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雨》南川崎

1、喝酒 幸福近

　　幸福近在咫尺，但离我近乎千里
　　—苏寒
　　—
　　十二月，南方刮着寒风，小街上流浪狗抖动着身体寻找遮蔽物，生命的尽头都在被主人丢弃时消失殆尽。
　　城市中心辉煌闪烁的灯光，映衬着一幢破旧的危楼更是要随时坠毁，
　　楼顶上的灰尘覆盖了原本地砖的颜色，一个在冬季里却像活在秋天里对温度顿感的女生，
　　牛仔裤加薄卫衣就是她全部阻挡寒风的装备，此刻正左手挎着栏杆右手拿着酒瓶背靠着墙壁，
　　底下的车水马龙的余光晃得苏寒的脸色苍白如死灰，
　　她拿着酒的手捏了又捏，大脑都在回想家里出来时一地破碎的饭菜，
　　心里像被缝好的旧衣服又被扯开了，补丁补了又拆，
　　但依旧在跳动应该感觉有点幸福，耳边的各种声音环绕在周围，
　　“苏寒你怎么不去死”
　　“你就是不得好死”
　　“我就不该生你”
　　“寒寒，你是个乖孩子”
　　“我是爱你的，不要怪妈妈”
　　言语刺耳又扭曲，但苏寒看起来不痛苦更像是解脱前的说服，
　　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几瓶空的易拉罐，苏寒随手戴上了帽子又或是很冷又或很累，
　　身体慢慢坐下双手抱着腿，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唯独天空中的星读懂了苏寒的悲伤在安慰她，越来越多的星星在发光，
　　苏寒抬起的眼睛里有了笑意，她总是无意间被大自然的力量所感动，就像在沙漠上独行流浪的人看到了绿洲。
　　夜晚越来越黑，楼下的灯光也慢慢熄灭，声音一点点在下沉，
　　这时上楼梯的脚步声却愈发的明显，江屿穿着黑色外套带着鸭舌帽，手臂搭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正向苏寒的方向走去，
　　苏寒对这不和谐的脚步声音却丝毫不意外，大概这样的声音已经听太多次了。
　　江屿站在苏寒身旁，将衣服递给苏寒，又一次忍不住皱着眉毛无奈的开口：“离开吧，你是十八岁的苏寒，是比赛场上发光的苏寒，不是靠这取暖的苏寒“，
　　苏寒站起来接过衣服，穿好又仔细拉上拉链，好像她在认真过冬不曾怠慢自己的样子，
　　她转过身慢慢靠近江屿，纤细的手掀开帽子，手指一点点理着头发，视线一点点落向江屿的发梢，
　　江屿也不再说话，低下身子垂下头，习惯性的确认苏寒手的温度容许她无法被理解却又执着的行为，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直到苏寒整理成不需要戴帽子的发型样子，才回答江屿最开始的问题，”你知道的，离开我会遗憾，还有这里不是有你嘛，怕你找不到我“，
　　江屿皱着的眉毛逐渐舒展开，脸色却又冷了冷，倚着护栏叹气着”这里有我，你会迈开脚步走，而不是瞻前顾后停留在这里，被刺痛又妥协的生活，我知道你遗憾的是她”。
　　苏寒低下头不在说话，更像是顽强的刺猬做出的绝对反抗，
　　江屿扯了扯衣服的带子，双手攥了又攥才出声轻声说：“天冷了，会感冒，走吧”，
　　苏寒抬眼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答应呼着，仿佛与坐在顶楼颓废的她判若两人，
　　一边扯着江屿刚系好的衣服带子一边做鬼脸，跑在江屿的前面，远离了这里。
　　江屿作势追上去却依旧落后半步，两人闭口不谈刚才的对话，又像两只交好的蝴蝶嬉戏打闹，享受着空气和阳光。
　　回到家，苏寒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冰冷房间，地面上依旧是走时的样子，一桌饭菜洒在地上，油凝固在地板的缝隙里，真像这个屋子一样让人透不过气。
　　苏寒像平常一样没什么反应蹲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的收拾起来，像重复了很多次的机械动作，
　　水龙头的水一遍遍冲刷着苏寒不回血液的双手，处理完破碎又污垢的地面，才算喘了口气。
　　“嘟嘟”，手机里是来短信的设置音，苏寒坐在凳子上打开手机，“晚上来吃饭，我接你，老地方“，
　　苏寒没犹豫打字回着：“行”，关上手机，没有生机的靠在椅子上，身体僵硬着放松，
　　眼睛出神的看着家里发黑的家具在想，她又去哪里寻温暖了，只要不死，也没什么所谓，他们之间不是深渊就是火山。
　　苏寒就这样靠着椅背也不发出一点声响，习惯在摸索呼吸的声音，好像悄然生息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是一件大事，
　　就当思绪不断下沉时，门铃响了，苏寒缓了缓神站起身打开房门，缓了缓神看着江屿打趣着：“你会算卦吗”，
　　江屿看着不着边的问话，一边不留痕迹的走进进屋，疑惑的看着苏寒，“我算到你饿了，这个算吗”，
　　苏寒正经的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转身回屋换了一件衣服，
　　苏寒换衣服的同时，江屿眼神闲逛盯着这个不止来过一次的房子，
　　但脚步却始终在那里没有踏出一步，扫过地面处理过但还是留有油渍的缝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眼看着，心里的烦躁冷漠却越来越显现，苏寒换完衣服出来，江屿的烦躁就又被压了下去，走出去关上门。
　　冒着烟火气的街井，不光有着小贩吆喝着催熟的香瓜，还有着按摩店门口熟络的女人脸上正带笑揽客，
　　看到的人几人成伙背后指点着离异女人的不堪过往甚至隐密又直白的猜测哪个不正经男人会被勾搭，
　　另一边江屿带着苏寒从胡同外围绕过走进了烧烤摊，还未等到地方，就听见肖筱温声细语的向苏寒摆着手招呼过去，
　　隔壁坐着的周辰也站起来一把搂住江屿的脖子，大摇大摆坐在凳子上，望着姗姗来迟的苏寒和江屿，嘴里嘟囔着你俩又来晚，
　　苏寒不动声色的寻找着可以翻过这篇的东西，直到看到脚下放着的酒精饮料，
　　坐在凳子上一边顺着瓶子摸索，一边笑着回复着周辰，“我道歉行么，来晚几分钟”，
　　肖筱看着苏寒右手拿着酒的手趴在耳边安抚着：“他每次都这样说，你别管他”，
　　江屿后靠着椅背手搭在背后没说话，转头招呼了一句：“老板上一箱啤酒”，
　　肖筱听着毫不意外的继续给每个人擦着餐具，
　　苏寒拿起啤酒就灌了下去，周辰看见就疯狂使眼色给江屿：“我没让她真喝啊，喝多了咋整”，
　　江屿没理但心里始终觉得苏寒的健康快乐远比被限制的所谓的爱更重要，
　　苏寒喝完就往后靠着习惯的感知到被包裹住的外套，没什么意外但很舒服的享受着，
　　一箱酒很快就上来了，苏寒扶着额头大事不妙的压低声音警告江屿：“周辰喝多了你扛回去，我和肖筱先跑”。
　　但桌面就四个人毫不意外，每个人都听到了，周辰一脸不服气还带着不敢多言的恼怒，
　　三个人大笑连连，很快桌面一扫而空，几个人撑的不行就提议散步回去，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隔壁巷子嘶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