流的这一闭环,稍有不慎,便是无尽的尴尬与寂静
在回教室的路上,沈霁的额头上难道的因为吃饭而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迟言初也难得的话少,只顾拉着沈霁往前走,沈霁尝试拉住林佳莹
“大热天的你们自己腻歪吧”
说真的,沈霁有的时候是真的想打死林佳莹
越过校园的围栏往里看,金绿交叠的树叶微微翻动,在独有的青春声音的衬托下,向前看,是一个女孩牵着另一个女孩大步向某一个地方走去,好像末日电影中一起走向光明的主角;向后看,一个女孩子悠悠走在街道上,发丝随着步伐和风的韵律飞扬,又俨然是一副青春偶像剧的样子
多唯美的两幅画面,当然这要建立在三个人毫无关系的基础上
……
在沈霁看来,迟言初这个人很奇怪,她明明喜欢一切热闹的事物,却执着于和沈霁这个无趣的人走在一起
可又有些庆幸,你温柔内向,我便少言少语些,你活泼灿烂,我便幽默主动些,我喜欢你,所以愿意迎合你,成为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沈霁将迟言初的手握紧了些,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迎合别人
如果这不是一种将方块套进圆框的行为。
……
后来有一段时间,也不长,大概几天,她们三个总在一起走
周五的中午也不例外
午休结束的铃声按时响起,是已经回荡过无数次的催命符,外面的阳光炙烤着,好光明的样子,可就是有些透明的诡异,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霁有些心悸,又刚刚好做了噩梦,正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擦去额间的冷汗,平复了心跳,听到了下面传来的一声谩骂
“非他妈得上这个学!”
沈霁不是第一次听她骂,但每听一次,都会笑一次,忽略了刚才的噩梦,起身下了床,不记得是什么梦了
算是清醒过后,磨磨蹭蹭地别上小花发夹,站在一旁等着继续谩骂的迟言初和迟迟不肯离开床的林佳莹
迟言初是个快节奏的人,收拾完后拉上迟言初就要走
“言初,等一下,莹莹还没好”
迟言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手还牵着沈霁没有松开,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什么原因,她显得格外暴躁
“林佳莹你他妈快点”
讲真的沈霁第一次听到迟言初这样的语气,但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林佳莹一副很习惯的样子
“别催,你先走”
得到林佳莹的答复后迟言初拽着沈霁就往外走,她用的力气很大,以至于捏的沈霁的手腕有些疼
“嘶”
听到沈霁的痛呼,迟言初顿了一下,松了松手上的力度,但还是大步向前走去
沈霁不明所以
“言初,你怎么生气了啊?”
迟言初不理会她,她就继续说
“言初?”
“迟同学?”
“初初?”
“阿言~对不起嘛,我真的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错,但先认错总归是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迟言初就停下了,丢下一句“才没有生气”就拉着她慢慢朝教室走去,可还执拗着不肯回头,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沈霁的笑
哄好了一个,可另一个怎么办?即使知道林佳莹不会在意
……
这是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佳莹不再出现在沈霁身边了,她任迟言初将沈霁带走,其实没什么所谓,好同桌还会是好同桌
所有人都看得到,当事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沈霁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边换成了迟言初,可要说没有一丝落寞,也是骗人的
可她好留恋迟言初带给她的那种暧昧的甜蜜,即使那有时候甜腻的让人窒息
08
早上的清爽和正午的炙热来回交替,惹得人心烦,可沈霁的心情却难得的不错,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的生活空洞又充实
她不知道至少目前不知道这种奇怪感觉的来源是她的生活只剩下了两件事
学习和迟言初。
不在学习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迟言初,迟言初不在的时候又一定是在上课
……
好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沈霁也就不再去理会这种感觉,这种不该存在的危险的感觉。
一日晴天,攀升的温度和跑完操后的生理性燥热让秋日的凉爽不复存在
解散后,沈霁习惯性地抽了张纸巾擦手,果不其然,下一秒某个小姑娘就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班主任老李在后面催促他们跑起来,回班上早读,但两个人牵着手在人群里奔跑属实显眼,老李推了推眼镜,注意到了这点
“你们两个!还拉手!”
沈霁下意识地松开,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好在迟言初看着并不介意,她正回头对着火冒三丈的老李微笑,但老李想表达什么?
她们一向摸不透老李的想法,也索性就不再继续想
进班后,迟言初瞥了一眼课表,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言初?”沈霁注意到迟言初呆在了原地,询问道
迟言初指了指课表,沈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上面赫然两个大字“数学”
“李明的课”
是的,老李的课,是的他不教英语
沈霁左眼皮适时一跳,似乎预示着灾难的即将来临
“沈霁,来黑板上画一下这个图”
“迟言初,过来默写一下公式”
“谁讲一下第三道题,就沈霁吧”
“这个角怎么得出来的?迟言初回答一下来”
……
是熟悉的惩罚方式,是熟悉的,夹杂在其中的指桑骂槐,一节班主任的课下来,让人身心俱疲
沈霁趴在桌子上和林佳莹痛骂老李,熟不知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换成了迟言初
“盈盈我和你讲,我快累死了,数学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不就是和言初牵了个手吗?他没牵过手吗?”
“他大惊小怪什么啊?要是我和迟言初再接个吻,他不得吓死啊?”
“啊好烦”
“林佳莹”一直没有说话,道理来讲这不符合她的性格,沈霁更感烦躁
“我说你怎么不……”
话音未落,她看清了旁边的人,这哪是林佳莹啊,又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迟言初不会都听见了吧?急急忙忙便要解释
“那个,言初……我……”
“沈同学还想和我接吻吗?”迟言初眨着她的大眼睛询问,无辜又纯情,可沈霁清楚地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一丝玩味
“不是!我没有!”沈霁又急又恼,迟言初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的
迟言初拉过有点炸毛的沈霁,拍了拍她的头以示抚慰
“如果是,荣幸之至”
迟言初小声地呢喃,如果她听到了,也还好,如果她没听到,也还好
“什么?”
迟言初只当她是没有听见,笑着说没什么,却忽略了对方耳后那点可疑的绯色
二人无言,只是静静的等待上课铃响
耳边是蝉鸣的临终音,眼前是同学追逐时翻飞的衣角,好嘈杂的环境,可她们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又或是,对方的心跳
09
人在陷入粉红色陷阱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与自身性格不符的行为,即使不确定那到底是自以为是的粉红陷阱还是故作暧昧的泥沼
沈霁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她天性只爱自己,看着却一副谁都爱的样子,很像紫茉莉,对外开的艳丽,又没人注意到这更深露重的盛开时间
她能做到的也只是叫别人叠字称呼
“莹莹,你吃不吃饼干啊?”
“宋宋你头发散了”
“梦梦我和你说……”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这时一句“言初,等等我”就显得格外刺耳
……
开学有一段时间了,老李终于想起来调换座位,一组离开了令人胆寒的一二桌,调到了看着还不错的空调旁
沈霁欣喜的同时略感烦躁,她的腰有点糟糕的症状,下雨天降温天会痛,洗完澡会痛,久坐也会痛,还有,长时间吹风也会痛……
边感受缓缓送来的冷风,边揉捏自己的腰,还能留出时间骂骂咧咧
“言初,我感觉我的腰要断了”
迟言初听后边嘲笑她边帮她揉腰,在迟言初的指尖轻触到她的那一刻,沈霁不可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林佳莹看到了沈霁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开始了没有终止的嘲笑
“莹莹你笑什么?”
“莹莹……”没等林佳莹回答,就听到了迟言初对这个称呼的重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冷笑
沈霁不明所以,只当她是觉得累了,随即将她的手放下来轻轻揉着,迟言初看着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
午自习下课后,沈霁询问了迟言初的意见后拉着她跑回了宿舍,她真的需要贴个药,她拿着药在腰间来回比划,因为看不见,很可能会贴歪
“梦梦帮我看一下,这个位置是正确的吗”
吴华梦每次听到沈霁这样称呼她都会感叹
“没歪,她叫我梦梦哎,迟言初你听到了吗?”
迟言初没理她,只是沈霁又听到了和上午一模一样的一声冷笑
她这是?
自那以后,沈霁有留意,每次自己说完类似的称呼后,迟言初的心情总是格外差,也不理自己,时间一久,沈霁也有了一种自以为不切实际的猜想
她会是在吃醋吗?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沈霁自己给否定了
“我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吃醋”
……
月亮高挂了,多静谧的夜,可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九点五十八分,晚四结束的倒计时,不少学生已经开始收拾,想尽早回去在水房占个好位置,迟言初便是其中一员
沈霁回头看她,一如既往的看到了她空旷的桌面和不断看表的动作,认命般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铃声一响,就朝着迟言初的方向走去
在她靠近迟言初的那一刻,迟言初一把拉住了她,开始往楼下跑,铃声还没停止,她们就已经在还暂且无人的街道上飞奔着
“言初,慢一点,你太快了!”
沈霁被她拉着,上气不接下气,可对方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运动会非得让这家伙报个项目不可!
“啊,言初,你先走吧,我太慢了”
迟言初思考片刻,还真丢下了她,终于得以喘息的沈霁幽幽地走在路上,看着逐渐充盈起来的街道和无边的夜色,心中升起了一中莫名的虚幻
不知从何而来
待她回到宿舍,一一打完招呼后不急不慢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沈霁讨厌快节奏的事物。
正忙着,忽听到吴华梦叫她
“沈霁!我和你说个事哦”
沈霁看她一脸狡猾,不解,示意她说下去
“你知道吗?迟言初每次从你那儿回来都会很生气!”她故作停顿,勾起了沈霁的一丝紧张
生气吗?为什么会生气?是自己对她太冷淡了吗?可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沈霁心中顿时升起了无数种疑问
吴华梦在她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终于不再卖关子
“她说,‘为什么她叫你们梦梦和莹莹,就是不这样叫我!’,她说她吃醋哎”
沈霁听到后有一瞬的错愕与欣喜,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怅惘,还没等到她回吴华梦的话,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说什么呢?”
是迟言初,沈霁看向她,她正带着她标准的微笑走进来,可沈霁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出一丝笑意
迟言初总这样笑,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迟言初~我可把你今天和我说的全都告诉沈霁了哦!”
迟言初骂了一句什么,但听不真切,随后不顾自己脸上的水渍就往宿舍外跑去
“初初你跑什么啊?”
沈霁朝她大喊,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吴华梦我他妈杀了你!”
这次可以听清了,声音之大,回荡在整个四楼,后面十多分钟都没有再看到她,直至晚休的铃响,才看到迟言初蹑手蹑脚的身影
沈霁确认她上了床,就将头探了下去,和她说晚安
“阿言,晚安”
对方明显一阵沉默,但夜色戏弄人,沈霁看不到她的一切反应,只能听到一丝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
“沈同学晚安”
沈霁蜷在被子里,细想着迟言初的行为,轻笑了笑,又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喜悦
笨蛋,只那么叫你当然是因为你不一样啊
可我会是你的不一样吗?
沈霁将手垂在床边,感觉有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她无奈,将刚刚自己准备思考一夜的问题抛在脑后,知道这是某人的睡前仪式,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迟言初在自己的手上写字,但写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你在写什么?”
“你猜”
沈霁感受不出来,也就放弃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只能猜到那是四或五个字
窗外不知名的光趁着窗帘的缝隙偷溜进来,树影摇曳,明明已经是秋天,可她分明地感受到那棵树在疯狂生长
10
趁着不是高三,这群孩子们还有最后的喘息时间,他们就缠着老师放视频看,老师们有时候被磨烦了也会同意这群小孩子的请求,但老师终究是老师,放的视频总是与自己授课内容相关的
可这是在学校,就算是再枯燥无趣的电影,也能留住这些孩子的心
“刘云琪,语文老师同意了吗?”问这话的是一个男生
“同意啦,但是不能看别的,她说要放《百合花》”
“啊也行”
……
《百合花》是语文课他们最近在学的一篇课文,讲的内容有关军民鱼水情,是一篇很棒的文章
五班的学生平日遵规守纪,但在这种活动上还是会暴露本性,咋咋呼呼,总想和自己玩得好的人坐在一起
沈霁环视四周,想找一个和她一起的人,她并不需要邀请迟言初,她肯定她会来
看了一圈,她将视线落在她的舍友于思心身上
那是个很精致的漂亮姑娘,性格也很好,沈霁很喜欢她,但于思心没怎么和她说过话
“思心,语文自习来我旁边坐吧”沈霁发出邀请,可对方却一口回绝
“不要,我害怕”
“嗯?”
害怕?为什么会害怕?自己很吓人吗?沈霁问出来自己心中所想
“不是怕你,是怕迟言初……不是你不知道吗?”于思心随后“嘿”了一声,叹气又补了一句“你不了解也正常”
“阿言吗?她多可爱啊”迟言初对于沈霁来讲确实无从探知,但沈霁固执地认为她是个可爱的姑娘
于思心故作紧张地往周围看,似是在确实迟言初不会来,然后缓慢开口
“可爱?啊某种意义上也是,但是……”她话锋一转,说出了让沈霁不可置信的话
“老姐妹,作为你的室友我真心劝你离她远一点”
沈霁看着她近乎怜悯的眼神心生不适,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为什么”
“有的事情你还是知道为好,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第一次用偏执去形容一个人”见沈霁没回话,她继续说着
“不可否认,她给人的印象是外向活泼,但你知道吗亲爱的?每次你和我说完话后,迟言初都会过来问我和你说了什么,我并不认为她质问我的样子和你旁边站的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靠近你的原因”
“说句实话,这不是正常朋友该有的距离,更不是……”
“说什么呢?”迟言初和宋与从门外走来,看着交谈已久的沈霁和于思心说道
“哎你看她又来了我可走了”于思心像躲瘟神一般地离开了这里,留下了在原地不动发愣的沈霁
迟言初拉过沈霁的手,眼神温柔的像藏了水,像往常一样轻柔地询问
“于思心和你说什么了?”
沈霁看向她的眼睛,和以前一般无二的温柔灵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于思心的影响,她竟难得地看出了一丝危险
沈霁在犹豫
“没事啊,就是思心和我说你骂她,让我打你”
迟言初的神情不可察觉地放松了一分
“啊?沈同学~你舍得吗?而且我没有骂她哎”她尾音婉转上扬,颇有些撒娇意味
“当然舍不得,阿言你……”她的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声已经响起
“沈同学等我哦,我去搬椅子,马上就来”
迟言初忽略了沈霁未完的话,而沈霁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真的很烦一切麻烦的事物
看着迟言初的背影,沈霁长叹一口气,不再去想什么了
……
电影的前奏响起,靠墙的同学为了烘托氛围,将所有的灯都关上了,只有屏幕发出的光拯救着教室的昏暗
前奏还没过完,沈霁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了,这人是谁她心知肚明,便也不去理会,
只是腾不出手去拧橙汁的盖子,迟言初看着她倒腾来倒腾去也打不开松开手一把拿过瓶子替她拧开了
“我不是拧不开……”
“你喜欢橙汁?”
“嗯”
沈霁后来蛮后悔承认自己喜欢橙汁的,因为在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收到一瓶来自迟言初的橙汁
安静的氛围本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如果她们中间没有别人的话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我这里腻歪啊?”坐在她们两个中间的林佳莹突然炸开
“闭嘴”迟言初缓慢开口,语气有些不容置疑的冷,仿佛刚刚那个和沈霁撒娇讨好的不是她一样
“我靠迟言初你他妈素质呢?我跟你说你这是……”
“那不然你和我换?”迟言初没有让她继续骂下去的意思,适时打断
林佳莹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翻了个白眼
一阵椅子拉开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后,迟言初如愿地坐到了沈霁旁边,林佳莹也如愿地得了个清净
影片缓缓放着,里面的故事在一点点演绎,显然这不是这群少年少女们喜欢看的,可有的时候讲求的只是一个氛围
窗外是寂静的,窗内忽略掉影片的声音也是寂静的,这些孩子们努力抓住这一点快乐的时间以此来充盈自己本该鲜活的生活
沈霁无意间一个转头,便再没离开过视线
迟言初靠在椅子上,坐的很正,看起来毫无波澜地在欣赏电影,沈霁看到的是她的侧颜
是在昏暗环境下仍能看清的精致的五官,屏幕上缭乱的色彩透过她的眼镜映在她的眼底,多看一秒钟,便会分辨不清那到底是她的眼波流转还是电影的色彩纷呈
沈霁是真的很喜欢迟言初的眼睛,即使她从那双恰似深潭的眼睛中看不透一丝她的内心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知道那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是什么了
沈霁心中的某一根弦突然崩断了,断的好真实,她有那样看了迟言初好久,早已将于思心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后,轻轻靠在了迟言初肩上
“怎么了?累了吗?”沈霁离她很近,将她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尽收耳中,造成了心跳的加快
“没有,腰痛”
怎么办?好像有一点喜欢迟言初
……
这天晚上,沈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又如何配得上明媚灿烂的迟言初
她不知道的是,迟言初也没用谁
她听着沈霁的翻身声和叹气声,轻轻将手举起,又轻轻将手放下
无眠
……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就是语文课,昨天晚上他们写了一张卷子,最后一道题是用一段简短的话描述秋天
语文老师最后点的一个人是沈霁
“无法分辨情绪的残阳折射在你我的眼中,对于辨认这个世界的色彩纷呈是锦上添花,梧桐红了,时间近了,亲爱的,别叹息,落叶在与尘埃拥吻,秋日在与夏末纠缠”
她没再继续向下念,这就够了
你与我是在纠缠吗?
你与我可能拥吻吗?
11
考试,在高中里面属于家常便饭,学生已经变得麻木,习惯会是最好的救赎,得到消息,复习,打扫教室,布置考场,搬书,考试,回复教室,搬书,上课,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像是一个无法破解的病毒程序
沈霁总也是云淡风轻的,没人知道她在乎什么
考试的搬书让她烦躁,这会让她的腰很痛
……
又一次惹人烦的考试,唯一的好处就是会早下课二十分钟,学生们打扫完教室都急着跑回宿舍休息,沈霁也不例外
她揉着腰回到宿舍后痛苦地趴在于思心的床上
“嘿这是怎么了考前焦虑?”于思心打趣她道
“痛”
她沈霁只回了她一个字,但于思心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哦我知道了,倒霉腰,我说你怎么年纪轻轻的腰不好啊?”
沈霁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换了个姿势往于思心的方向靠了靠
于思心想弹开,但她并不是烦沈霁
“哎!你快起开!一会儿迟言初要打我的”
“不会的,阿言很温柔的”片刻后沈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
“沈同学,你回来了没有啊?”好巧不巧,迟言初说着进了宿舍,应该是刚洗漱完,没有戴眼镜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扭作一团的沈霁和于思心,再无下话,至少目前是
“阿言,我搬完书腰很痛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现在上床会很麻烦就借思心的床躺一下”她没有断句地说完整句话,生怕说晚一秒迟言初就会生气
即使她讨厌解释的感觉,这很麻烦
可对方是迟言初,她下意识地服软
迟言初“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将毛巾放好后停在了自己床前,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411是难得的安静,于思心已经找借口溜出去了,其他人也还没回来,独留沈霁和迟言初在这不算空旷的宿舍
沈霁捏着床栏杆不知道说些什么,却有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阿言……”她试探性的开口
迟言初转过身,脸上不复往日的阳光与温柔,独留一分沈霁从没见过的阴冷
她一把将沈霁从于思心的床上扯起推到自己的床上,力道有些大,捏得沈霁手腕有些疼,再看迟言初,刚刚的阴冷一闪而过,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同学,我也是下铺哎,离于思心远一点好不好?”
没等沈霁回话,她就说自己有事要先出去一下
宿舍里寂静的空气没能让沈霁寂静下来,她坐在迟言初的床上,闻着和迟言初身上一模一样的让人安心的香气
可又如何能真的心安?
她脑子乱乱的,只记得那天过后于思心再没找过自己
……
沈霁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好在忙碌的生活冲淡了她的感觉
考试如期而至,上午是语文历史,下午是英语物理地理,晚上是数学化学,第二天上午是政治生物
清河一中的一贯作风,不是联考就要把考试时间排的很紧张,毕竟他们美其名曰赶进度
沈霁考完所有科目后脑袋胀胀的,幽幽地往楼下走,
她的考场在三楼,而迟言初的考场在一楼
她到了一楼,看到了迟言初,她正和班里的另一个女孩子李然聊的正欢
迟言初等她过来后丢下两个字“走吧”后三个人就一起往食堂走,迟言初和李然继续刚才的话题,沈霁就在一旁默默地走,那二人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夹杂的尴尬,只有沈霁在挖地洞的边缘徘徊
她能不能理理自己啊?
哦好尴尬
要不然一会儿自己在一楼吃吧?
……
沈霁的内心戏丰富如戏剧,她要最大程度地避免麻烦事的发生
“言初,我在一楼,就不去三楼了,你们去吧”沈霁适时开口,听到迟言初嗯了一声后像是逃一样的进了一楼食堂
端着还能说得过去的饭菜,心情愉悦,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地吃过饭了,沈霁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自由这两个字
她往嘴里塞这饭,忽然想到了迟言初刚刚的态度
“干什么嘛,又生气,又不理我”一股突然窜上头脑的烦躁让她不想再吃下去,连着筷子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抱着书刚踏出食堂一步,就遇到了正好到楼下的有说有笑的李然和迟言初,即使是从不骂脏话的沈霁也不由得再心里痛骂了一句
又是让人无法忍受的诡异氛围,本来是在躲避麻烦事,结果变得更加麻烦,沈霁找了个借口绕路回了宿舍
沈霁一个人,比她们两个人走的快,先一步回了宿舍,与林佳莹她们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
约莫两三分钟,迟言初才姗姗而来归,她这时才与平时一般无二地想去拉沈霁
其实小沈同学没有生气,她只是有点烦这种尴尬事,她不太会和别人生气,但这次,她想逗一逗迟言初,因为对方三番五次的莫名其妙地不理自己
于是,她很自然地躲过了迟言初
“迟同学,保持应有的距离”
迟言初明显一怔,刚想要说些什么,可午休铃响了,沈霁故意没有理会她和其他舍友的疑问,径自上了床
这天中午没有“睡前仪式”,只有很多句的保持距离和分寸恰当的提醒,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多像友善有分寸的好同学啊,空气中尽是窗外传来的不知名杂音和一二床的翻身声
……
一个小时后,起床铃如约响起,不知道为什么,迟言初今天难得的没有起床气
她们还是一起走,只是有些相视无言
迟言初牵住了沈霁的手,捏的很紧,似是知道沈霁一定会躲开
虽然有点困难,但沈霁还是把手抽走了
“沈同学,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我没有生气,快走吧,一会儿要上课了”她们刚到二楼的楼梯口,属实不算快
沈霁躲开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手,又补了一句“保持距离,迟同学”,可话音刚落,迟言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霁按到了墙上,加上周围的目光,足以让沈霁面红耳赤
“迟言初!”
她钻了个空子从这狭小的空间中逃出,可现在正是人流拥挤的时候,又怎么能真的逃出,到最后还是认命般地任由迟言初牵住自己
可这小姑娘的劲怎么这么大?沈霁只觉得自己的骨头要碎了
沈霁想仰天长啸,但碍于这并不体面,就没有付诸实践,她向前看了一下,看到了林佳莹和吴华梦就在不远处,她加快了步子向前走了两步,就又被迟言初扯回身边
“梦梦你管管她啊!我骨头真要碎了”
听到沈霁的呼唤,吴华梦转身看了看她和迟言初,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到
根据口型应该是“自求多福吧你”
沈霁只觉得这段路好长,当她坐在教室里看着手上的红痕默默感叹
……
一下午的神游天际,好在下午的正课不多,才让这群各有所思的孩子免于灾难
迟言初一直没有来找沈霁,沈霁也没有表现出与以往不同,可晚饭时又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去吃饭
沈霁从桌子里拿出一个看着还不错的苹果,“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洗,余光瞥向迟言初,她正写着什么东西,但看不真切
她洗着苹果,出了神,直到水的冲刷让苹果变得微凉,她才回了教室
刚要拿纸擦去手上的水,便看到桌子上的一张蓝色便签和橘子软糖
沈霁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只觉内心风起云涌,迟言初能写出这样的话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她小心地将纸条夹在语文书《百合花》的那一页,起身走向故意低头不看她的迟言初
她将她拉入怀中,是熟悉的一刻不在便会思念的香味,阴郁良久的天空被阳光刺破,她的手穿过她略带栗色的长发,将人禁锢在眼前,一时无言,可却听到了肆意生长的情愫
“傻子,我都说了我没有生气”
……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这是蓝色小纸的某一句叙述
12
运动会像是每个学校的必备节目,项目千篇一律,形式层出不穷,运动会的报名时间将近,被束缚已久的他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可惜老李并不打算整些什么花样
……
“谁报跳远?”
“我!”
“别凑热闹,女子跳远”
“怎么没人报八百,老李说这些项目都得分出去”
本该无声的班级因为报名而变得热火朝天,大部分的项目已经被班长塞了出去,只剩下两个
女子一千五和女子三千
班长左求右求也没发现谁愿意报,最后只能通过抽签来决定
“三十号,谁是三十号?跑三千啊,下课去登记”班长说完后如释重负地下了讲台,欢欢喜喜地回了座位
只是他忽略了一脸惨白的宋与
“怎么办啊?我是三十号,我真不能跑”她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
“没事的,宋与,大家都跑不下来,你跑不下去的时候直接下来就可以”411的人在帮她支招,宋与是真的没办法跑,瘦的像竹竿一样,娇娇弱弱的,跑完这个三千,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别哭了,要不换我吧”
沈霁在一旁突然开口,她也并非全出于热心,一是她挺喜欢宋与的,这个忙能帮,二是她很烦别人哭,三是她本身就对三千感点兴趣,但她向来讨厌这些活动,也就不主动报名
她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了迟言初和宋与的视线,迟言初是不解,宋与是感激
……
沈霁坐在迟言初旁边,迟言初不说话,只是看着运动员名单上的“女子三千沈霁”出神,沈霁看着她逐渐阴郁的脸,想说些什么
“阿言,我……”
“我什么我?她跑不了的你就能跑吗?”
“沈霁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很在乎她吗?”
“你很喜欢她吗?”
“你在心疼她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沈霁你他妈这么出息怎么不和她在一起啊?”
……
迟言初毫不停歇的一连串问题搞得沈霁有些懵,什么叫她和宋与在一起?
她想牵住迟言初的手,可被对方躲开了,这是迟言初第一次躲开她
“阿言,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对三千感点兴趣而已”
“还有,就算喜欢也只可能会喜欢你……”
沈霁很难去哄别人,这是一种在她看来很愚蠢的行为,玩的来就玩,玩不来就分,并不存在这些矫情的话术,可她就是不想让迟言初生气,也只能耐着性子去哄
迟言初终于肯看向沈霁,只见对方低头不看她,一副委屈的样子,终于回握住了她的手
“傻子,跑不下去就别跑了”
……
秋日的晚风还算宜人,只是树叶掉落腐烂的气息也被带了过来,让人作呕
分不清是风吹的作用还是运动的作用,让沈霁的发丝上下翻飞,像春日中的柳叶,自由又温柔
晚自习下课后的时间并不充裕,只能允许她跑完四圈,可三千是七圈半
拿纸巾轻轻擦去额间的汗,眼睛不自觉地望向某个方向
“沈同学!”
沈霁看着向她跑来的人,长发散开,和她刚刚一样,在空中划着无章的弧线,路灯昏黄,照在她的发丝上,一丝一缕,竟成了黑夜中的阳光
脸上的水渍还未全干,估摸着是刚洗漱完
沈霁刚刚调整好的呼吸又杂乱了起来
……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进,那晚的情节也在重复上演,略有不同的只是宋与对她日渐高涨的热情
毕竟沈霁帮了她,倒也不是什么多意外的事
“沈霁!回来啦?我这有橙汁!你喜欢的”
“沈霁,我帮你打好水了!”
“快来,沈霁,我帮你占了位置”
沈霁虽然有些头痛,但是并不反感宋与,她对甜妹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有时被这姑娘逗开心了也会揉一揉对方的脑袋,很正常的关系,至少她这样想
意外的,迟言初似乎也挺喜欢宋与,最近来找沈霁的频率少了些,沈霁不得不承认有点烦,但自认为没什么所谓
毕竟并没有在实质上影响到她。
沈霁总是还在只有七分钟打晚休铃的时候回宿舍,带着晚间的气味回宿舍
“沈霁!今天有点晚哎?但是我帮你占好了位置!”宋与还是像往常一样帮她占了位置
沈霁道了声谢,看着正在玩闹的迟言初宋与和吴华梦,舔了舔唇,没说什么,
疲惫地上床,指尖却触碰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水?
她看向不远处的杯子,因为要跑步,就让迟言初帮忙拿回来了,看了看,果然是没有拧紧,看着浸湿一大片的床单,沈霁有些手足无措
“思心,我床单湿了”
“水洒了?要不把床单撤了?”
“啊,垫子也湿了”
床单是不可能撤的,清河一中有规定,床上没有床单算违纪,沈霁脸色有些阴郁,一个晚上发生了这么多麻烦事确实够了
“算了,就这么睡吧,又不是冬天”
没等于思心开口回她,一直在与别人热络闲聊的大交际花迟言初就先一步抢答
“本来就腰不好,还想其他地方也出点问题?下来,和我睡”她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
昏暗的环境下,沈霁面露痛苦,她躺在外面,很外面,抱住床栏杆不肯撒手
她本来不想理迟言初,毕竟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也总担心会违纪,会连累到迟言初,后来在舍友的劝诫和迟言初的强制下,搬了下来
学校的床并不宽,沈霁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也担心迟言初会不舒服,便侧身躺在床边,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也幸而是这个姿势,她不用面对迟言初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沈霁感觉自己的身上覆了一层什么东西——是个被子,声音停止后,被子的主人扯了扯她的衣服
“沈同学,转过来”
“不不不不,我就这样,挺好的”慌乱的语气将她的紧张暴露的一览无余
“转过来”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沈霁才慢吞吞地转身
迟言初难得的安静,也侧躺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沈霁,眼睛亮亮的,过了不过几秒,迟言初像是不满意这样的氛围,又揽住了沈霁的腰,促使她离自己更近一步,达到目的后又将脸埋在了对方的颈间,一阵动作过后,才肯消停
沈霁被她搞得心跳加快,平日装成温柔知性但冷心的姐姐,在这时却也忍不住脸红,她好像又想起了之前规划的世界大战
像中秋夜所说,黑夜总容易将人的情绪扩大化,将暧昧的氛围变得更加暧昧,以此来助长主角感情的迸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迟言初的呼吸打在沈霁的脖子上,弄得她痒痒的,紧咬住下唇,似乎这样就能保持清醒,可在听到迟言初故作娇柔的声音后,一切所谓的心理建设顷刻崩塌
“沈同学,怎么了?”
沈霁没有回话,她莫名生出了一种危险的想法,她想吻迟言初,真的好像,就像刚刚那个生闷气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绝对不能这样做,她还是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甜腥,才长长地抒了口气
可显著的怦怦声无法掩饰,沈霁终是允许自己放纵了一次,手附上迟言初的腰,将人按在怀里
理性那么久了,就这一次,也不做什么
这是沈霁给自己的安慰
迟言初没有什么反应,除了那一瞬难以捕捉的笑
难眠……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操的迟到和老李的内涵,可这并不影响什么,一切像是美好的刚刚开始,又像是即将结束
沈霁扒拉着自己的早饭,看着迟言初洁白的衣领,顿了顿,取下自己的小花发夹,别在了对方的衣领上
“嗯?”
“送给你”
“那你戴什么”迟言初知道沈霁很喜欢自己的发夹,每一天都会戴
“我又不是只有一个,戴好了,不许丢”
“好”
……
沈霁的身上染上了迟言初的香味,有了一种荒诞的想法
她觉得迟言初如果现在离开她,她会死
好在沈霁察觉到后明显的皱眉,打消了这个想法,没去探究这种不可理喻的想法的来源
13
十七八岁的年纪,常常在各种外界条件的刺激下口不择言
常常。
争吵前的一次亲密真的好像回光返照。
……
时间久了,就会发现,沈霁虽喜静,不爱与人玩闹,但却出奇的粘人与多愁善感,还喜欢挑逗别人,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的孤独
“你和我谈个恋爱吧”
这是她经常的一句玩笑话,总拿去逗其他女孩子,其他女孩子也愿意陪她闹一闹
玩笑之所以称作玩笑,就是它不作真
“啊,沈霁你暗恋我!”
“好啊,小霁宝贝”
……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去试探另一个人,反正只是玩笑话
拖堂两分钟后,老李刚踏出教室门,迟言初就来到了沈霁身后,只是这种情况这两天少见了,迟言初会匀出一些时间给宋与
沈霁看着黑板上的公式一点一点地被板擦吞噬,感觉自己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是说不清而已
那是第一节课,时间还很早,数学课的洗礼扩大了倦意,促使他们与课桌相拥
难得的寂静,只有头顶的风扇在呼呼作响,它像是像搅动沉寂的空气,更像是想搅动他们死寂的心
这是沈霁最喜欢的氛围,互不干扰,即为最佳
看着黑板上的最后一个数字被擦去,她猛地转身,像从前一样,看着迟言初,扯出一丝笑容,装作无所谓地开口
“阿言,你和我谈个恋爱好不好”
满是无所谓的眼神中藏了一丝期待,可回应她的是空气中多出来的一丝寂静
好巧,沈霁捕捉到了迟言初在开口前往教室右上角看的那一瞬,她清楚地知道那个座位上是谁
“我……”
沈霁讨厌她的犹豫
“开玩笑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去个厕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刺耳,沈霁先一步起身了,走出教室,她没有去厕所,也没有回头看
明明是一块很大的石头丢进了湖水里,却没能激起一丝涟漪。
朋友,别忽视一个人的既定性格
几天前沈霁便察觉到不寻常,可她懒得说,这种无聊的事谈论起来毫无意义
只是懒得说,并不代表不想说
“迟言初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很在乎她吗?”
“你很喜欢她吗?”
……
神经病,沈霁这样称呼自己,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了,捻了捻自己长了些的头发,自嘲
好烦,真的好烦
与桌子的亲密接触,也常常让沈霁起了困意,她更讨厌清河一中了聒噪又虚伪,没人知道迟言初在想什么,但唯一可知的是,她不讨厌清河一中
秋日会起风,风又吹不起少年的心,别将不满施加在落叶上,它很无辜,她也很无辜。
风穿过高楼之间,好像谁的哀嚎,沈霁和迟言初无言地走在路上,被风吹的凌乱了些,相对来说,沈霁更乱些,她是短发,一吹,头发就会打在脸上
真是雪上加霜啊,沈霁正一边谩骂一边将发丝拢向两侧
“啊我头发糊脸上了……”
还没骂完,沈霁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又久违的怀抱,一下怔住,又只听对方开口
“傻子,快走”
沈霁一米七的身高在同龄女生中并不算矮,可迟言初会比沈霁还高一点点,她经常借此来嘲笑沈霁,沈霁也常常还嘴“只是两三厘米而已”,可就是这两三厘米,在此时却有无限的安全感
可也有无尽的不真实感,她好怕她会走。
回了宿舍,沈霁先一步去洗了头发,粘了很多灰尘,让她恼火,当她擦着头发回到宿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更加烦躁
不必多言
眉头微蹙,在旁边热闹又暧昧的氛围中将毛巾摔进了盆中,迟言初被这不大不小的声响吸引了过去,但也仅仅只是一瞬,扫过沈霁一眼,又自顾自地把玩起身边人的头发
沈霁的眸色暗了暗,自觉无趣,朝隔间的窗边走去
风已经停了,这场风带走了积压的云,也带走了刚刚在路上虚伪又荒谬的氛围
月亮好圆,就像中秋节那天的月亮,就像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迟言初那天的月亮
14
运动会将近了,浮躁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浓烈,直至开幕的前一天,就像蓄势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沈霁有身高优势,被拉去走方阵了,可五班的方阵实在没什么必要去走,老李就打算让他们校服上阵,打着青春最美丽的幌子
她倒是无妨,剪着指甲听着方阵其他成员的抱怨
“人家七班好像会穿汉服哎”
“十二班还出cos呢”
“我今天看见三班买了好多道具,好像是明天方阵会用”
“为什么老李什么都不让啊”
……
也不能全怪老李,他是年级主任,这几天忙着运动会和月考过后的成绩排名,忙的脚跟不着地,实在没时间去圆这些孩子的心愿
“沈霁怎么不说话啊?”班里的另外一个交际花常菲菲见她长久沉默感到不解
“明年再说喽!”
“啊?明年就分班了哎,宝贝,你这么可爱,发育又好,我真的好想看看你穿裙子的样子哎”
常菲菲说着,就要来抱沈霁,她一个比床板还直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小姑娘,沈霁倒是不抗拒,反正现在朝三暮四也不会有人管
“这样吗……那菲菲要不要和你的宝贝谈个恋爱呢”
沈霁声线低沉,故意夹着嗓子反倒奇怪,但常菲菲并不在意
“求之不得老婆!”
……
纵使是大课间也只有十五分钟而已,常菲菲腻歪了沈霁一会儿就上课了,还好是节没那么恶心的地理课,地理老师很可爱,也知道他们上不下去课,就找了视频来给他们看
下课后,沈霁还是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量着刚剪完的指甲出神,不知道迟言初什么时候过来的,反应过来时迟言初已经抱住了她
沈霁翻了翻白眼,心想她也还想的起来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心口有些堵得慌,不久心生一计
“别碰我,保持距离,我有夫之妇”
她明显感觉到束缚自己的手一紧,又很快松开了,沈霁笑着转过头,迟言初神色不明,二人再无下话,一分钟后迟言初离开了
沈霁不打算说什么,既然迟言初这样做,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和她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这一个下午,沈霁都再没看到过迟言初出现在自己身边,相反的,这一个下午,迟言初都陪在宋与身边
这种场面很像,沈霁禁锢了迟言初很久,现在她终于放手了,迟言初终于可以去找她真正喜欢的人了
神经病。
沈霁脑子乱乱的,全然没有即将开运动会的喜悦
“迟言初为什么最近和宋与在一起了?”林佳莹问出了思考很久的问题
“不知道,自己喜欢就好”
见沈霁兴致缺缺,林佳莹也就不再继续
在学校没有时间磨指甲,沈霁的手心上出现了几道血丝
……
自己回的宿舍,晚上也没有人会缠着自己牵手,有种久违的自由的快感,还有种无法作假的空洞感
运动会会开两天,三千在第二天下午,所以第一天沈霁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和别的没有事情的女生聊聊天,玩玩游戏,到点给运动员加油罢了
她旁边坐的是谁不记得了,但宋与旁边是迟言初,还是迟言初特意换过去的
女孩子嘛,玩游戏的惩罚总也逃不过那些,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沈霁不想动,总选真心话
“有喜欢的人吗”
“有吧”
“啊沈霁你不会玩过七?又是你哎”
“知道就行了不用喊,问吧”
“在班里找一个和你喜欢的类型最吻合的”
沈霁的目光扫过迟言初,她正邀请宋与坐在她腿上
“化学老师”
“啊你喜欢这种看着就智慧的大姐姐哎”
“嗯,我很烦聒噪和花心的人”
……
迟言初是行动派,总选大冒险
“让你去找别人要微信都不能算是惩罚,那就,抱着桶装水做五个蹲起吧”吴华梦指了指专门搬出来的饮水机旁边的那桶水
“不能吧,那太沉了……”沈霁下意识开口,那水是她搬下来的,她知道有多难
迟言初笑着骂了两句吴华梦,没理会沈霁的阻拦,走向那桶水
果不其然,抱起来是容易些,但做蹲起,还是不现实,在水即将摔到地上的时候沈霁冲了过去把水丢到了一边
“可以了,就这样吧”
沈霁事后想打自己,但为时已晚,她没什么兴趣继续玩这个游戏,忽然有点理解当初的林佳莹了,旁边有人腻腻歪歪,确实烦
转眼到了下午,很多女孩子扎了平时不敢扎的发型,411的也不例外,其中比较亮眼的是宋与,她本就是那种长相甜美的女孩子,这次还扎了双马尾,显得整个人更加可爱,引来了411其他人的赞叹
最夸张的是迟言初,她格外激动,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对甜妹毫无抵抗力
“宋与,好甜啊”
“过来让我亲亲”
“啊我真的好喜欢甜妹”
……
沈霁没说什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脸上依旧是想杀了所有人的那副死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并对一些人的愚蠢行为表示不解
如果忽略下午她头上的小猫发夹的话
口是心非表现的淋漓尽致罢了
下午没什么特别的,至少对沈霁来讲是这样的,迟言初的跳远项目场地不在这边,她看不到,也只是在她临去时候说了句加油而已
“加油”
“谢谢”
与此同时是女子四百米接力,周围人的加油呐喊声盖过了那毫无分量的一句“谢谢”
沈霁闭着眼睛小憩,不知道迟言初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在听到宋与的一句“回来啦?给你水”的时候微微睁开了眼,随即闭上了
她没兴趣去看宋与给她递水拧瓶盖。
阳光在一点点地变的橙红,像是盛大花期的尾音,赛事的第一阶段在一点点地推进,可能是有点热,沈霁心里有些发慌发酸,她早早地回了宿舍,没有吃晚饭
躺在床上,她想给这些杂乱的事情一个结束,无论如何结束,能结束就好,这一直是她处理麻烦事的方法
宿舍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回来,这间小小的屋子又变得吵闹不已,沈霁有点反胃,就独自去了隔间的窗边吹风
今天的风凉丝丝的,好温柔,吹在脸上痒痒的,惹红了沈霁的眼眶
她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迟言初,她应该是在晾衣服
沈霁叹了叹气,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朝迟言初走去
“那个,明天,可以来给我加油吗”好拙劣的话题引入,沈霁自己也意识到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嗯”这算作回应
“言初,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啊”
沈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揪着衣角准备离开,意料之外的是迟言初还有下话
“你和常菲菲……”
“没有,言初,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没有,只是开玩笑而已”沈霁接话很快,她快速捕捉到了“常菲菲”三个字,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以至于她事后也忘记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真的好害怕,眼眶又湿润了几分
“好了我知道了,先别说了,我在晾衣服”
这推脱和她的话题引入一样拙劣
沈霁,你也有这样与别人道歉的时候吗?即使她气的毫无理由?
莫名其妙。
沈霁躺在床上,还没到熄灯的时间,刺眼的白炽灯让她有些难受,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宋与,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是迟言初的声音,沈霁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没有动而已,她心中一紧,白炽灯带来的难受被扩大了无数倍
“为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床”
禁不住迟言初的软磨硬泡,宋与还是同意了
终于熄灯了,白炽灯灭了,可沈霁的不适仍在,反而越来越严重,她的身体严格意义上没什么问题,不严谨的意义上是心出了问题
这是泪水第二次打湿枕头,第一次是在中秋夜。
沈霁的手攥的很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带有迟言初香味的空气,她再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是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细微的低泣声渐渐停止后,迟言初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那块老旧的床板,思考着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只是为了在真正意义上抓住沈霁吗?
……
哭的狠了,早上起来眼睛酸胀的疼,林佳莹看到她的眼睛时还被吓了一跳
“大姐你睡觉跟自己搏击啊?”
“让蚊子啃了,大惊小怪什么”
“我有花露水你要吗”
沈霁:“?”
好不容易有两天不用跑着去操场,沈霁不紧不慢地走在操场上,手里捏着那张清河一中世代相传的运动员号码
“0521”
好傻的数字。
这确实是概率问题,05是五班的意思,21也只是运动员号码,另一个跑三千的女孩子是0520
将这显眼的数字别在校服上后她继续小憩,睁着眼待在这该死的世界也只会给人徒增烦恼,沈霁这样认为
下午第一场就是女子三千,清河一中的傻逼校领导喜欢给这些恶心的项目排在一些恶心的时间
新铺的跑道在暖融融的阳光照射下,很像蒸屉。
“请03场的女子三千米运动员到台前集合”广播站传来了清冷的女音
“沈霁,加油啊!”
“跑不下来可以不跑的!”
“最棒的沈霁!”
出于礼貌,沈霁一一感谢了这些热情的同学,即使有的和她根本不熟,她的视线偏了偏,偏到一个冷清的角落
算了,人家本来也就没答应自己。
沈霁给自己勉强扎的起来头发束了起来,将外套丢给了于思心后朝着跑道走去
一声枪响
有的女孩子像离弦之箭一般跑了出去,沈霁不屑
“傻子”
确实,这种长跑最忌讳的就是前期发力过剩,如果能到后期的话,会更吃力,沈霁匀速跑着,分出手来取下衣领上挂着的眼镜,看不清会影响到她
待跑到五班面前,就听到了班长带头拿着喇叭大喊“沈霁加油!”,沈霁清楚,那是从裁判老师手里抢来的,偏头对他们笑了笑
果然还是不该分心啊……原来迟言初到现在都不肯对自己说一句加油,沈霁心里说没有一丝酸涩也是假的,但是她现在无暇顾及
她忘记自己跑到第几圈了,真的忘记了,跑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不知道是已经跑完了还是放弃了
咽喉的灼烧感和急促的心跳让她难受不已,今天的阳光为什么是白色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这好刺眼
有种莫名的委屈逐渐上涌,她好想迟言初,哪怕只是看自己一眼,可沈霁一圈圈地跑过她面前,迟言初一个眼神都没有分出来给她
沈霁有点累了,她的身体想让她放弃了,可沈霁是沈霁,就要在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上较真
事后她才知道,那最难受的时候是第三四圈,后面已经麻木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体力,最后半圈她冲了过去,跪坐在了终点线旁,也许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样狼狈
杂乱的呼吸,涨红的脸颊,半散的头发,处处彰显着她的无力,和她同组的同学不顾老师的阻拦跑到了她旁边,扶着她一点点地走回班级
很多同学在为她欢呼,说她是为数不多的跑下来的学生,沈霁只感觉耳边嗡鸣,她看着迟言初和宋与紧握的手,脸上滑下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委屈,真的。
显然其他同学也分不清,只是慌乱地为她拿纸递水,沈霁擦了擦,示意自己还好,休息一下就好了,那些女孩子也就没再继续吵她
沈霁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潮红,头发乱乱的,像只在街边被欺负了还要装凶的猫
迟言初就坐在她前面,却不愿意回一下头,沈霁也静静地看着她,不注意间,洒了一点水在衣服上,混合着她的眼泪
宋与这时候去厕所了,迟言初也静静地坐在那里
沈霁放弃拯救自己的衣服,任由它湿着
“迟言初”她开口,是藏不住的哽咽
“怎么了”
“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你到底可以不可以理理我啊……”沈霁想以正常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可刚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的七零八落
迟言初低着头,没有看她
“我都说了那真的只是玩笑而已,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错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知道我没有……”
她诚挚的道歉还没结束,迟言初起身抱住了她,混乱的声音的声音停止了一瞬
“我没有生气”
还是那句话,沈霁没有回抱住迟言初,她明显地感觉到迟言初在留出距离,在她察觉到的这一瞬间,眼泪停止的很正好
沈霁忽然觉得很没有必要。
她推开了迟言初,很有分寸地对她说话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那个,我先去个厕所……”
迟言初想说些什么,身后的橙汁和嘴边的话,到最后也只变成了一句“没事”,就又坐回了自己地座位,沈霁也没有去厕所,还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们都清楚,那只是一句借口,一句结束这个荒诞话题的借口。
沈霁长抒了一口气,思考自己这样做的意义究竟在哪里?无理又可笑,她向写稿的同学借来了纸和笔,做出了她一度不屑的行为
……
运动会很晚才结束,沈霁没有心情去看那飞满学校上空的气球,也不想听校长满怀激情的演讲,合照时她站在了最后面,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躲在了于思心身后
多好,这样她和迟言初就不会有一点点的关系。
在搬椅子回教室时,沈霁塞了一张纸条给迟言初,然后逃似的离开了操场。
是一封道歉信,但更像是撇清关系的信。
迟言初捏着那张纸,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我知道我没什么优点,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
“感谢你带给我美梦,即使这一切现在看来更像是泡影”
……
“我曾经想过给你写信会是在怎样的情景下,包括今天这种”
……
“对不起啊……这两天带给你这么多的麻烦”
……
“就这样吧,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当然我也希望我们也就这样吧”
……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人什么,你原谅我之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
迟言初面无表情地看完最后一行,宋与耐心地等待她,良久开口
“迟言初,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像神经病,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我以为有”
沈霁在远处捡起地上的一片彩带,放进了手心,可偏偏起了风,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风吹走了
也是啊,这是不属于她的快乐
可风吹来了她的自由。
……
接下来的很多天里,沈霁都没有怎么说话,晚上也是,她静静地坐在床上,有时候也会掉两滴眼泪
“你喜欢她吗?”
于思心这样问,很直白
“不知道,可能吧”
她们两个站在树下,平静地对话
“思心,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里错了……”她说着,又掉了眼泪
“我道歉了真的……我真的道歉了……很多次了,她到底为什么不肯原谅我,那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啊……”
“你因为什么喜欢她?”
于思心并不打算接她的话,沈霁的这些话她这几天听的耳朵快起茧子了
沈霁愣住她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回答
“亲爱的,她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我记得,林佳莹才是你以前的朋友吧”
沈霁不知道于思心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林佳莹,默默点头
“吴华梦也是吧”
于思心又一连说了很多个人名,无一例外,都是沈霁以前还不错的朋友
只是到最后都莫名其妙不怎么说话了
“亲爱的,你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迟言初,她让你的世界只有她”
沈霁不知道该回什么,抓了抓头发,拉着于思心回了空无一人的教室,没来得及开灯,沈霁在自己的书箱里翻找,于思心看不下去了,默默开了灯
下一秒,沈霁递给她一本语文书
“因为这个”
“你喜欢她和语文书有什么关系”
沈霁意识到不对,匆匆翻开,一下子就翻到了《百合花》那页,一张蓝色的纸条静静地躺在上面
于思心拿出来看了看,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让沈霁更加崩溃的话
“她不喜欢你”
“这上面的话她给别人也写过”
“比如贺堇”
“话术过于相似了些”
……
贺堇,沈霁某一段时间玩得好的人
“我帮你扔了吧,这种东西能留到现在你也是有点意思”
“不用,我自己来”
沈霁一点点地将那张纸条撕碎,上面的甜言蜜语也随之破碎,变得丑陋不堪
于思心看她的神情过于平淡,以为她是悲伤过度脑子出了问题
“你没事吧?”
“嗯”
怎么可能没事?沈霁的语文书里其实夹了很多东西。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又一下
“自作多情罢了”
……
沈霁没有在自作多情,于思心也有一句话说错了
迟言初有喜欢过沈霁。
只是她精心布置的一切忽略了沈霁自身,迟言初一点都不了解沈霁,一点都不。
她制作了一个方形的囚笼,可好可惜,沈霁偏偏是个圆形,强行放进去,只会两败俱伤,你痛,也没放过她。
再后来,学期结束,分科,分班,分开,她们同是理科生,但沈霁没怎么见过迟言初了,她心里的痕迹一点点地变少了
她意识到,这才该是正常的校园故事。
其实,都没那么喜欢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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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文只有两章,总共五六万字左右吧,短篇
怎么说呢,如果大家觉得沈霁和迟言初出矛盾的点很奇怪,我只能说这件事情确实是这样发生的,我在尽量把它合理化,后续请期待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