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悔）》栗子咕

13、真相 演出的开始

　　今晚，我的任务就是陪酒而已，望着面前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我只能充分发挥我的职业素养，笑意盈盈的窝在他怀里，任由自己被毒蛇缠爬。
　　有一大手却将我从蛇窝里拖出，我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甩到了地上。原来摔个屁股墩儿
　　，真是屁股痛，肚子不会疼，洪世贤说的真对。
　　“你们给我滚。”一声熟悉的怒吼回荡在这私密的小包间。
　　“你他妈的是谁，敢搅老子的局。”那个油腻男人也是忿忿道。
　　站在旁边的男人似乎认出了那个搅局的人，赶紧附耳为男人通风报信。
　　男人的立刻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干扁下来，陪着笑脸，只有蜡红的脸，证明他曾经的愤怒。
　　“原来是肖家少爷。”他赶紧伸出手，想要握手言和。
　　我好笑的看着这一场闹剧，电视剧里都没有这么快的反转，一点都不硬气。
　　我一般腹诽着，一边打算悄悄的立刻离开。
　　“梁梦，谁让你走了。”熟悉感顿时知道来自于哪里，是肖心明，“你们赶紧滚。”
　　包间里的几人立刻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别走啊，英雄救美呢，我也不想和这么个残暴的债主呆在一起啊，真的会逼良为娼的，呜呜呜，带我一起走啊。
　　可是留给我的只有他们离开的背影和紧闭的大门。
　　“心明，你可要小心点对付这个下jian女人，这biao子可是没有羞耻感和道德感。毕竟她可是以在这里工作为荣，想要全世界都了解她的身体。”旁边的阴影处突然传出声音，定眼一瞧，才发现是史臻慈靠墙站在阴影处，刚刚未曾出声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不过，他们在讲什么，什么为荣。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沦落到这种地方呢。
　　“我不是……”我弱弱的想要出声反抗。
　　“不是什么，不是biao子吗，真可笑，你都卖身了怎么还觉得自己不下贱呢。”肖心明的言语里蕴含着尖锐的刀剑刺向我的心。
　　我想要反驳他，我想要告诉他，我依然有着高贵的心。可是，我内心的声音告诉我，他说的并没有错，一个诞生于风尘之地的女子，怎么配得上高贵二字。
　　“不过，想到你下贱，没想到你这么下贱，竟然将自己的裸照分享给我们和紫苑。”说起这件事，他就感到一阵恶心，尤其是紫苑还看到了，被吓了一跳，幸好被自己及时关掉。
　　想到这里，他盯着前面趴坐在地上女人，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以净紫苑的眼。
　　我愣住了，什么发给他们的裸照，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没有。”
　　“没有？你自己看看。”手机被扔到面前，我不顾自己还坐在地上，一张张翻看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自己被摆弄的各种姿势和样子被拍下来发给了他们。胸部的胎记甚至无法让我欺骗自己那不是。
　　“不是我发的。”我告诉他，可他明显不信。
　　“是叶青萱。”
　　“哦，那她给我们发这张照片干什么，看了我会同情你？”
　　“不会”这点我有自知之明。是啊，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他发这种照片，大概是疯了吧，才会做这么无意义的事，我叹了口气。
　　她的表现简直就像……她是什么时候变的这样疯狂的呢？好像是看到了我的左肩上的伤疤，我想了想，故意把我的左边衣袖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了我的伤疤，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但是肖心明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依然很鄙夷的看着我。
　　也许，他忘了，我又凑到了男二那边去，展示我的伤疤，他只是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然后抬脚又把我揣回到地上，原来这个伤疤没有任何的含义啊。
　　“你会为这些照片，付出代价。”肖心明撂下狠话。
　　“什么代价？”反正我已经身处地狱了，再惨，也不就是缺胳膊少腿了。说实话，想想真的缺胳膊少腿也蛮吓人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走到这一步了，心里反而有些无所畏惧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看你的照片，不如，把这些照片发给你妈妈。”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刺骨的湖水，扎入我的每一寸肌肤，然后没过脖子，让我开始窒息。
　　“你不能这么做。”我努力克服着那窒息感，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句话。
　　“我不能，”他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没有什么不能的。”边说着边摆弄着手机到我面前，那信息让我突然眼前一片黑暗，“说起来，你妈妈应该早就收到了。”
　　第一次，我那样渴望妈妈仍在昏迷，我踉踉跄跄的爬起来。脚却软的根本就动不了，只能搀扶着墙慢慢的移到门口，靠墙的黑影也移动到我身边，发出恶魔般的低语，“你的报应已至，梁梦，你准备好承受我们的怒火了吗？”
　　你们，你们是谁？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吗？

　　当我终于打车到妈妈的医院，未曾进去，就听见门口低低的抽泣声，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我再也不是那个让父母骄傲的孩子了。
　　我踌躇了很久，只是在门口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一次逃离。
　　我无法面对妈妈失望的表情，无法说出我去做ji女的原因，无法说出这一切的开始和结局。
　　可是，如果那一天我冲进去和妈妈说明一切，会不会一切走向不一样的结局，如果那一天我有勇气，至少我还能见妈妈的最后一面。
　　可是，我已经不能知道这一切了，因为我的懦弱，我的嫉妒，我的逃避，生生害死了我最亲爱的人。

　　当天下午，在我逃离医院之后，我将电话打给了叶青萱，“为什么？”
　　她只是告诉我她在店里等我。我不太希望她来，普通人的调教虽然有时候也会比较痛，至少有时也会让你产生快感，但她明显只是把我当成苏紫苑在虐待而已。
　　而且，我想，我是有些恨她的，如果不是她，肖心明和史臻慈怎么会暴怒，将这些事告诉我妈妈呢。
　　果然，她一见面就把我绑到了床头，拿出小皮鞭。
　　“今天，肖心明和史臻慈来找我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算是同一阵营的，你却把我一步步推入火坑。
　　“我在遵从你的建议，做让他痛苦的事。”随着一阵风过，我的身上又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啊，给他我的照片只会让他开心，并不会让他痛苦。”我有些搞不懂她在这里虐待我，怎么会让肖心明痛苦呢，他巴不得呢。
　　她笑了笑，手只是磨磨鞭子的把手处，没有说话。许久，她告诉我，“你要知道，有时候，你得到快乐总是需要点时间的。”
　　快不快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再这样不知轻重打下去，我过段时间非死即残。
　　“你还喜欢他们么？”她突然问出这句话。
　　“谁啊？”
　　“肖心明和史臻慈。”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要是我会喜欢他们，一定是受虐狂。”边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这一定是因为鞭子给我留下的感觉太痛了，眼泪才不自觉留下来，才不会是喜欢。
　　她看着我的眼泪，不动了很久，突然说，“梁梦，我开始同情你了。”

　　当我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并没有走，只是递给我一些文件。
　　“这是什么？”我翻看了一些那叠纸，是对父亲的调查数据。
　　“你知道这是我在哪发现的吗？”
　　“哪儿？”
　　“肖心明的办公室。”
　　肖心明的办公室，父亲的资料为什么会在他那，几个重点工程有被圈起来，而合作对象，是史臻慈！我还记得，那天父亲收到一份文件之后，神色慌张，我过去想要安慰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其中一个工程的名字和与面前的这几个工程之一的名字相重叠，而后父亲急匆匆的离开，之后便出了车祸。天灾还是人祸？
　　“你不要骗我，你怎么能去的了他办公室？”
　　“我怎么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资料可是真实的。”
　　“不，这不可能，他们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不会这样对我的。”我感觉心在一点点撕裂，那个过程缓慢而有清醒，无论怎样，都不能停下。我用手使劲的抓住心脏那个位置，只求那被撕裂的痛苦能够减少一点，可是怎么会这么痛。
　　“不，你明白，他们就是会这样对你，因为你现在是他们最讨厌的人，很痛苦吧。”她坐在那，眼中闪烁着疯狂，“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妈妈，昨晚在你昏迷的时候，自杀了，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骗人，你骗我。妈妈怎么会死呢。”
　　“你妈妈死了。”她笑的很开心，但言语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遍遍扎进我心窝。
　　“不，我妈妈没有死，你骗我。”整个楼里都似乎回荡着我的声音。
　　“死了。你父母都死了，是被你害死的。”她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尽管我捂住耳朵，来自恶魔的低语却在我心里回荡。
　　“被我害死的。”我茫然的重复着这句话，“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死他们的。都是他们的错，没错，都是他们的错，如果没有他们，我父母怎么会死。”我蜷缩进角落，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重复着都是他们的错，我没错我没错。可是，当我侧耳倾听的时候，我心里的声音却变成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他们。
　　不不不，这不对，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死我父母。
　　“你想要复仇吗？”
　　我的理智霎那间土崩瓦解。
　　“要怎么做？”
　　“杀了苏紫苑。”
　　“杀了苏紫苑？”我迷茫的重复道，“为什么要杀她？”
　　“只要你杀了她，他们一定会痛苦一生的，你要知道，他们最爱的可就是那个女人啊，你失去了心爱的人，你感到痛苦，你难道不想让他们尝尝你的痛苦吗。”
　　我点了点头。

　　看着梁梦办完她妈妈的后事，叶青萱拨通了那个她最不该在找的人。
　　“喂。”
　　“我说过，你再来找事，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腿了。”
　　“是关于苏紫苑的，也无所谓么？”她已经完全无惧对面的威胁。
　　“你，找死。”对面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本没有知觉的腿似乎在隐隐作痛。
　　“我这里有信息，有人要害她。”
　　“谁？”
　　“给我100万，我就告诉你。”
　　“好。”那边毫不犹豫的答应，甚至没有查验信息的真假，让她不禁怀疑自己要钱要少了。
　　手机里立马传来到账的提醒。
　　“梁梦，她已经知道你害死她母亲和父亲了。”
　　“嘟嘟。”那边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
　　我断了一条腿，你又会失去什么呢，爱情还是生命。
　　一切终于开始了，她坐在轮椅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该有报复的快感，可是，什么都没有。戏剧应该已然拉开序幕，可是观众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去观看这场盛大的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