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画伊]海上生明月》黄灯请加速

5、血月1.0

　　世美回到家，诺大的家中只有厨房的灯亮着，是阿姨在准备晚餐。
　　“大夫人您回来啦，您稍等片刻，饭一会儿就好了。”阿姨看着世美站在厨房门口张望。
　　“还有谁要回来吃饭吗？”世美随口问道。
　　“白会长刚刚打电话说您和她都要回来吃饭，让我先准备好，我还以为是您和她要一起回来呢。”阿姨手上忙着切菜，嘴上几句话就把白都依出卖了。
　　“我的那份还是送到房间里来吧。”世美吩咐完阿姨，转身走向卧室。
　　世美正在浴室洗澡，屋外传来敲敲门声，许是阿姨送晚餐进来。
　　“放在桌上就行。”世美朝外说着。
　　来人并未回应，关门声随后响起。
　　长发虽不及短发来得干净利索，世美更喜欢自己长发飘飘的模样，望着镜中的自己，世美嘴角缓缓向上划出一道弧线。
　　洗漱完毕，世美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世美看见白都依端坐在眼前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世美渐渐靠近的脚步，白都依才缓缓睁开双眼。
　　“您怎么在这儿？”世美缓缓坐在白都依的对面，并不看她的表情，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晚餐。
　　“我想来看看你，看你似乎心情不错。”白都依站起身，坐到世美的身边，趁世美还没有反应过来，将头靠在世美的肩上。
　　世美退到沙发一边，“请您自重一些。”
　　“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白都依的撇着嘴，眼睛勾勾地盯着世美。
　　若是从前没有经历过那些事，世美一定会忍不住搂过白都依，但现在的她不会，心中的冲动早在无数个漫长又漆黑的夜里，随着惊惶的梦，被斩断在记忆中。
　　“您在跟踪我？”世美放下筷子，并没有正面回答白都伊的问题，而是一脸平静地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跟踪确实太难听了些。”白都依低下头，无措地看着自己捏在一起的双手。
　　“您知道您现在演的这一出浪子回头的戏码是没有意义的吗？”世美看着眼前锐气全无的白都依，不忍再说重话。
　　白都依感觉眼前的人十分地陌生，和上午与别人喜笑颜开的张世美判若两人。
　　“我们真的不能好好地再相处了吗？”白都依自知理亏，说出的话音也跟着越来越弱。
　　“哪里来的我们，从来不都是您和我两个人吗？”世美拿起筷子尝试再吃下一口饭菜，喂到嘴里却如同嚼蜡，皱着眉把碗筷推到一边。
　　“你这样说，未免太过绝情了一些。”白都依望着世美的眼睛，委屈地说道，“我后悔自己发现自己的心太晚，而你又离开得太早”。
　　“这么说，倒成我的不对，怪我放弃得太早了？”世美双手抱胸，斜眼看着白都依，不会讲话就不要讲。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心里有愧。”白都依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祈祷着世美能够原谅自己。
　　“我不需要您的愧疚，我从来没有怪罪您，但您别像是要委身于我，让我觉得自己的容忍大度是一件恶心的事。”世美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打开一瓶许久未动封的红酒，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白都依看着眼前世美落寞的样子十分地心疼，眼眶泛红，快要流出泪来。
　　“您如果曾经有一丝真的关心过、爱过我，就不会有穿梭时空来到今天来演出这样一个戏码的机会，我肯定会痛哭流涕地相信您。您考虑过所有人，您的丈夫、您的儿子、您的孙子，甚至公司产业、家族脸面、道德伦理，却唯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已经被当成一个疯子太久了，久而久之也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正常人。”世美背对着白都依，她知道白都依的脸色现在一定很好看，被戳中内心的想法，一定很不好受吧。
　　白都依终于明白自己伤害世美有多深，才能让一个曾经全心全意爱过自己的人，说出这样一番刻骨名言，可笑的是，这的的确确是白都依曾经的所作所为，白都依找不到一点辩驳的理由。
　　“那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呢？”白都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正在此时，房门从外推开，丹治强一脸笑意地走进来，看着身旁一身寒气的张世美，又望向远处眼睛红红的白都依，气氛顿时跌入谷底，来得的确不是时候。
　　“登明爸，我刚和母亲商量着，要搬出去住，但母亲始终有点舍不得。”世美的脸上费劲扯出一副笑容，丹治强再傻也看得出刚刚两人聊的肯定不是这个话题。
　　“现在登明还小，以后的事就等以后再说吧，你说是吧，妈妈？”丹治强向白都依递去一个眼色。
　　“啊，对，治强说的是，这件事以后再商量吧。”白都依不想世美这么快离开自己的身边，将世美多留在身边一天，也许事情就有转机的机会。
　　“你们商量，我去看看登明。”世美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剩下丹治强和白都依两人面面相觑。
　　生下登明的那一天，世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母乳喂养，看着眼前的登明比出生时还瘦一圈，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世美轻抚着登明的脸庞，眼前这个肉团团的小生命曾在生命的轮回中无数次唤醒着世美作为人的知觉，而不是一只游荡的孤魂。
　　圣诞节快到了，屋内的暖气很足，让人时长忘记冬天的寒冷。
　　路灯一盏盏点亮，四下无人的街道被灯光照亮。
　　天空适时地下起了雪，大雪夜晚最适合作案，因为大雪会迅速掩盖一切痕迹，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天气。
　　世美大脑中闪回刚刚白都依的话，难以猜测白都依会做出怎样过激的举动，要让一切都不存在。
　　世美萌生出带着登明逃走的想法。
　　但是，现下这么晚，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世美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只是将出逃作为计划的最终目标。
　　世美抱着登明回到房间里，丹治强仍在挑灯夜读，书桌上堆厚厚的考试书籍，上面圈圈点点着许多笔记。
　　丹治强抬头看了看世美，发现世美也正看着他，犹犹豫豫地像是要说什么。
　　“有什么事要说吗？”丹治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床边抱起登明。
　　“我想搬出去住，今天就想搬出去。”世美走上前，扯了扯登明身上的小衣服，登明转头伸手要妈妈抱抱。
　　“都这么晚了，等到明天再说不行吗？”丹治强皱着眉头，将登明放到世美手里。
　　“我一天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了，你不觉得婆婆最近有些不对劲吗？”世美说话的声音故意压低，眼神直直地望向门外，看起来像是防止有人正在听墙角一样。
　　“你想表达什么？”丹治强看着世美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跟我来。”世美抱着又把登明塞到丹治强手里，轻轻地走到卧室门口，猛地打开房门。
　　外面空无一人。
　　丹治强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世美并没有停止动作，她向丹治强招招手，示意丹治强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