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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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似乎总阴天，一声闷雷就能下起雨来。沉闷的天气似乎总能渗透到人的每一个毛孔中，寒冷刺骨，潮气瘆人。
食堂里里相见，沉默不语，擦肩而过，唯有喧闹声徘徊于耳畔
那杨树荫下，茂密的绿油油的花丛间，也再也没有了两人打闹的身影。就像流逝的光阴又重新倒反，花香扑鼻的时节又只有周学凯一个人有情趣享受。食堂的自热饭还是很多人买就是没了他的身影。图书室的落日也只能一个人黯然神伤…
蝉鸣聒噪，喧闹，闹得人睡不着觉。
周学凯几天在学校里，听课都是神游于天际，远不像从前每一个老师写下的字都要誊抄到笔记上，他后悔地痛心疾首。他本可以把爱意藏于内心，他本可以与心爱之人保持质朴纯洁的关系。即便那样，他们也可以永远做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可时光不能倒流。他突然觉得，自己人生本就这样了吧，他也说了，回到地狱无底的深渊，就像曾经一样，自己不也是过来了？
另一边曹立宇转着手里的笔，望着灰蒙蒙窒息感的天，也陷入沉思。那句“就让我回地狱吧…”刻在了曹立宇脑海里，无时无地不刺痛他的神经。从他们相遇至今，不都是他用怜悯的神态，用温暖的话语极力地想让这个痛苦的人快乐，想让感受到天使的温暖。可曹立宇是天使吗？他连慈善家都不是，更不要谈令人可恶厌恶的怜悯。他们的灵魂是平等的。而周学凯对他的爱也是，他口中的救世主也变成那个凡世里可憎的恶人，或许他一开始和周学凯的相处就是错的，他没想到这会变成一只手直接把周学凯再次推向深渊。
经过心里漫长的心理斗争，曹立宇还是决定和他道歉，至少自己说话很过分，这也当是对彼此的最大安慰了。他也害怕周学凯心里会想不开，永远沉浸于苦闷里，这样总会使病情加重。总之不管怎样他还是自己的好朋友，曾经的誓言他不想反悔，可他反复回想他月光下的示爱，他还是一身的冷汗。
周学凯对他的爱，就像是冬天里的湿棉袄，穿上沉，脱下冷，怎么也不是。
这天太阳终于冲破了乌云探出头来，阳光又兴高采烈招呼起夏天的“客人”，吃过午饭便把早就写好的道歉信塞进衣服兜里，他们相遇小半年的一幕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那句我喜欢你又让他浑身一颤，他刚要出门就又回到坐上，周学凯的影子却怎么挥之不去，午休时候同学们嘻嘻闹闹，唯独他在一个寂静的世界，那寂静的可怕的世界。他恐惧了他们擦肩而过的冷风。曹立宇咬咬牙跑了出去。
他跑下楼梯，就像他们第一次遇见跑上来一样，耳畔响着窗户透来的风声，那是夏天的歌曲。他来到高二理科A班的门前，同学有进有出，但都是陌生的面孔，他心中还是忐忑，最后咬了咬牙往里面探了探头，周学凯竟然不在班。但这氛围他感到尴尬，自己送道歉信好像送情书一样，面对面给他本人会浑身不好受。这是一个女生似乎看到他了，走了出来。
“同学你找谁？有事情吗？”她手指轻轻挑动鬓丝。
“把这封信放到周学凯同学的桌子上呗，同学，谢谢。”曹立宇好像找到救兵一样赶紧把手递了过去。
“好的”那女生点点头把信接了过去就转头进去了。
汗淋满了曹立宇的额头，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走回了自己班，心里紧张于周学凯的态度，想着今晚和他一起走放学，不禁又有点小欣慰。
他坐了下来，又感觉心神不宁。道歉需要诚意，他想起来周学凯喜欢吃糖葫芦，于是飞奔地下楼，迎着风，柔和的花香，清澈的草露，穿过树荫，直面骄阳。阳光下少年的热情挥洒，此刻他浑身轻飘飘的。那种快乐就像修补一件破碎的瓷瓶，他要成功了，还要在里面插上两张娇羞的花枝。
周学凯用筷子摆弄着碗里的面，这几天他什么也吃不下，就走出了食堂。远远的一个身影像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恐惧感瞬间涌上全身，他慌忙的躲到角落处，看着他飞奔向小卖部，看了半天，他的目光没有向他这边扫过，周学凯总算心里的石头沉了下去叹了一口气。他不想让曹立宇看到他，躲着他，或许躲着对谁都好，他心里默念着给自己慌张的心一点平静。
周学凯跟着稀稀两两打闹着的学生进了教学楼，心中一阵冷气席过，他赶紧跨着大步往班级走。
到了班级门口，他顿了一下，眼里还回荡着曹立宇的身影。随即走进了班，他摸了摸头发，同学们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都凝固了，唯独听见窗外柳树上麻雀的聒噪。一股莫名的慌张支配了他的眼睛，目光与其他人犀利戏谑的目光相对，他惊地打了一个寒战，轻轻挪着步子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哟，小gay回来了”郝菁尖锐的嗓音捅破了空气平静的膜。
“是呀～都勾搭上男的保护你帮你打人了，可真是了不起啊，以后怎么打算一起过日子？”一个女生撩起了鬓角的头发，回头甩了下辫子。—她是郝菁的朋友，郝菁认出了曹立宇，就把信公之于众了。
刹那间，周学凯感觉世界万籁俱静，“小gay回来了～”
“以后怎么一起过日子啊～？”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无不一刀刀捅破他内心的最后一层壁垒，耳畔的耳鸣长鸣不绝，就像防空警报划破天空，预示着灾难的降临。他瞬间感觉凉气从脚底穿上头顶，自己瞬间从炎炎夏日来到萧瑟冰原，冷风在他身子里打着旋。他的手脚像旋起来一样渐渐没了知觉。眼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冰霜，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笑脸，哭脸，还是那些扎人的目光。一切都没入了黑暗之中。
深渊或是地狱？星光逐渐隐没于黑暗，夜吞噬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