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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弦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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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张世美突然消失已经过去十年,这十年里,白都依未能收到关于她的一丝讯息,周围的人仿佛同时约好一般,对张世美的名字缄口不提,一个大活人竟这样凭空消失在白都依的世界里。
白都依的模样一如从前一般光彩照人,看不到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但只有白都依自己知道,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不得不开始面对死之将至。
终有一天,白都依躺在病床上,往日的记忆犹如跑马灯一般在白都依的脑海中闪现,张世美,这个给过自己短暂而热烈真挚的爱意,又突然消失的女人,她去哪儿了,为什么自己临死都不肯再回来见自己一面呢?人可以狠心到这个地步吗?
“登明,你妈妈呢?张世美来了没有?”白都依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么些年沉没在心里的名字。
登明听到白都依口中说出张世美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他跪倒在白都依的病床前,握着白都依的手,颤声说道:
“母亲,我母亲她十年前就去世了,临终前她嘱咐我告诉您以外的所有人,不许在您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更不许向您透露她已经去世的消息,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信守承诺陪您到最后一刻,希望您能就此忘了她,如果您能问起她,她让我告诉您,未完成的诺言只能等下辈子再实现了。”登明说完泣不成声,身边的家人看见眼前的一幕,统统背过身去,阿一拉蹲下身抱住登明,不忍他一人如此伤心。
“原来如此吗,原来如此······下辈子,能不能用下辈子换今生重来一次呢,我怕下辈子在人群中找不到你,就在今生重新相爱一次好吗?”白都依的眼角划过几滴泪珠,随后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一束强光照耀在白都伊的脸上,刺眼的光让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想要说话,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在哪里?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来自天堂的圣光吗?”白都伊心中又惊又喜。
“白会长只是因为最近过于劳累,加上情绪激动才昏倒,身体无碍,静养观察一下就好。”
“好的,谢谢您,医生。”
耳边传来小儿子丹治正的声音,这声音好像年轻了三十岁。
“我现在是在做梦吗?”白都伊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
“妈妈,您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强光渐渐暗淡下来,白都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小儿子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蛋。
白都伊瞬间瞪大了双眼,环顾四周,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颇具年代感的医院中。
“我这是怎么了?”白都依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竟是登明出生时的医院。
“您不记得了吗?我们一家在病房外等待嫂子生产,您突然一下晕倒在椅子上,可把大家吓坏了。”
“张世美?生产?现在是什么时间?”白都依习惯性伸手在床头摸索手机,却抓了个空。
“晚上9点。”丹治正笑眯眯地回答。
“别开玩笑,我说的是现在是什么年份?”白都依看着眼前没正型的丹治正,焦急地问道。
“戊子年,公元2008年。”丹治正看白都依有些发火的样子,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登明出生的那一年,也不晚。”白都依掀开病床的被子,循着身体记忆,径直向张世美的房间走去。
急匆匆地打开房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内的张世美闭上眼刚要开始休息,就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妈妈,您醒了,身体感觉好些了吗?这么晚您还过来一趟。”本是躺在陪护床上的丹治强匆忙站起身,象征性地帮一旁的张世美掖了掖被角。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张世美说。”白都依看一眼丹治强,又看一眼杵在门口的丹治正,适宜两兄弟一同在外面待着去。
“好的,您说。”丹治强望一眼床上假寐的张世美,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你在装睡吧?伤口那么疼,是不是疼的睡不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白都依扯了一把椅子坐到张世美的病床前。
张世美翻过身,努力地坐起来,白都依顺手将丹治强床上的枕头垫在张世美的腰后。
“母亲,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世美嘴唇微红,脸上看不出半点血色。
“你可以不必忍耐对我的感情,现在就大胆地说出来。”白都依开门见山,她希望这个世界的张世美不用在今后的二十几年里挣扎陷入痛苦与折磨中。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爱我,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要陷在自己给自己织出的牢笼中,你将会很难受的。”白都依希望自己能一次把话说清楚,不让张世美在今后的几十年里一直处在反复折磨自己的困境里。
“爱您?您是我的婆婆,我当然要爱您,尊重您,这是作为儿媳应该做的。”张世美皱着眉头,一脸诚恳,不像在说谎。
“你不用再说这些违心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正视自己,既然你不爱治强,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趁早离婚对你和他都是好事,也不要让所有人都活在痛苦之中。”白都依说出的话斩钉截铁,不容一点质疑。
“您这是在说什么话,我刚给丹家生下长孙,您就要逼我和您儿子离婚吗?我们离婚后,登明怎么办?”张世美说这些话时有些激动,一时间扯到小腹上的伤口,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不要激动。”白都依看着张世美激动的样子,心里产生怀疑,难道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不一样吗?
“您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权当没有听见,我依然会像往常一样孝敬您,今天太晚了,您请回吧。”世美蜷缩回被窝,双手按住伤口,身体不自觉地轻轻地颤动。
这种情况下,白都依再多说一句,都算是自找没趣,她怏怏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嘴里喃喃说着:“她不爱我吗?她在这个世界是不爱我的吗?那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呢?我想救救她,可是她并不需要我的解救,现在谁来救救我呢?我要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个没有爱的世界吗?那既然这样,这辈子就让我来好好爱她一次吧。”
白都依的脚步走得越来越踏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计划。
“治正,通知家里的阿姨明天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当儿童房。治强,你和世美不要搬出去住了,就在家里住吧,反正你父亲经常不在家,老二又去参军,我们母子人多热闹一些,我也想多看几眼孙子。”
“好的,妈妈,就按您说的办。”治正笑着点点头,调皮地挽起白都依的手臂,白都依顺势敲了一下他的头。
“好的,妈妈,不早了,您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医院这边由我来照看就好。”丹治强鞠躬送别了妈妈和弟弟,回到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