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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地府大乱 26年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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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叩响殿门,各方之主互相望了望,似乎没有缺席的同僚,遂问道:“殿外何人?”
“功德榜此百年间首位者,丹朱!”她自信地报了姓名。
守门人征得同意后,把丹朱放了进来。
一屋子的霸道之气使得丹朱收敛了嚣张气焰,“各位大人,我本无意打扰,只是我的申请册已提交了数日,至今还未有消息。恕我特来要个说法。”
“是有这回事,我记得递给你了,你审了吧?”其中一位跟身旁人低语。
“好像还压在我那,地府出了事,哪有时间管这个!”六殿卞城王有些不满地回道。他凝气对来人说,“稍安勿躁,你的成仙之事,我们正在审议中,且回去等候消息就是了。”
“此事已经耽误了,仙界要是怪罪下来。。。。。。”丹朱相信这话不用明说。
六殿皱眉,“三日内给你回复”!待开启转生阵后,他自会快速处理好这件小事。
正合她意,地府已经乱套,她走得越快越好,“好,有劳各位大人抓紧处理。”
码头往前就是冥河,此时正飘来一片水灯,悯谣情不自禁驻足,远远地观望着岸边的人们。杏黄回了阎罗十殿出勤,现在只剩下她。
方覺向前探身,终于取到了自己的水灯,在走向酆都的时候,他看到蜷缩着的熟悉身影。“判记娘子,在这里能见到你,真是有缘。”
悯谣从思绪中回过神,见到来人,“是你啊,方郎君。”没有喝过孟婆汤的人都保留着完整的记忆,更何况是她亲自判过的人,她不会记错。
“还未请教娘子的芳名。”
“郎君客气了,我叫‘悯谣’”,仰着头说话不便,她说道,“郎君坐下一起看水灯吧。”
“你看这是什么?”方覺献宝似的,拿出了水灯。
烛焰上是‘方覺’二字,黄色的火苗映在女子的脸上,添了几分暖意。
“家里人送来了银钱,赶巧遇上了你,我们去茶馆聊聊?”他邀请着。
“不了吧,怎么好意思叨扰。”悯谣轻声婉拒。
“不叨扰,待飞升后,凡尘恩怨便要了了。为表感激,就让我请娘子喝杯茶吧。”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成仙。为什么她就那么难呢?功德圆满的白光,真是让她好羡慕,悯谣抬手摸上去,碰到的是方覺的膝盖。他居然没有避开,可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悯谣忽地反应过来,把手收回去。
她望向他,尴尬地开口,“方郎君,我。。。。。。”,却没法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方覺顺势扶她一把,“我便当判记娘子是愿赏脸,与我这老人喝杯清茶了。”
是啊,方覺他是心怀大爱,辞官巡医的人,其他人或许承担不了她这般沉重的心事,但或许方覺可以。“那便去吧,让我沾沾你的好运。”悯谣站起身。
两人坐在窗边悠然品茶,方覺继续问道,“娘子可是有事烦恼?”
感觉到了老者真切的关怀,悯谣彻底放下顾虑,“地府出问题了,我本来有了调查的线索‘紫薇花笺’,可现在没人配合我,都当我是无事生非。”
花笺,宝缨的朱家纸业似乎也有这么一类纸品,方覺问:“紫薇花笺是?”
“若是你早来地府,就知道这个有多时兴了。花笺可以实现心愿,需用银钱和功德唱价,价高者可得。你是功德圆满之人,又不缺银钱,想要的话,是轻而易举。”
“原来如此,我什么都不缺,看来是用不上了。”方覚对花笺没有多大兴趣,他还以为跟宝缨家里的纸品一样,是有传情或其他妙用。
“方郎君聪明。我好友倾尽积蓄,甚至用功德换银钱才拍得一张花笺,现在她的心愿不了了之,白费了当初的苦心。”
悯谣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出,“功德,本身是不与利益挂钩的,只为了成全乐善好施或心有牵挂之人的心愿,帮其他生魂一把。我想查出利益相关者,看是哪位胆大之人敢收下这么多功德与银钱。”
方覺明白了大致情况,“你当下调查受阻,确信自己已经看到事情的全貌了吗?可能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也未可知”。
“十殿、奈何桥我都亲自查过了,往生池。。。。。。”
悯谣沉思,就只剩这处没去过了,然而一般是需要轮回的生魂才去往生池,要查到生魂投胎时灰飞烟灭是否真的跟紫薇花笺有关,这往生池必须走一趟。可要是她不小心掉进池里,该不会直接投胎去了吧。
方覺看悯谣似乎被点拨到了,饶有兴趣地问,“那你重点怀疑谁?”
“让郎君见笑了,我有个成仙路上的劲敌,她的功德飙升速度实在惊人,所以我怀疑她玩忽职守或者有其他功德的来源也说不定,可能她也用什么换取了紫薇花笺来实现心愿。”
面前的老者看着那么有智慧,悯谣试探着把心里最后的疑虑说出,“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公报私仇的人?这样联想会不会过于牵强?”
“那不如问判记娘子,你调查是为了证明某个人是好是坏,还是为了一个无关恩怨的真相?”
悯谣的眼神变得坚定,“方郎君,我懂了。无论我将遇到什么,我只为真相而去。就顺着紫薇花笺继续查!”
悯谣赶到往生池之外,红衣武官拦住她,“非投胎之人,禁止入内。”
悯谣拍拍胸口为自己壮胆,“我是来调查的”,想起判记令牌在功德捐献处也并不好用,悯谣拿出了秋梨暂借给她的临时令牌,那武官见是高一级的令牌,只交待她查完速速离去,就放行了。
生池更像一个有高度差的水潭,生魂被投入上游,顺着水流,眨眼间就不见踪影了。随后空中会浮起一团轻气,上升着离开地府,那就是生魂投了胎。
武官们都押着生魂投入潭中,有些魂哭喊着,却再也没转生,见此,其他人更是害怕,纷纷求饶。
这也太乱了,该投胎的不该投胎的,都一并处理。悯谣大喊:“你们别担心,并不是所有人都无法轮回。如果你们信我,就实话告诉我,在场各位有没有人用过紫薇花笺?”
一个男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有!我拍得过紫薇花笺,用了好多功德换的。我不想灰飞烟灭,只要不投胎,我干嘛都行!”
“好,用过紫薇花笺的,先来我这里交代事情经过,其他人请安心进入轮回。”听了此话,生魂的抵触情绪才得到了缓解,池内又出现了一些轻气。
“你说你用很多功德换紫薇花笺,你知道这花笺出自谁手吗?”悯谣问他。
男子回忆着,“我不知啊,只是当时想换些钱,玩乐一番再去投胎,现在命都不保了!”
用功德换来了银钱,所以此男子虽有胎印,但功德不够,下到池内,能不能转生还未知。
悯谣让武官押他离开往生池,接着问下一个人,“你用什么换了花笺,心愿是什么?”
“小人别的不说,银钱有多,当然就是希望自己能投个好胎,下辈子荣华富贵。”身着绸缎袍服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用银钱换来了功德,虽然功德足够投胎,但没有胎印,这池内灰飞烟灭的,多是像他这般的人。
“你做过亏心事,功德本不够进入人道轮回,后来不知为何,你竟然有资格投胎。你好好考虑,这样得来的机会,你还要不要?”她冷冷地警告着。
见此,那人也断了念头,“既然如此,我还是认命留下吧。”
悯谣回看这些人过往,发现花笺多是经过字画拍卖行流出,而这本来就钻了律法的空。
悯谣跟武官嘱咐着,“请你们将供认的生魂,带去地府候审。再提醒判官,一定要查出紫薇花笺的源头。晚些等我收集好证据,自会上告。”
“唉”,拥挤的街道上,方覺不知又被谁撞了。他知道大家同样是游魂,不分高低贵贱,自由来去,也不好责怪,“酆都怎么这么多人,我还是去莲花台躲清净吧。”
等他来到山脚下,诵经声随着僧人的走动,不断传向远处。看他继续前行,一位僧人道:“老者无需上山了。”
方覺问,“莲花台也满人了吗?”
僧人点点头,“如今我们每日下山诵经,绕酆都一圈后再返回莲花台,所以大家不必舍近求远了。”
他只好又回到酆都,正看到好些人被官差强行带走,一些小摊在推搡间被波及。方覺又问身旁的人什么情况。
那人答,“哦,他们是被带去投胎的,你要是到时间的话,也赶紧去吧。整天被人盘问,怪烦的!”
“若我到时日不走,会如何?”
“这次可由不得你了”,那人看方覺的眼神带些不认同,好似在怪他不守规则,“听说十殿阎罗都出动了,一位阎罗分管一片区域,该走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果然一个鬼气强盛的人正在前方带队,他的金色官威让人不敢直视,手下人身手了得。经过他们清场,周围的物件难免不保,但人群也被有效疏散了。
“哦,成仙之人?”阎罗发现了他。
居然真的能辨清生魂,他带着敬佩行礼,“是的,在下方覺。”
“成仙之人有些难办,现在整个冥界阴气大盛,并不利于你,所幸你即将飞升,先跟我回十殿暂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