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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朱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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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位于繁华地段的跳水馆门口,爆发出一声怒吼:“为什么我要和你们一起参加志愿活动啊?又不是我的工作?”
“阿朱对不起嘛,我没想到志愿者的工作是针对这次跳水的,不然我不会报名的……”可怜的延仪不得不再次面对阿朱的怒吼。
“怎么?叫她不要跟来啊,我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玩,等下说不定还会被骂啊,私自带外人进场……”藤本真央巴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妹,所以午饭时本田先生(志愿队管理人)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参加一个赛前表演拉拉队,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拐来了延仪作陪。
“你个日本矮冬瓜说什么鸟语呢?是不是对我家延仪说我坏话?”虽然不懂日语,可是从那人毫不掩饰的态度上就知道那人没说好话。
“阿朱不是的,真央没那么说,只是因为你不是工作人员等下进去可能会不太方便……”
“喝!那敢情是我多余碍着你们了不成?”
“你干什么对延仪吼来吼去的?她又不欠你什么?”
“你闭嘴啊,谁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啊?延仪表理她,阿拉讲上海话!”
“……阿朱,就算你讲国语真央也听不懂啊,更何况上海话……”
“喂!延仪啊,不要跟她说啦,我们快迟到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她以为她大小姐哦!走啦!”拽住延仪的后领口一路拖行。
“喂!你拉她去哪里?不许走!延仪说好了陪我逛街的!”抱住了某人的胳膊反方向位移。
“阿朱不要闹了,我快迟到了,而且,我没答应今天下午陪你逛街啊……”单延仪头痛不已,热辣辣的太阳晒得她更加无力……好怀念室内空调哦……
“浑蛋,放手啊……”
“你干什么打我?”
“延仪!告诉那家伙放手!”
“延仪!跟那家伙说放手!”
“……”谁来救救她啊……
“……所以,本田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的朋友在旁边观看,我保证她不会惹麻烦的,我真的不能把不懂日语的她扔在一边……”单延仪好不容易在被分尸前把两个人拖进跳水馆,用热烈的期盼的眼神电倒真央后,轻松的找到了本田先生,希望能得到通融。
本田先生似乎很意外,毕竟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特例,虽然说没有硬性规定不准旁观表演训练(因为这又不是属于演艺界的专业表演),但是好像的确没有被人旁观过(这种表演谁会有兴趣来差一脚……)。好为难啊……
看着本田先生一脸挣扎样,单延仪急得直拽真央的衣角,希望她能替阿朱说上两句好话,真的不能通融的话,她单延仪也没法子了……阿朱似乎也意识到这件事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就听到延仪在不停的说了老半天也不见那个青蛙负责人有松口的迹象,还偏向于拒绝的那种。看着延仪都向真央讨起了救兵,也不管刚才是谁和谁在大门口大打出手,也微弱的瞟了过去,这回,真央变成了两人的焦点。
其实呢,藤本真央很不乐意帮忙,但在单延仪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及终于出手主动拉住她的表现下(自从阿朱来了后,延仪就没主动来牵过手——某人碎碎念……),加之本来恶婆娘一般的太妹忽然转变成吓坏了的小白兔,藤本同学只好败下阵来,开口与延仪联手退敌……
开始排练……阿朱作为旁观只能一个人在边上坐着,她很明白单延仪不是有意忽略她,可是,当一个人被排除在群体之外的时候,还是会难受的,这和理智无关,当然,对一个12岁的女孩子来说,要求具有逻辑思维和能够分析出考卷上的逻辑思维是两码子事情。
冬天寒假的时候,也就是离今半年之前,阿朱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延仪乐颠颠的冲回家,向“舰长”(就是延仪的妈妈,阿朱称她为舰长)报告:将作为主力选手参加下次国际大赛。全家人都很高兴,整个小洋房里的人都替她高兴。连她阿朱都开始攒钱准备买台摄像机,好记录延仪的主力出道战。
可惜,冬令营还没结束,单延仪就在集训后的第二周,躺平在了医院的急救室里。小洋房里顿时鸡飞狗跳,来来(朗易的小名)的爷爷更是在此时横插一脚,也发病跟着去住医院……
本来,小洋房里就住着她阿朱、延仪和来来三户人家。来来一家因为移民除了来来他大爷都飞去了英国,来来爷爷一个人留在国内和他们一起住;她阿朱的父母也因为“国际金融事务”繁忙也以飞机为家,等于她一人独占一户;单延仪的母亲和来来及她的老妈是所谓的闺房密友,义无反顾的照顾起被家庭“遗忘”的一老一小,隔三差五的带着小的疯在外面,帮着老的安排晚年生活,偶尔延仪的姥姥会和她们一起野,偶尔被大爷嘲笑后乖乖的当几天长辈,和大爷开火对战几次,然后继续装小孩……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没有爸妈照顾也无所谓,她有“舰长”;没有朋友也无所谓,她有延仪;没有爷爷奶奶也无所谓,有延仪的姥姥和来来的爷爷;而且,她的出色成绩足够她骄傲且傲视众人……她什么也不缺!纵使她在学校里受了排挤,纵使她没有半个好友(延仪是“姐妹”),纵使她……
直到那天,她阿朱彻底感觉到无措,感觉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延仪要人照顾,大爷要人照顾,舰长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晚上和姥姥哭,说延仪连她这个老妈也不要看到……姥姥白天就和居委大妈们发泄“感情”,晚上接受舰长的发泄;只有她,茫然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只知道如何训练自己提高成绩,却无法给舰长打下手,连延仪她都没能去见,延仪一开始连舰长也不肯见……
整个楼里面没有半点人气,姥姥说让她找小朋友玩去,可是,姥姥她不知道,她没有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从小到大都是……她本来一点都不希罕什么小朋友……本来……而且,她不可以再任性了,舰长,已经快不行了……她,恨透了那种无力的感觉,她所掌握的知识在这个当口更是一点用场也派不上……没用透了……
收到延仪要去日本消息的前一个晚上,她,阿朱的妈妈,终于,出现在家里了。那天一见到她老妈,阿朱直接就在院门口豪豪大哭……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吓得她老妈守着她整两个月,寸步不离,阿朱的爸爸也随后赶了回来。不过,延仪最后去了日本,和在日本的延仪爸爸“团圆”……其实,要不是阿朱妈妈劝阿朱莫要伤心离开延仪,告诉她延仪不是离开而是去团圆,阿朱她还真忘了延仪本就有个爸爸在日本……
再然后……来来回来了……为了不丢脸,阿朱立马恢复日常生活,虽然有些辛苦,但耍耍来来就可以补回活力了。浑浑噩噩过了一学期,用学年第一换回了前往日本的机票,终于终于,好姐妹可以重逢了……可惜……
“阿朱啊……不管是谁都要长大的……”那个时候老妈是对她这么说的……
延仪,真的如她妈妈所说……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