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娇荷香欲染》一只优优

11、赏梅宴1 李婉儿

　　李婉儿听罢思索了一下，道：“原是天下第一琴师之女，此前从未听说过柳湘还有一女，怠慢了。既是身体抱恙，差人来告知一声也就罢了，看你年纪轻轻，倒烦你走这一趟，白白遭了这多罪。”
　　李婉儿明明是笑着说，却令在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众人细想这柳姑娘讲的话也不无道理，态度也谦虚卑恭，从出现到现在礼数也无不妥之处，以前也没听说过平阳公主与柳湘有什么不对付，今日怎会如此夹枪带棒的讲话。
　　大部分人都听出来李婉儿的不善，柳楚楚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来了，别人不知其中的事，她偷偷向一直挂着笑容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冯文彦看了一眼，看到对方不易察觉的略显僵硬的神色，心中冷笑。
　　她面上却带着紧张与惶恐，跪下道：“请公主明鉴，家母委实是身体不好，公主的帖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此次赴宴，家母交予民女一架古琴让民女转交给公主，以示母亲的歉意。”
　　对着如风点了点头，如风双手呈上绿绮琴，柳楚楚接着道：“此乃绿绮琴，是母亲的珍藏，今日献给公主，望公主可以不计较母亲的失礼。”
　　安静的人群望着如风手上通体黑色却又泛着淡淡幽绿的绿绮琴窃窃私语，这可是闻名天下的四大古琴之一，一直不知被何人收藏，如今才了然。
　　陈沐斐在柳楚楚说出绿绮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柳楚楚此前可从未与他说过准备了绿绮琴，看来还是这只兔子也不止有单纯，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与心思的。
　　他侧身对着绪桉摇了摇头。
　　既然柳楚楚已经献上绿绮琴，那他之前准备的礼品也就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李婉儿这一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当然面上并不显露多少，神色依旧带有一丝皇室的傲慢与不屑，说：“起身吧，本宫原也无其他意思，不用这动不动就跪的，只是这绿绮琴实在是太珍贵，本宫感受到柳师的诚意，其余的就不必了。”
　　柳师是天下学琴者对柳湘的尊称。
　　柳楚楚起身道：“公主如此的金尊玉贵，也只有这绿绮琴勉强能够得上资格让公主闲暇时弹奏耍乐，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李婉儿说：“既然柳姑娘如此说，本宫也不好拂了柳师的面子，”说罢，挥手让近侍收下，随后继续道：“本宫邀柳师本意是想给宴会添彩，如今柳师没来，不知能否劳累柳姑娘给在座诸位弹奏一曲助助兴。”
　　柳楚楚拱手道：“不敢说劳烦，楚楚年少才疏学浅，既是公主开口了，楚楚便献丑了，只望待会诸位不要取笑和嫌弃楚楚才好。”
　　李婉儿挥手让下人去准备琴。
　　陈沐斐向拱手道别，朝柳楚楚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去了男宾席。
　　本就是挂着赏梅宴牌子的相看会，各府儿女早已准备好自己拿手的才艺，就等着能在众人面前能够出挑，以求觅得一段好姻缘。
　　所以李婉儿让柳楚楚弹琴也并非是侮辱她，就是看她年纪轻轻，即使有柳师的指点又能有多高超的技巧，而在座的都是东都有名的世族子女，都是自小就经受极好的教养，琴棋书画自是样样精通，她只是想让柳楚楚丢脸。
　　现场聪明人不少，平阳公主的意图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们想不明白公主为何总为难这样一个刚及笄的少女。
　　柳楚楚望着眼前品质一般的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手拨弄琴弦，试了试音，道：“民女看这满园的梅花，便献上一首《梅花三弄》。”
　　说罢，她伸出手，玉指在那琴弦上来回拨动，美妙的声音瞬间倾泻而出。旋律跌宕起伏、急促的节奏以及音调和节拍上的不稳定都为我们展现了梅花傲然挺立在寒风中的坚毅画面；第二部分刚柔并济，与前一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为我们展现了梅花千姿百态的优美形象。
　　素裙女子坐于雪地上，旁边是鲜红的梅花，玉指奏出天籁之音，配上绝世的容颜，出尘的气质，让众人不管看还是听都如痴如醉，入了迷。
　　陈沐斐在琴声传出时也愣了一下，随后眯着眼睛盯着在弹奏的女子，觉得她今日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多。
　　而他身边的白衣男子捏着酒杯摇晃，眼神明明望着酒杯，嘴角却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曲罢，众人都还沉溺于她的琴声塑造的梅花世界里，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好！”一道男声响起，接着是如雷霆般的掌声与一声高过一声赞誉喝彩声。
　　“不愧是柳师的女儿，真乃天籁之音！”
　　“这是天上的仙曲吧。”
　　“能听柳姑娘这一曲，唐某此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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