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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魂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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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上的故事
没有月亮与星星的夜色中,左边是无尽的深蓝色海洋,右边是参天的针叶林树木,那是一条银灰色的马路,笔直笔直的插入前方的天际,似乎永远不到彼岸,灰蒙蒙的天就像黑白电影一样,宁静的吓人,只听得到发动机微微轰隆作响和大海与树影相互哭诉着的呻吟,好似他们被困在这个空间中,两人想给对方一个拥抱,却只能用风传递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我不知道我为何开车,也不知道我要去向何方,我只知道,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向前向前,我向前开着车却无法见到一丝光亮。
游离的我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黑点,那是尽头吗?近了,更近了。是一个人,我在很远的距离就停下了车,慢慢走过去,是个穿黑衣服的小男孩,很小,似乎,只有五六岁,瘦削的身躯蹲在路中间,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脚下的柏油路,我小心翼翼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好。
“嘘,你听。”
风的哭泣声和树叶的窸窣,空气又黑又静,我有些害怕,怕我没有听到,“你听”,他示意我趴下来,我们两将耳朵贴在马路上,微热,似乎还有白天的余温,我吸了一口气静下来,我们两面对面,他双眼似乎有一片星空,虽如大海但是是黑白的,就像这空气。
我们就这样趴在地上,我觉得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压在我的心脏上,这不简单。不知过了多久,我格外的不困内心的声音告诉我,我一定要听,终于,来了,先是滴答声,不知是泪水还是流水,接着变成咚--咚--咚--有节奏的声音,空灵,悠远,哀痛,无奈,似乎在马路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天的森林。
“这是什么?”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随着地下的声音一起掉下,心脏如同被人捏起来一样的疼痛,“这是你,对吗?”,我望着他,看到他眼中的海洋,更大了,我知道我猜对了,但我仍想得到他的肯定。
“这是属于我的故事,也是别人的,我活在别人的故事里,我在我的故事里一直走着,我的心想改变,却在被改变的路上被别人一针一针的扎着,流血,结疤,流血,再结疤,当我变得足够坚强,走到尽头的时候,却发现,无奈,结局早已注定,我在那里迷失了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就在这下面一直重复着那些痛苦的经历,我在这里呼喊他,然而他再也听不见了。”
“你愿意让我听你的故事吗?”
“其实我都知道,因为我就在你的故事中啊,你没有想起我吗?”
小男孩看着我眼中流过一丝光亮,又黯淡下去,听着风的声音和路的哭泣,小男孩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那是关于他的灵魂的故事······
2、寻找
一场梦惊醒了我,一下子坐起来,醒来后我想了一会抱头痛哭。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小王,帮我和刘总说一下,我以后不去上班了,有点急事要处理,辞职信稍后我会发邮箱。”没等那边人回复我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卡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人对着烧开许久的水发呆了好久,关掉煤气的时候,水已经快烧干了。这个梦,是真的。这是我思考后得出的答案,生命中缺失的那一块,终于找回来了。我马上打包好行李,我要去找她。
不到一个小时我到了机场,“你好,请给我一张去秘鲁的飞机票,越快越好。”我要去秘鲁的马丘比丘找她,那个天空之城,那个被上帝遗忘的失落之城。
十年前···
我家住在一个美丽的山林旁边,在上课的时候,老师告诉我,我家里有人来电话让我赶紧回家,我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搭上公交,车上就我一个人。当我上车后,我看见了,我妈妈,她在座位最后面对着我笑,我开心的走过去,然而走近后看清后,我哭了,没有声音的泪水,妈妈慢慢将我的头抱住,然而我并不感到内心的温暖,问我怎么了?我不说话,一直哽咽,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惊扰到她。我知道,她死了,因为在上车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悬在后车厢空着的妈妈的身躯,我知道,家里人打电话来是让我回去准备葬礼。
想到这些我抓紧妈妈的袖子,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渐渐地在泪水中淹没,在她怀中睡去,回忆以前的时光。
感觉不知怎么样回到家的,脚轻飘飘的踏入家门。回家后发现并没有葬礼,我转过头问她“你是谁?你不是我母亲!你是鬼。”
还是说,这是梦?我不敢相信自己,不对?眼前这个女人很久以前就是鬼了?我突然害怕起来,因为我越回想以前母亲的模样越发现感觉生命缺失了一块,我记不起那段记忆了。
“魔鬼,魔鬼,还我记忆,还我母亲。”我扑向她,但是她像一团青烟一样消失了只剩声音回荡着“我虽是鬼,但你的母亲才是真正的魔鬼,她杀了那么多人,她是凶手,你还是不要想起她。
“不!”她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我的家也消失了,所有我熟悉的建筑物都随着她的离去被一阵风带走了,我的亲人是谁,有哪些好友,我在哪里,我是谁,所有记忆都随着这个鬼渐渐消失了,我在记忆的世界中努力抓住它们,却都从我的指缝中无情的溜走了,最后记忆的世界黑暗,当我快要完全绝望时,手掌打开,在手心只剩一颗虚弱的星星,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我知道有这个星星在,一定可以!
我带着记忆中仅剩的那颗星星一直向北走去,我要去星星的故乡,去问问他们这颗星星的故事,也许,就能找到我自己。
天一直黑着,没有星星和月亮,整个世界只剩下四条路,我一直北上,路边没有人,也没有影子,我就这样攥着一颗星光,走了不知多久,仿佛记忆中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光,我欣喜若狂,然后就后悔了,是炸弹?我将星星揣入兜中,向丛林中跑去,身后炸弹砸在地上手爆炸的可怕声音越来越大,树叶划过我的脸和腿,就像千万个针一样不停地、快速的扫过我的每一寸皮肤,被炸弹炸起来的泥土不间断的砸向我,森林也在熊熊烈火中照亮的黑暗的天空,跑着跑着森林不见了,炸弹声渐渐变弱,我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我跑到一个大宫殿里,这里空无一人,富丽堂皇,有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上世纪欧洲贵族仆人打扮,似乎知道我要来,主动告诉我一切,“现在是二战,外面进行的是莫斯科战役,你要在外面战役进行的情况下在圣披德堡大教堂寻得一颗星星,之后我将告诉你母亲在哪。”
我一点也不吃惊这一切,仿佛是梦一般的不真实,我按照他说的做了,在寻找了所有看得见的地方后都没有找到他说的星星,在烟囱里找到了一颗被灰尘蒙蔽了的星星,然而我根本爬不上去,也没有任何工具,烦躁的寻找,加上外面不断地轰隆,震的烟囱的灰尘不停地倒进我的眼睛。最后,我叹了口气,掏出怀里的那颗星星。
“这不是我要的那颗。”仆人显然知道一切,虽然他没有看我寻找的过程。
“可是你没有说什么样的星星,这是一颗星星,你不可否认。快告诉我,我母亲在哪,我不想再跟你玩什么寻宝游戏了!”怒不可遏的我一把抓起他那高高的领子。
“你不要后悔。”他淡淡地看着我。看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她在中国西藏。”就这样我又原路返回,又走到了西藏,一路上没有人,只有路,我一直走一直走,从未停住。
到了,到了!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妇人在井边打水洗衣服,近了,更近了,她抬起头来,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一切回忆涌上心头,周围的景物也清晰起来,熟悉又古老的建筑物,可爱的小狗,慈祥的爷爷奶奶,严肃的爸爸,漂亮的表姐,所有亲人和记忆都清晰起来,世界不再是黑白的了。
“你是谁?”妇人看了我一会把头低下去又自顾自的洗衣服。
我的心就像被炮弹突然打中一样炸裂开来。难道我记忆的回来会导致我母亲记忆的丧失吗?为了搞清楚这看起来毫无章法的逻辑,我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去查清楚。
“你们家缺佣人或者帮工吗?你们管我饭就行我不要工资。”妇人留下了我。不仅是母亲不记得我,好像所有人都不记得我,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这让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什么?我,怎么不可能没有存在过?
3、我们
白天我帮他们做木工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去山上砍树。晚上我趁他们睡着了去偷偷翻一些相册衣服之类的东西,寻找我曾经存在的证据。
大概一个月过去了,我没有任何发现,我开始怀疑我的判断。
晚上一个人躺在天台发呆,看星星,是不是,当初我不该把那颗星星给那个仆人的,心中失落万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传过来,“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地真切”。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王子》里面的一段话,送给你。”“你也来看星星吗?”不知为什么感觉他是那么的亲切,她开始给我讲各种星座并教我辨认,在这里一个月了,第一次坐下来和一个陌生人这样轻松的聊天。
“好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然你家里人又该说你了。”
“你认识我吗?”我脱口而出。只见她笑了笑。
“送你一本书,一定要看哦。”说完她就走了。
是一本《小王子》,随便翻了一下,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我马上捡起来了。这个,是我们的全家照,一股温暖袭上心头,我想起来我们之前的快乐日子。但是很快,愤怒充满了我的心。
一脚踢开她的门,我把照片扔在她面前,“您老还跟我玩失忆,您不准备认我这个儿子吗、我做错了什么?”她拿起照片,“这照片你哪里来的?”
在房间里的其他亲戚看了这张照片,又看了看我,“这里面的小男孩和你长得真像,不过真可惜,他前几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我更加一脸疑惑了。
“要不是你长得有点像他们儿子,他们会让你留下来白吃白喝吗?”所有人都认为我无理取闹,没有理会我了,我捡起照片一个人离开,关好门。
我是谁,我母亲是谁?这一切都怎么了?
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接下来的日子,我该何去何从,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还是就此离开,寻找自己的生活?那个给我照片的女孩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对了,那本书。
我马上起身,把那本书找出来,一页一页查找线索,在最后一面下面发现几行字:
你的母亲没有失忆,她是上帝丢弃在秘鲁马丘比丘的女儿,最后变成了魔鬼,有着不老之身,但是需要吸食人的灵魂维持生命,她爱上了你的爸爸,生下了你,她为了和你爸爸在一起,将你爸爸灵魂吸走,被你看到了,于是她把你的记忆抹除,并告诉全村的人说你死了,快逃!快逃!为了维持生命她已经开始吸食村民的灵魂了。
看到这些我十分震惊,那之前我去圣彼得堡那一路上的奇幻景象是怎么形成的?难道都是她给我制造的幻象?
我去找她,在天台上。
“你都知道了?”她看到我手上的书,仿佛知道了些什么。“那女孩还跟你说了什么?”我一言不发,瞪着她,这是怎样的一种生物啊,如此绝情。
“上帝当初抛弃了我,我也想知道抛弃别人是不是很快乐。”
突然,我感觉到一阵眩晕,这个魔鬼,是要杀了我吧,倒也好,就当着一切从未发生。在星光和月光的搀扶下我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在月光的反射下,我明明看到一颗亮亮的东西,从她眼角滑落,呵,魔鬼,原来也是会流泪的啊。“你就不该想起我。”她慢慢从我眼中消失。我倒了下去,掉进了万丈深渊,那里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
我都想起来了,不管你抹去的大脑中的记忆多少次,心中总还会有些痕迹的,我一定要找到你,魔鬼也好,母亲也罢,有些话我一定要当面问清你。当我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快要到秘鲁了,我知道她肯定在那里,因为父亲已经去世,她为了在网络信息化如此发达的今天掩饰不老之躯的秘密,只能去那里了。突然,飞机剧烈晃动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就不该想起我。”她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从玻璃窗往外看,机翼上一个黑点,仔细一看,是个人,不,那不是人······
4、用心倾听
后来呢,飞机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到这里了?按说你应该几十岁了啊。
“飞机后来坠落在一个沿海公路上了,我的身体死去,灵魂就遗落在这条马路上了,我从小走到大,公路下我能听到那个自己不停地经历相同的经历,轮回,轮回,而公路上的我一直走不停,从还是小孩到老人,死在马路上后又变回小孩,接着走,周期的不停循环。我一直在寻找这条路的尽头,最后发现,兜兜转转,逃不过的是自己,在不死不活中痛苦轮回,像一遍遍看电影一样看着那个现实世界中的自己痛苦的过活,自己又在这边为那个自己的痛苦而痛苦,你是我在这马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愿意听我的故事,你能理解那种痛楚吗?”
“我当然能理解,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地真切,只有用心倾听,才能听地真切。”小男孩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我们一起走吧,一定可以找得到尽头。”我把车门打开,示意他坐进去。
“对了,你是,为什么也在这条路上。”
“如果你愿意听,这路上我可以给你讲我的故事。”
银灰色的马路上,一个小黑点渐渐驶向远方,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