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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弦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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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美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经历过的第几次重生,为了能达成下一世和白都依光明正大的成为恋人,她必须听到白都依诚心地对自己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但是她被困在这里。
无论世美做出怎样的努力,她和白都伊之间总是有各种各样不可跨越的鸿沟。白都伊有需要操心的公司事业,有需要维系的家庭,有需要照顾的孩子,有在乎的道德伦理,唯独不能接受世美对她的爱意。
无数次地试错,到最后世美发现,只有成为白都伊的儿媳,才能创造与白都伊更多的相处的时间。
一次次修正,结局一次次改写,这一世,世美终于陪伴白都伊走过最长的人生,却也被白都伊伤得最深。
几十年的陪伴,竟然比不上一个半路突遇的陌生人。
酒柜里的藏酒已经被消耗殆尽,客厅的茶几、地上堆满空置的酒瓶,世美就这样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从晨曦喝到傍晚,从深夜喝到黎明。
酒精不仅能带来短暂的麻木,还有与今世白都伊告别的决心。
世美用刀在左手手腕上划出深深地刀痕,不紧不慢地躺进充满冰块的浴缸。
身体越来越重,大脑在冰水的刺激下并没有变得清醒,世美从容赴死,心中庆幸自己还有试错的机会,是这无止尽的重复里最大的安慰。
再重来一次,世美发誓要隐藏住自己的内心,过完一个平淡的一生,就当作是一段冒险的中途休息。
对于世美来说,这并不是难事,反正爱白都伊这回事,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纠缠,只要白都伊不爱自己,这无穷尽的时间都可以用来浪费。
再次睁开眼,世美又是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模样。
从出生到重逢,世美用了20年,为了不产生蝴蝶效应,过去的二十年,世美重复着上一世的所有行为,等待与白都伊的如期相遇。
命运的酒会,熟悉的场景再一次上演,白都伊的出现令天地失色,无论多少次,初次遇见白都伊的画面仍然会令世美动容。
一切的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结婚,搬入丹家和白都伊同吃同住,怀上登明,世美过着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却又不是自己想要的现实。
唯独与上一次重生不同的是,世美这次选择做一个乖巧的儿媳,换取与白都伊更多一些相处的时间,也让白都伊对自己少一些心理芥蒂。
生下登明的那一天,丹治强正赶上一台手术,是白都伊亲自将世美送到产房,麻药、剖腹产,世美闭上眼感受时间的流逝。
突然产房外传来人群的惊呼,白会长晕倒了!
世美不解:怎么回事?明明记忆里是白都伊迎接自己出产房,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与白都伊相处的方式,不知不觉产生出蝴蝶效应?
世美双手抓紧病床的床单,十分担心白都依的状况。
麻醉医生看着世美痛苦的模样,一时紧张怀疑自己的药量是不是给少了,反复确认没有错,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被推出病房的第一件事,世美询问病房的护士,白都伊的情况如何。
“白会长啊,她只是最近劳累过度,加上心情一时激动,所以昏倒了,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听了护士的话,世美悬着的心才放进肚子。
艰难地支撑起躺着的身体,想要去看看白都伊的情况如何,却被急忙赶来的丹治强制止回去。
“别动别动,伤口都在渗血,你想往哪儿去。”丹治强的声音惊动了护士,护士赶来帮着丹治强,把世美扶回床上躺好。
“你去看过婆婆了吗?她情况怎么样?”世美希望能从任何人口中得到一些关于白都伊目前的状况。
“我从手术台下来直接就赶过来看你,治正在妈妈那边,不用担心,遇到正经事,治正也挺靠谱的。”丹治强一边给世美削着水果,一边说道。
“哦,好吧。”世美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麻药的效果慢慢减退,伤口的疼痛逐渐变得清晰。
“你都不关心一下我们儿子的情况吗?”丹治强开着玩笑,把削好的水果递到世美的嘴边。
世美没有回答丹志强的玩笑话,用手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做手术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也想休息休息。”世美忍着疼痛,缓缓躺下身。
正当丹治强铺好陪护床躺下,门锁颤动发出响声,病房的门从外打开。
是白都伊。
世美按捺住想要坐起身的躯体,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先瞧瞧白都伊想要干什么。
只听见白都伊把丹治强支出去,随后便听见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你在装睡吧?伤口那么疼,是不是疼得睡不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世美听见白都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这语气,这态度,分明是上一世的白都伊才有的样子,这一世的命运终究由不得自己。
好不容易忘记的一段记忆在世美的脑海里重现。
过去的经验成为空谈,凭空出现的新状况令世美感到自己的心乱做一团麻,好想蒙住头装死。
但是不做点什么,又显得不符合常理。
世美翻过身,努力地坐起来,看着白都伊将丹治强床上的枕头拿过来,垫在自己的腰后。
无事献殷勤?
“婆婆,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世美抿了抿嘴唇,努力让它看起来有一点血色。
“你可以不必忍耐对我的感情,现在就大胆地说出来。”看着白都伊一脸认真的样子,世美睁大眼,震惊白都依一开口就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到底是在想什么。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世美感觉头皮发麻,困惑和震惊在内心交织。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爱我,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要陷在自己给自己织出的牢笼中,你会很难受的。”白都伊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世美的心湖,掀起一阵阵涟漪。
“爱您?您是我的婆婆,我当然要爱您,尊重您,这是作为儿媳应该做的。”
世美觉得白都伊现在一定是精神错乱在说胡话,或者是在试探自己露出马脚,趁着登明已经生下来,直接将我扭送到精神病院,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只能先搪塞一下,不变应万变。
“你不用再说这些违心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正视自己,既然你不爱治强,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趁早离婚对你和他都是好事,也不要让所有人都活在痛苦之中。”
世美以为白都伊是想赶她走,才做出的试探,如果这样一想,世美觉得白都伊能说出这些话倒也不算奇怪。
既然是这样,世美打算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想着只要能让白都伊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和她经历过的不一样,就会打消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念头。
“您这是说什么话,我刚给丹家生下长孙,您就要逼我和您儿子离婚吗?我们离婚后,登明怎么办?”
糟糕,世美一时口快竟忘记自己以现在的时间线不应该知道儿子现在的名字,这种低级错误实属不应该,但话已经说出口,无法收回,只能祈祷白都伊不要发现这个细节。
世美紧张到额头冒出一丝冷汗,顺势装作扯到小腹的伤口,“嘶”地一声侧过身体,不让白都伊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不要激动。”白都伊的手抚着世美的背部,世美产生一丝抗拒,身体埋进被子里,蜷做一团,这下是真的拉到伤口。
“您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权当没有听见,我依然会像往常一样孝敬您,今天太晚了,您请回吧。”片刻的沉默,两人的呼吸声各有节奏。
世美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开始流动,片刻后转过身,白都伊早已不见踪影,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过境暴雨,只留下一地狼藉。
世美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后,白都依还是那个只需要自己维持婆媳之间体面的暗恋对象,而不是带着莫名执念重生的爱人。
先爱上的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再糟糕又能有多糟糕呢?世美不愿去想,因为自己何尝又不是那个带着执念无数次重生的人呢。
明天醒来,太阳照常升起,世美希望自己真的能像自己对白都依说过的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