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羊不东鸦

4、第 4 章 五日后

　　五日后，汴京。
　　烟落捧着书推门进来，就见李舒云懒懒躺在太师椅上，脸上还盖着一本书。
　　自昨日小姐落脚客栈后，就命她去搜寻各种史料以及与官职有关的书目，昨夜房内的灯一直亮着，想来是一晚没睡。
　　烟落轻放下书，正想寻被褥来，就见李舒云揉着太阳穴坐起。
　　“烟落，如今几时了？”李舒云的嗓音沙哑，带着淡淡的疲惫。
　　“大人，已是午时了。大人还是好生歇息一下吧，明日可不能这副模样入宫面圣。”烟落看着李舒云眼底的青黑，略显担忧。
　　李舒云却摆了摆手，说道：“替我煮碗醒神汤来。”
　　烟落又欲开口，却见李舒云又捧起书来，终是作罢离去。
　　她一走，屋子里便只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
　　“宣，宁州通判云术觐见。”
　　众臣的目光齐齐投向殿门前。李舒云身着红色朝服，头戴乌纱官帽，不急不缓地走至殿中央而后屈膝行跪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怯意。
　　“臣云术，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
　　“谢陛下。”李舒云款款起身，这才得以抬头悄悄打量这位九五之尊。
　　令她意外的是，当今圣上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岁月的沉淀并没有让他苍老，反而使他更显威严。
　　“想不到替朕解决江南水患的功臣竟然这般年轻，还真是后生可畏呐。云爱卿，你想要什么封赏？”
　　宣承帝笑得慈眉善目，但他的眼里却翻涌着深不可测的风云，这便是帝王。
　　李舒云俯首作揖，道：“治理水患本就非臣一人之功，臣不应独自请赏。况且治理水患乃是抚我南晋民生，臣作为陛下的臣子，为陛下稳固南晋江山本就是职责所在，又何来论赏之说。”
　　宣承帝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爽朗一笑，说道：“云爱卿年纪轻轻怎将这套恭谨谦逊的话术学了个十成十。罢了，孙知府早已向朕举荐了你，朕便允你留在京城，任刑部司郎中，赏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朝中的臣子闻言面面相觑，这一入京便任从五品，这新来的地方官还真是不简单呐。
　　李舒云感受到向自己投来的探究目光，脸上却无半点喜色，一旦留在了京城，她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这恩赐于她而言，却是浩劫。
　　“云大人，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领赏啊。”赵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
　　李舒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向着那九五之尊跪下，说：“臣谢主隆恩。”
　　走出朝阳殿的那一刻，李舒云才渐渐回神。
　　正愁苦着，就见与她同行的臣子皆向着右侧作揖，李舒云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匆匆效仿。
　　“微臣参见太子。”
　　李舒云隐于人群之中，悄悄抬眼，却也只得见一抹墨色。
　　秦砚微微俯身示意，说：“诸位先行吧。”低沉淡漠的声音让人心生寒意。
　　李舒云随着人群默默退下，全程低着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很危险，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待群臣的背影从视线中远去，秦砚才抬眼朝那边望去。
　　“夕风，去查查那个生面孔的来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