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名》布谷雨

3、3

　　周三午自习没有老师看，大家都会换座位聊天。
　　一个同学找俞礼换了座位，俞礼同意了。
　　她拿了本练习册，走向最后一排。

　　许是前一天没睡好，看着眼前的英文单词，俞礼有些头疼。
　　正发着呆，不巧听到了旁边几人的对话。

　　“我对你最好了，这几个人里，就我叫你小帅哥，你说是不是？”
　　这是林婧的声音，紧接着另一个人回答了：“是是是。”
　　回答的人是沈如松，两人虽然没有特别熟，但声音俞礼还是分得出来的。
　　林婧又说：“所以你要有点良心……”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猛得，俞礼回过神来：作业这么多，不好好写作业，怎么在偷听别人说话。
　　俞礼深吸了口气，静了静心，继续写作业了。

　　太阳已经落山。
　　放学有一会儿了，俞礼刷了下朋友圈。
　　手指滑动了两下，看到林婧发了条动态。
　　是一张冰淇淋的图片。
　　配文：怒推/赞/巨好吃！

　　再往下看，沈如松点了个赞，评论道：【OK我也去买。/流泪//流泪/】
　　她回复他：【樱花那个。/流泪//流泪/】

　　第二天早上，沈如松叫俞礼交作业，顺便想借来抄抄。
　　俞礼把作业递过去，只见对方抛下一句“借我抄抄”就回座位埋头苦干了。

　　林婧走到沈如松旁边，问他：“你帮我带的早饭呢？”
　　“在袋子里，自己拿。”沈如松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林婧拿起袋子，看着沈如松一副认真的样子，问：“你在抄什么呢？我也要抄。”说着，一只手便伸向桌子。
　　沈如松见她要拿走作业，用手一挡，阻止了她的行为：“滚，我先来的。”

　　之后，沈如松时常会借俞礼的作业，可能是准确率高，俞礼也不介意。

　　-

　　天气好时，吃过午饭，俞礼就会和好朋友在操场上逛几圈。
　　逛完后路过篮球场，看到沈如松一个人在打球。

　　身旁的朋友也注意到了，朝俞礼说：“他怎么一个人打球啊？”
　　平常沈如松都是和隔壁班的男生约着一起的。

　　俞礼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看上去好孤单的样子啊。”
　　确实，和平常在班级里活跃的样子不同。

　　少年朝地拍了几下球，往前跨步，向上一跳，双手一抬，球进了。
　　动作轻轻松松，一气呵成。
　　感觉打篮球对他来说，比学习简单多了。

　　-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愁死了。”
　　课间，俞礼在和别人聊着天。
　　“对啊，怎么办？我都不会。”
　　“我也不会。”
　　“你可拉倒吧。”

　　“我真不会啊”俞礼无奈地发出一声感叹，“哎呀。”
　　这时，沈如松从她们身旁走过，学着俞礼的样子，说了一声“哎呀。”
　　样子十分欠打，俞礼撇嘴，被气得无语。

　　-

　　课间，俞礼正坐在同学桌前聊天。
　　沈如松手抵着窗台，问俞礼：“你们在聊什么啊？”

　　俞礼好像很记仇，回了一句：“要你管。”
　　这是玩笑话，沈如松也不在意。

　　时间长了，俞礼莫名觉得，最近沈如松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有些频繁。

　　可能是平淡的日子过久了。
　　像突然来的一场雨，让水波不兴的湖面掀起波澜，误以为是锦鲤在翻腾。

　　-

　　语文课，老师手撑着讲台，望向下面：“作业都拿到了吧。”
　　话毕，同学们都把作业拿了出来，有几人还在翻找，似是没发到。

　　语文老师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别找了，没发到的在我这。”
　　他拿起一本，翻阅了几下，看了眼封面的名字，抬头，朝前面某一方向看去。
　　“沈如松。”
　　被叫到名字的沈如松站了起来，他很高，起来的一瞬间，课桌一下变小了。

　　语文老师指了指本子上的一处，“我昨天怎么讲的，通知的格式，你复述一遍。”
　　“标题、称呼、正文、落款。”沈如松嬉皮笑脸地回答。

　　“这不是能回答出来吗，那你的落款呢？长腿跑了？”语文老师戏谑。
　　沈如松闭口无言。

　　“我翻来翻去都没看到落款，你干嘛？做好事不留名啊？”
　　“下次记得写啊。”说着，语文老师把本子递了出去。
　　沈如松走向前，憨笑着点头接过。

　　-

　　周四，体育课。
　　大家在操场上等着集合。

　　上课了，体育老师还没来，大家都站着四处讲话。
　　老师没来的话只能先跑步了，沈如松大喊了一声。
　　“跑步。”

　　没人理他，可能是连堂的英语课太过压抑，让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没人在意体委的指令。
　　沈如松又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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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人理他。

　　沈如松往旁边一瞥，正好看见俞礼在和同学讲话，打趣道：“怎么回事啊？俞礼，还在讲话，要跑步了。”
　　俞礼没思考，直接回怼：“要你管。”

　　沈如松理直气壮地拍拍胸脯：“我是体育委员！”
　　“要你管。”
　　旁边人也附和说了句“要你管”。

　　-

　　这周四的英语作业很多，一单元的练习册加一张试卷，俞礼做到很晚才做好。
　　她做完忍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吐槽：怎么能这么多？/微笑/

　　配图是当天的英语作业，上面放了只黑色水笔，还附了张表情包。
　　表情包是一只累趴下的猫，并注上“毁灭吧累了”五个字。
　　发完俞礼就睡了。

　　第二天上学，俞礼点开朋友圈，发现很多人点赞了。
　　刚准备退出去，朋友圈又出现了红点。
　　点开一看。
　　沈如松赞了这条朋友圈。

　　俞礼收起手机往前走，一个人影从俞礼旁边走过，她抬头，认出了这人，不带丝毫犹豫。
　　好巧，刚点完赞就看到了本人。

　　要上楼梯时，俞礼又发现前面有个同班同学，是林婧。
　　俞礼和她互相打了招呼，沈如松也在旁边。

　　林婧向俞礼要了作业：“俞礼，你英语作业等一下能不能借我？”
　　“可以啊。”俞礼点头。

　　沈如松插了一句：“她昨天晚上写了好久呢。”
　　“对，我看她写到好晚，太牛了，不愧是学霸。”
　　接下来都是他们在对话，俞礼就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出了楼梯口，他们在前面走着，林婧对沈如松说：“我们来比谁先到教室，怎么样？”
　　还没等沈如松回答，她就冲了出去。
　　沈如松见她跑了，不甘示弱，也冲了出去。

　　初晨的阳光洒在长廊上，风轻轻地吹动发梢，跑时的风带起了校服的一角布，留下了洗涤剂的清香。
　　光照着他们，俞礼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林婧比沈如松先到教室门口。
　　“嘿嘿，我先到的。”她回头看他，满脸骄傲地笑着。
　　沈如松无奈，也笑着：“行，我服输。”

　　阳光太亮了，俞礼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宠溺。
　　俞礼看着他们，看着眼前这么青春、欢快的一幕，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

　　夏天要来了，太阳也该早起上学了。
　　“松神，今天来这么早啊。”

　　沈如松掠过了说话的男生，放下书包，走到林婧桌前。
　　“婧神，借我一张便利贴呗。”沈如松笑着伸手。

　　林婧不知道沈如松要来干什么，但还是借他了。
　　“谢啦。”

　　“哟，林婧今天好大方，上次我问你都不借。”那男生说。
　　林婧微笑着举起拳头：“你是不是想挨打？”
　　男生举手投降：“姐，对不起，我错了。”

　　今天路上堵车，俞礼来晚了，但没迟到。
　　一进教室，就发现自己桌上有一杯奶茶。

　　走到位子上，看到奶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拿起来看，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两行字：
　　说好请你喝的。
　　虽然月考没及格，但期中及格了。

　　字的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挺可爱的。

　　不管是字迹还是内容，俞礼都猜到了这是谁。
　　她朝教室后面看，看到沈如松在位子上写作业。

　　俞礼拿着便利贴，朝他的方向摆了摆手，想说句“谢谢”。
　　可这人根本没注意到从前面投来的目光。

　　林婧抬头，朝着俞礼的视线看去，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沈如松身上。
　　她没说话，又重新看向了俞礼。

　　正午的太阳到底是让人扛不住，大家都选择在教室里吹空调。
　　“那然后怎么样了？”
　　“这是下一个问题，谢谢。”沈如松做了一个假笑的表情。

　　见沈如松不说，其他人就更好奇了，互相使了个颜色。
　　于是他被“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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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这么精彩。”

　　在大家的“逼问”下，沈如松全盘托出，这让他莫名有些不爽：“怎么都把火力集中在我身上，转移一下目标吧，各位。”
　　“大家都知根知底，没什么好问的。”其中一人说。
　　“那再拉几个人进来吧。”林婧边说边在班级里寻找目标。

　　“来吧来吧。”林婧正在拉人，正好看到刚进班级的俞礼，她走过去搭住俞礼的肩，笑着说：“俞礼，一起玩啊。”

　　俞礼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被拉了进去。
　　此刻她坐在人群中，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先简单说一下游戏规则，剪刀石头布，输的人就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大家没什么意见：“可以。”

　　“好，来！剪刀、石头、布。”
　　话落的同时，每个人的手势也都比了出来。

　　大家都看了眼各自出的手势，齐刷刷的“石头”中，一只“剪刀”显得尤为明显。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这只“剪刀”的主人。

　　俞礼被大家看得有些愣神。
　　“诶？是俞礼。”
　　“俞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其中一人说。
　　思考了一两秒后，俞礼回答：“真心话吧。”

　　正当大家考虑问什么时，林婧插了一句：“还没想好的话，我先问喽？”
　　才第一局，大家确实没怎么想好，于是就让林婧先问了。

　　林婧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了一丝八卦，玩笑着说：“俞神，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在林婧说话的同时，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俞礼身上，期待着她的回答，想看看平常在学习上得心应手的大学霸，在感情方面是否也一帆风顺。

　　还没等俞礼思考完，林婧又很快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在我们班里。”
　　我们班里。

　　俞礼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答，不像考试会有固定答案。

　　“怎么不说话？俞神。”
　　“就是，到底有没有啊？”

　　既然这题不能空着，那就瞎填吧。
　　俞礼莞尔一笑：“没有。”

　　听到否定的回答，大家顿时无趣了，但放在俞礼身上又没什么不妥。
　　“真的？可你刚刚笑了哎。”林婧带着玩笑的语气试探。

　　俞礼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心不确定，就闭眼答，刷了这么多题，总能蒙对吧。

　　-

　　期末考试一过，算算日子，没多久就开学了。
　　开学这天，班主任发了上学期期末的奖状。
　　三好学生奖是俞礼。

　　班主任让拿到奖的人站在讲台上，一起拍个照。
　　老师拿着手机往教室后排走，碰巧站在了沈如松的旁边。

　　俞礼把奖状放在胸前，看着镜头，做了一个标准微笑。
　　快门按下后，下面响起了阵阵掌声。

　　俞礼的视线移开了镜头，看向了旁边的沈如松。
　　沈如松注意到俞礼在看他，没躲开她的视线，也看她。
　　他对着俞礼竖了个大拇指，笑着称赞，口型似乎在说“好厉害”。

　　沈如松的笑容很真挚，感染力十足。
　　像炎炎夏日的一捧清水拍在了脸上，让人醒神。
　　睁开眼，看到不确定的心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