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蝉》梧桐序

2、第 2 章 郁孟视

　　郁孟视角

　　由于宿舍楼要翻修，学校拨了些钱给我们，让我们出去租房住。为防找不到房，我早在两星期前租好，此时内饰什么的也差不多了。

　　含畅走过来，问我，能不能在我那住几天，他还没找好地方。我下意识答应了，后来转念一想，我租的房子不过90平米，只有一间卧室。我告诉他，到时候你睡床我睡沙发。说完，往校外走去。他追了上来，拽住我的手腕，接着我的脸颊感到头发丝的触感，余光中有一帅气的侧脸，只听他说：“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不就好了，还是说你有洁癖？”我回答没有，也只好应了下来。

　　凉风拂面而来，含畅的头发挠的我发痒，推开他，却觉面部与耳根滚烫。又听他在一旁贱兮兮地说：“小屁孩，脸皮真薄啊。”我差点恼羞成怒，用毕生的功力压了下去，带着他来到我所在的出租房。

　　出租房离学校不远，从窗眺望，依稀能看到学校海棠花的身影。

　　“你这地儿还真是小。”开灯时听到他轻飘飘的声音。

　　“爱住不住。”后面的“不住滚”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似乎是他知道我恼了，实相的没再说什么，随我进了屋。

　　“话说你怎么转学的，大学还能转？”我看向他。

　　“转系啊，小屁孩。”我感觉我现在听不了“小屁孩”这三个字了，微微严肃地告诉他，别再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阿孟，孟儿？”

　　“除了小屁孩随你怎么叫。”

　　和含畅聊天中，我才得知，是因为他厌倦被他妈妈所逼，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地方去，却因成绩优异，意外得到了转系的机会。

　　“这么说，你和家里也闹翻了？”我看着他，他坐在床沿，校服拉链半开，衣服垮垮的搭着，十指交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白日的活泼，留下的是一股清冷的气质。“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想及时止损，感觉戳到了他的伤处。

　　“没事，我妈妈希望我学金融，说是赚钱快。从小到大我都听她的，但这次我不想，我想好好追求我自己喜欢的，自己向往的未来，而不是做一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床沿的那个少年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神，“你知道吗，我妈妈除了学习其他都对我很好，我不想让她失望，我只有她了。”

　　含畅眼中多是伤感，也带着坚定。他开口说道：“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是亲的。我在孤儿院长大，知道那天来了两个女人，领养了我。她们很和蔼，笑盈盈地看着我，蹲下来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家，我至今还记得那场景。”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有两个妈妈，她们是一对，懂吗？”

　　他看着我，而我能感觉到我自己的目光是疑惑的。他说：“同性之间也是可以谈恋爱的。”含畅的眼神充满认真。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们对我很好，那是我一个妈妈没有去世之前。去世后，我的妈妈哭了好久，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凭我怎么敲门，怎么哭喊就是不愿出来。”我看到含畅眼眶湿了，紧接着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在下巴处停了会儿，便去找地板作伴了，接着，含畅的声音带了哭腔，“等她出来，蓬头垢面的，我的外婆借走了我，也带我妈妈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她得了抑郁症。”他抹了一把脸，我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靠近了些，他抓住了我的手，问：“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要说这些，你我非亲非故的。”

　　我点了点头，他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惊，却也没有推开他，换做之前，我会直接避开。我害怕接触。含畅的声音转为平常了，还是初见那般带有磁性：“小时候在篮球场，我找过你打篮球，叫的也是小屁孩，估计你也忘了。”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后来啊，我搬走了，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那也算是我俩的缘分吧。”他将头抬起，离开了我的肩膀，我见他望向窗外，听他言道，“出去吃点吧，顺便看看夕阳。”我答应了。

　　出租屋旁有条小巷，我们在那儿吃的饭。落日余晖洒在略有青苔的石阶上，抬眸便能望见夕阳夹在左右建筑物的中间，店铺陆续关了门，仰望天空正有飞鸟掠过，峨眉月挂在树梢，一番“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的景象。

　　回想刚刚的谈话如梦如幻，不知他对我为何如此，胜似数年老友。

　　回了出租屋，天算完全暗了下来，星星在月亮的光芒下苟延残喘地散发自己微弱的光，月光倾泻在地面上，海棠花瓣也被照得白了些，红里透白，却也是一副花好月圆的美景。

　　我和含畅躺在床上，我睡在床沿，第一次与只相处一天的人睡同一张床，难免有些不自在。含畅却不一样，一个人占了大半。我心中感叹，还真是外向。

　　互道晚安，我闭上辛苦一天的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