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杀人魔的记忆（五） ...
-
不知道谁在网上突然提到了王秦的【作案手法】跟三十多年前一个案子的很像，于是众多网友纷纷化身福尔摩斯，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个……他俩好像是一家的?”
“不是吧，吃到大瓜?！“
“我天，他真名叫王艾程?我幼儿园对这人还有点印象，那个时候就挺害怕他和他老子的，幸好跟他走得不近啊……【后怕】”
“对对对！那个时候我就听说他爹不是啥好人，领着国家的资源去干坏事，他妈就被他爹逼疯的，而且他爹不仅联通，还……懂得都懂”
“这不得看看定位，哪位好心人爆一下王x老家?”
“好心人在此【抱拳】【抱拳】”
“……”
不远处。
“家人们看一看啊，今天左哥带你们来到鬼屋，没点关注的家人点一下关注，发送火箭开启刺激探险……”
左哥，一名灵异事件打假主播，凭借不怕死的胆量和新奇花样在一众好物分享博主中成功出圈，像什么在火葬场睡觉，太平间跳舞，凌晨蹲十字路口敲饭碗都是常规操作。
这次也是应广大粉丝要求来到王秦老家。
好巧不巧，他家就在王秦家旁边差不多隔了一条街，是一个很繁华的市区。
当他查看王秦家定位时还一脸惊诧，因为他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一个贫民窟。
直播间的粉丝都哈哈笑着说他“有缘”，他也不以为然，说了几句梗后带着装备踏进贫民窟。
“不是，这群人疯了吧？是不是越危险越管不住自己的腿?”孟怀仲吐槽一众网友。
翩翩：“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是群众心理。”
她转头，没看见予眠，“小予呢？”
……
予眠站在房间内，看着与视线相对的窗前，那里朦胧一片，还坐着一个白裙女子。 她哼着歌，和怀中的小男孩玩猜正反的游戏。
“艾艾猜一猜，妈妈手中的硬币是正还是反?”
“反。”
“艾艾猜对了，艾艾真棒。”
小男孩笑了几声，忽然看向予眠。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话。
女子也转头，温和的眸光里带着慈爱。
“予眠也来了啊，要不要和妈妈玩猜正反的游戏?”
予眠张口：“玩。”
硬币被抛得很高，下落得很慢。
照常人来看，当说要玩这个游戏时，注意力会放在硬币上，但予眠却一直看着【妈妈】。
“姐姐。”小男孩开口了，“输掉游戏的话，会被爸爸砍掉的。”
“姐姐也不想被爸爸砍掉，对吧？”
予眠：“我想。”
对付这种小孩子，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小男孩的面部扭曲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妈妈很温和地笑着，说：“予眠，你来猜一猜吧。”
硬币还在转，没有停止。
变动发生了。
门锁被人撬动，妈妈忽然变得惊恐。
“别、别过来！！我是怪物！！！”
她猛地把小男孩推出去，他摔在地上，擦破了膝盖。
“姐姐，爸爸回来了。”他说，乌溜溜的眼睛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门外的人发觉进不来，于是换了一种方式开门。
予眠仍然不动，小男孩问她：“姐姐，你还不走吗？”
“我为什么要走?”
小男孩：“你不走，爸爸会砍掉你的头。”他轻声说，“跟砍掉【怪物】的头一样。”
予眠：“杀人犯法，你爸爸会进去的。”
小男孩展出一个笑，“他已经……出来了啊。”
话音刚落，门被砍开，木屑飞了一地。 穿着黑色风衣，提着长斧的男人眼角发红，对她说：“我回来了。”
他的另一只手上拽着一个像皮球一样的圆形物体，还在往下，滴答滴答。
——那是【怪物】的头颅。
“爸爸给艾艾带回来的新玩偶，艾艾喜欢吗？”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又说，“太好了，这下爸爸终于能跟艾艾永远在一起了。”
小男孩眼里都是恐惧，身体本能让他无法逃离。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那个杀人犯越狱了，回来杀死了【怪物】，对他们的孩子【告白】。
所以最后执念才会变成杀人魔是吗？
予眠拿出六芒星枪，对准了杀人魔。她道，“只要你开口，我就替你杀了他。” 如果他害怕面对这些，那就让她代劳好了。
这也是【寻忆师】的职责，替委托人承担【不幸】。
小王秦哆嗦着嘴皮，在予眠按下扳机的前一秒，大喊：“不要！”
予眠收回枪，目光平静地看他。
“杀……杀人犯法……”即便在【意识世界】里，身为主人的王秦依旧遵纪守法。
“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予眠道，“他是你的记忆，你要死了，他就会代替你活着。”
予眠继续说，“而且他发了地址，有些网友会来。你会发现那些人，或许以前对你有过恶意，是伤害你的一员；或许是带有猎奇心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他们都会死，包括你自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阴暗面，有的人尽力掩藏，有的人坦坦荡荡，毫不掩饰。
王秦是第一种。
他的身体里流着杀人犯的血液，他是肮脏的，不堪的。
他是怪物。
妈妈死后，他亲手杀死了爸爸。
那个男人死了，可那句话还在。
“艾艾终于和爸爸一样了啊。”
……
当宿主面对记忆时，意味着他要【醒】了。
【杀人魔】的记忆部分是黑色的，慢慢被王秦吸收。
他还是小孩子形态，予眠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玫粉色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那是他那段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记起在他某次听礼拜时被人欺负，也是这样一双眸子的主人出现，向他伸出了手。
“就算你是【怪物】，可【怪物】也有妈妈。”她说。
“艾艾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
刹那，时间停止，天光骤亮。
小男孩说：“姐姐，你来猜正反吧。”
予眠道：“没有正反。”
硬币慢慢减缓速度，渐渐停下，不动了。
却没有倒下。
所以没有正反。
小男孩把硬币给了她，对她说：“姐姐，你拿着这个出去吧。”
“好。”予眠在踏上出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他还站在原地，乖乖对她挥手。
空间被撕裂，时间迅速按顺时针方向转动，原本过去的时间回到现在。秒针滴答，滴答。
一阵白光过后，最后一秒，男孩手作喇叭状向予眠的方位大喊：
“姐姐！我叫王艾程！我叫王——艾——程——！！！”
有人握了一下他的手，那是一个人在介绍自己时的动作。
“你好，我叫予眠。”
他的泪夺眶而出，直到再也看不见予眠的身影。
“谢谢你们愿意跟王艾程交朋友。”
……
予眠摊开手心，金色六芒星样式的硬币躺着。
门外，孟怀仲的骂声挡都挡不住。 “靠，怎么还来了个直播的?饭吃多了给自己掘坟呢？”
她拉开房门，先开口：“已经解决了。”
布诺·森也道：“我打了110，警察应该快来了。”
孟怀仲：“?你们这么迅速的吗？”
翩翩也收起笔记本，忘了说，她业余是干黑客的，“我已经把恶意诋毁言论举报封号，顺带查了查那个‘好心人'的IP，显示在南槐街13号路。“
孟怀仲：?so只有我一个人在骂天骂地?
谁料她们都看向他。
“现在到你上场了。”
【记忆】消失，所有关于【记忆】的事情都不复存在，那些被【记忆】杀死的人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死亡】。这是被天道修正的结果，没有人能破坏其规则。
网上【杀人犯】的事情不见了，人们跟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王秦也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从此他的记忆里，不会再有一个叫予眠的人。
那些无辜年幼的受害者终于重见天日，经过多方力量长时间寻找，他们都平安回到了家。
送完最后一个孩子，布诺·森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予眠抱起支撑不住人形的他，摸了摸他的头。
“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杀人魔的记忆（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