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朝暮》噙香吟月

8、分别

　　布谷——布谷——”
　　阿宁听见暗号，知道是裴予明来了，便应他：“邱嬷嬷与云青姐姐这会都不在，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墙外却迟迟未有动静。
　　“怎么了？”阿宁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震碎这片沉默。
　　“阿宁，”裴予明的声音也很弱，“明日我便要启程去漠北了。”
　　“怎的如此匆忙？”
　　“战事吃紧，耽搁不得了。”
　　“……”
　　阿宁忽然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沉默良久，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珍重。”
　　忽而墙外传来一阵动静——裴予明攀上了墙头。
　　阿宁愣住了，纵然他们相识相伴十余年，可顾及男女大防，二人几乎从未见过面，只隔着那堵朱墙交谈。可今日他竟然——
　　“扑通——扑通——”
　　她听见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全身的血液颤栗着涌上头顶，她不敢想此刻自己的脸颊有多红。
　　少年的眼眸星子般明亮，视线交汇的瞬间，阿宁已慌张得忘记了呼吸。
　　“阿宁，宁安……我若得胜归来，定……定赠你世上最好的及笄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冒出来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明明此时距她的生辰还有大半年之久。
　　她也并不想要什么及笄礼。他能平安归来，她便心满意足了。
　　但她还是点点头：“好，我等你。”
　　听见她的承诺，裴予明笑起来，他的面庞被夕阳染得通红，耳尖更是红如欲滴的朱笔。
　　可是比起相见之喜，眼前更沉重的，是生离之悲、死别之恐。过往十年，二人相伴的每一个黄昏里，都未曾设想过分离。哪里料想，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他有他的理想与抱负，他有他的路要走，她早就知道的。
　　“临衍，祝你万事顺遂。”阿宁背过身去，泪流满面。
　　她太慌乱，以至于没有看清，与少年带笑的面庞格格不入的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