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春伤》沈还相

10、又醒来了 吐了之后又

　　林善向又梦到了孟樊清。
　　这次是核桃酥，孟樊清和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核桃酥，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穿着围裙坐在对面。这个梦里谁都没说话，不过林善向本能地觉得这个梦是属于温暖高兴还有满足的。
　　睁开眼，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残留的核桃酥味。
　　林善向突然开始咳嗽。干涩，什么都是干涩的，鼻腔、嘴唇和眼睛全是。沁出的泪却湿润眼睛，掉出眼眶。
　　外间的两人听到声响冲了过来，进门的时候因为同时进卡在门里。
　　两个长得八分像的男人同时卡在门里张牙舞爪埋怨对方，林善向在一旁笑出声来。那股梦醒后就紧紧缠绕着他的失落被热闹的人声驱赶。
　　“梁谦你猴急个什么劲！我是你哥！当然是我先进！”
　　“梁和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我家！我先进怎么了！”
　　“什么你家！这明明是林善向家！”
　　“你们先停停。”林善向试图制止，刚醒来的沙哑声音被激烈争吵掩盖。
　　他有些急躁——因着迫切得想知道一些信息，不得不再次出声制止。依旧被忽视了。
　　……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林善向床边。
　　至于怎么停下来争吵的？以两人一人挨了一巴掌后林善向一手把梁和薅下来为结果结束的。
　　梁和想起那个阴森的场面就有点发怵，后怕地摸摸脸上的红印子和脖子上的勒痕。对，林善向薅的时候薅的是领子，也就是衬衫质量好，不然就是晚节不保。林善向失忆之后的脾气怎么变这么坏了！**的宋令华，还老子温润如玉林善向！老子要**抓你。
　　梁谦眼泪汪汪地望着林善向，脑子里全是：为什么不先拉我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我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我知道你当时跟我分开是有苦衷的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先拉我。他越想越心碎，泪水越蓄越多最后决堤，淌了一脸。
　　你看看我啊，林善向。
　　梁谦在心里大哭大喊。
　　林善向此人并没有发觉或者说他顾不上在意两人的情绪，他坐靠在床上，好像在发呆又好像没有。
　　“这个房子是我家？”林善向问。
　　“对，是你家——当时你和清清还有孟阿姨住的地方。”梁谦抢着回答，努力平稳的声音依旧带着隐隐哭腔。
　　闻言，林善向转向梁谦。梁谦大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到林善向出言赶人。他又哭出来质问为什么梁和可以留下，却只得到了梁和一个古怪的眼神和林善向的沉默以及一扇关闭的门。
　　硬气不过三天的梁谦觉得林善向刚吐完才醒肯定会饿肚子，怕挨打也不敢再硬闯进去，于是只能抽噎着去做饭。
　　“我讨厌你们！”梁谦哭道。
　　门内，林善向和梁和四目相对。
　　“我0073就是林善向。”他若有所思地对梁和说。
　　“对。”梁和还沉浸在阴影之中，凭本能点头。
　　“我失忆和宋令华有关系。”
　　“嗯。”
　　宋令华隶属圣秘蓝湖实验室。圣秘蓝湖，林善向脑海里闪过圣秘蓝湖实验室内部学习资料里的蓝色标志。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在梦里还是现实里？他努力地翻找每一个记忆角落，竟然发现了三个非实验室场景里暗藏着的蓝。
　　第一个藏在家里的户口本单属于他的那一页。第二个是在M大一级化学实验室的大门后隐贴着。第三个居然是梁谦身上捆的围裙上附着的。
　　前两个先不说，因为已经过去，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主要还是第三个，可能会影响到他往后的计划。
　　他非常肯定梁谦不知道他失忆的内情，因为才见面的时候他的反应不像作假，完全是惊讶愤怒和伤心，包括后面他对自己身体出现的问题所带的疑惑也真真切切。
　　那么梁谦应该要不在圣秘蓝湖工作，要不就跟圣秘蓝湖在工作上有交集。要知道，像圣秘蓝湖这种有很多分支的集团性大公司，为了方便更主要是性价比高，最喜欢拿一些日用品或者是食物——通常是为打造良好品牌形象而服务的公益项目产品，来做慰问，为了突出企业文化还常常打上特有标签。
　　“梁谦在圣秘蓝湖实验室上班。”不管如何先猜一个。
　　“是，他在B区上班。”梁和浑浑噩噩地接着答，没有防备甚至还进一步抖落出梁谦家底。又或者说梁和根本不会防备林善向即使他现在是一种半失忆的状态。
　　“你什么打算，他明明不适合卷进来。”林善向皱眉。
　　B区已经很接近那些隐秘的东西了，在这之上还有A区、M区。A区主要是实操，而M区则是给实验室出谋划策的大脑。
　　啧，阴损的招都是M区出来的，一群白大褂疯子，起头的就是宋令华这个阴东西。林善向屈起手指圈出一小撮头发摩挲，他的发尾有些发黄，像枯萎的细野草。
　　梁和想起这件事情也有些烦躁，理智回归让害怕散去不少。“我也劝过他，可他非要进去，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为什么去？在零散的记忆里，我林善向离开你之前，明明你不在那里工作，不顾劝阻地离职再投有什么好处，给别人打工和给自家家族企业工作可不一样。
　　林善向思索到这里蹙起眉，不美好的打工体验笼罩心头。可惜他并不知道失踪这段时间里梁谦的活动，于是只能根据那些以前去猜。
　　反正猜错了也不要紧因为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目前来看大事用不上梁谦，而且，他没由来地不想用。
　　他已经凭借不可言说的强大直觉和梁和对他的坦诚态度，判断梁和说的是真话，然后很自然地接受自己是林善向这个说法了。
　　“……你知不知道M大一级化学实验室后面有蓝标。”林善向本来想问梁和记不记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毕竟梁和还是比他大五六岁的，可能他上学的时候并没有呢。
　　“我知道。”嗯？什么？
　　“你知道？”林善向有些讶异。
　　“嗯，那是圣秘蓝湖捐给M大的，当时还特地报道过呢，你不知道？”这回到轮到梁和惊讶了。
　　“哦你要理解我当时还在隐姓埋名地逃亡呢。”那时候他刚开始流浪，改名换姓，狼狈地讨生计供自己上学，哪能有时间去注意这些，他恨不得把自己一掰两半去赚钱，好像有听说过这么一回事但是那么久早收拾收拾扔了。
　　还以为这也是圣秘蓝湖对他的监视呢，原来不是，不由得松一口气，也算是自作多情一回。
　　至于第一个蓝标，那个户口本上的蓝标是圣秘蓝湖来标记外放实验体的，林善向也是流浪前一天才知道，原来就连自己的出生都是被计算好的。
　　圣秘蓝湖啊圣秘蓝湖，到底里面还有多少充满灰色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