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三卷 王府篇 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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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在自己的小院，坐立不安，我担心子书被查出不是固山贝子之子，严重了会被查办，纵是不惩办，也会逐出王府，实在觉得莫愁照顾不好子书，遂遣丰儿送了封信给史密斯，央其把子书的结果改成王室血脉。史密斯回信不愿，诉其医德不许，气我顿足，却也无法。
翌日丫头来报，有故友上门，我揣度是林伯堂，带到面前才大惊大喜，眼前的居然是小环，她长裙素朴遮着临盆之腹，我站起来笑逐颜开向前欲拉她入座，谁知她竟巍巍跪了下来，我拉她不起，问：“你这是为何？”
小环抬起泪眼：“霍明被抓，只有你能救他。”
“我不懂。。。”
“上次林先生应该告诉过你，霍明参加了革命党，我屡劝不止，前几天他火烧清官府邸，被政王抓个证据确凿，堂审之后判下死罪，我求林先生相救，林先生把你是政王孙女的事情告诉了我，让我来求你，你看在以往的情分救救霍明，我如今快要临盆，实在不想让孩子还未出生就失去了爹爹。”小环哭着又欲跪拜，我亦落下泪来，拉她起来，她抵死叩首，“你若不答应，我是势必不肯起来的。”
“我答应，我答应救霍明，地上凉，怕侵了胎，你快起来。”
小环见我答应，涕中仿若见了光明，拉住我：“小芳，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心疼我，我们那样的情分，霍明又是霍家公子家的人。”
小环提起宜远，引得我心里一阵悲凉。我拉着小环坐定，心疼的看着她略有苍态浮肿的脸，看她掌中的茧，心疼的问：“怎么弄成这样。。。”
小环叹了口气：“霍明跟随革命党，无正经收入，我操持家庭，自然就辛苦些，适逢乱世，东奔西走，吃了些苦，不过，好在他陪我。”小环抚着高高的肚子，一脸的光辉恬淡满足，我被她的神情眩惑，果然母亲有种无法言语的力量，我安抚的去摸小环的肚子，突然感觉到那薄薄的肚皮下有柔柔的动作，我低声惊呼，双手去感受生命的萌芽和活力，小环轻轻笑出声来：“是个强壮的家伙，陪我奔波几次险些让我以为会失去他，至此，我是再也不能让他失去父亲的，等霍明得救，我必然再做最后一次努力，让他在革命与家庭做个选择。”小环拉着我的手，“小芳，你待我的情谊，我真是无以为报，这世报不了，我下世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我捂了小环的嘴：“你我姐妹一场，快别说这样的话。”我叫丰儿秀儿包了些银钱和衣服让小环带着，安慰她回去静待回音。一转头就向王爷的住所走去，伺候王爷的丫头说王爷还未回来，我回房焦急等待，傍晚时分，丰儿还未进门就喊：“格格，格格，不好了。”
我迎出门，拉住她：“怎么了？王爷回来了吗？”
丰儿花容失色，涕泪横流：“格格，大事不好了，王爷晕倒了。”我一惊慌忙往王爷处奔忙问丰儿发生何事，丰儿哭哭啼啼：“王爷听到贝子的死讯，一个子就厥过去了。”我脚下一个踉跄，贝子死了？怎么死的？我加快步伐赶到王爷寝室，太医丫环仆人进进出出，我轻步走到王爷床前，莫愁居然已经抱着子书跪侍旁边了，王爷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溢有口涎，有太医捧了熬好的药来喂王爷，莫愁抢上前去伺奉，我观望了一会儿，退了出来。
回自己小院，请管家前来，苏管家向我行礼，依然恭谨。我微微哂笑：“苏管家已不必客气。”
苏管家回：“事情未有定论之前，格格依然是王爷寄于厚望的多罗格格，老奴向格格恭敬是应该的。况且，贝子身亡，王爷惊厥，小贝子尚幼，王府需要主人，格格若有吩咐，老奴一定照办。”
苏管家所言甚是，我提了口气，打起精神问：“婉夫人是谁放出来的？”
“婉夫人在王府的时日也有些心腹，虽被王爷软禁，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婉夫人情愿冒着违背王爷禁足之令的去伺奉王爷的。”
“恩。”我点了点头，贝子死了，王爷若是也死了，那世袭名衔肯定就是子书的了。只要验血结果没出，子书是坐定了荣容，这种紧要关头，莫愁怎么会放弃这种惊天逆转的大好机会。“王爷可有大碍？”
“老奴私下问过太医，王爷急恙凶险，却无性命之忧。”
“这么说来婉夫人的心是白操了。可有可信之人在王爷床前守着，以防王爷的病情有异？”
“格格放心，不会出现下毒暗害的事情。”
“恩，贝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苏管家忍不住叹了口气：“固山贝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可一直顽劣放浪，前一阵子固山贝子居然染上了烟片，那东西吸了就如骨附髓，王爷教训却无所改善，固山贝子干脆跑出王府夜宿烟馆，今日叛党火烧烟馆，固山贝子没有逃出。从和硕贝勒离家，王爷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固山贝子身上，却很是失望。后来得知婉夫人有了子嗣非常欢欣，自对子书身世有疑也一直隐忍，不愿揭穿，只把心思渐渐移到了格格身上。婉夫人告密格格的事情，王爷十分痛心。固山贝子是王爷确定的唯一正宗血脉，如今一逝，王爷打击甚重。”
子嗣，子嗣，果然政王如传闻的一样，对子嗣尤其重视，我不由调侃：“玛父怎么不纳妾？”
“福晋相持王爷为政，与王爷在本朝风云际会之时携手并肩，已不是普通夫妇可能比拟。福晋意外殡天后，王爷痛不欲生，在安排了溥泽贝勒和固山贝子，破釜沉舟的要为福晋报仇，天佑苏家，王爷得胜，苏家得已长存，而王爷一直怀念福晋未再续弦。”
听至此，我不免有些敬仰玛父，或许，长情的男子容易让人心生敬仰，就像宜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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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苏管家的协助之下，料理起王府的事情来，前有固山贝子的丧事，后有王爷的身体，其中还有莫愁的阻碍，都是我要操持处理的事情。
固山贝子的遗体停落了七天，搭堂法事，吹奏哀乐，诵经念佛，文武官来吊唁，皇上赐悼词，繁文冗节催的人马不停蹄，寝食皆废。第五日，红十字医院送来一份报告，我一拆，果然是我跟子书的验血报告。
我问来人：“史密斯先生最近可好？怎不见他？”
那人回：“史密斯医生家母身染重病，史密斯医生回国照顾去了。这个报告是他临行前特意嘱托叫我只能交到格格手里的。”
怪不得上次王爷惊厥史密斯并没有前来，史密斯应该是回他自己的国家去了吧，这一行不知何时回归，倒是他有心把报告只递给我手里，心里不由有丝感激。
另一方面，差苏管家解救霍明，苏管家回禀我说：“恐怕格格的这位朋友是脱不了身了，革命乱党最近声势盛大，火烧了众多清官府邸行馆地界，火烧烟馆也有可能是他们所为，格格这位朋友是王爷抓入手的革命乱党，我不能放格格这位朋友出去，请格格体谅。”
我叹了口气，表示明白，只吩咐他照顾霍明在狱中的饮食起居，并叫下人带信给小环叫她切勿心急。
第十天，王爷醒了，喊苏管家前去问话，我跟莫愁在门外候着，她抱着子书哄他说话，子书吧叽着嘴，吐着泡泡，发着恩恩的声音，我看他奶里奶气的样子，不由看的出神。
苏管家退出来，合上了门，我上前问：“玛父怎么样了？”
苏管家回：“王爷身体虽然虚弱，但无大碍，需得时日静养。王爷已经知道格格操持贝子的后事，满意格格的所为，说格格辛苦了，请格格好好休息。”
莫愁也上前，挥着子书的手说：“苏管家，我想带子书看下阿玛。”
苏管家双手一揖：“婉夫人，王爷吩咐下来，不愿打扰。王爷亦知道婉夫人这几天伺病床前很是辛苦，请婉夫人好好照看贝子，好好休息。”莫愁瞟了我一眼，抱着子书离开了。
我回身缓行，苏管家也跟在身侧，我轻声问他：“王爷还说了什么？”
“王爷吩咐下来要严查害死贝子的凶手，宁可错杀千百，不可漏网一人，抓到凶手施以极刑。”
“有没有问起报告的事情？”
“问起来了，老奴回，史密斯先生母亲病重，匆忙回国，检测未做，还未有结果。王爷不语，我劝王爷先把身子养好再操持其他的事情。”
“恩，谢谢你，苏管家。”
“格格不必如此说，老奴惶恐。”
我站定，面对苏管家，正色说道：“苏管家，我还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苏管家又是一揖，身子更低了，我看见他头顶的白发，释然一笑，仿佛有什么相通了，又有什么做了决定：“苏管家，帮我去寻两样东西，日夜昙和蔓绮烟丝。”
苏管家犹疑的抬起视线向我看了下：“格格，这。。。？”
我展颜一笑：“苏管家既然择木而栖，我必定不会让苏管家失望。王府的千秋前程，我会操持。这两样东西你即刻去寻，越快越好。”
“是，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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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己闺房足不出户，只是早睡早起调养身子，丰儿秀儿做了补品我照单全收，时光悠悠，窗前景致如画，隐约有琴声绕耳，丰儿在我身上披了件外衫，我轻声说：“这么快，居然又是入冬了。”
“格格倦了就早点休息吧。”
我摇了摇头：“丰儿，你可听到琴声？”
“恩，丰儿听到了，是婉夫人在弹琵琶。”
“哦？”思绪悠远，闭目入神，我隐约记起莫愁琵琶在抱，宜远在她身后拥住她绮丽一幕。
“婉夫人弹得一手好琵琶，初入王府几乎夜夜弹奏，连王爷都赞婉夫人琵琶声声，声声催人醉。不过不久婉夫人就不弹了，固山贝子嫌婉夫人弹琴太过吵闹，丰儿也是好久没听到过了。”
我斜卧到榻上，支起头思忖，莫愁一番心思通过这个二爷入了王府，可过得并不舒心，贝子一亡，对莫愁来说，并不是坏事啊。
“清儿姐姐，清儿姐姐。”大龙冲了进来，立在我榻前直喘粗气。
丰儿跺了下脚：“怎么这么着急慌忙的冲了进来，你虽是格格的义弟，但到底男女有别，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抬头示意无碍，在榻上蜷腿坐了，问：“大龙，发生了什么事？”
大龙欲言又止，我吩咐丰儿下去，拉大龙坐在榻边。“清儿姐姐，我们离开这儿吧。我听到有人议论说清儿姐姐并不是王爷的孙女，冒名顶替会被杀头的。”
我替大龙整了整衣襟，泰然自若。
“清儿姐姐，王府不是安全的地方，航运店昨天已经被烧了，我听其他伙计说王爷的药材店粮食店衣裳店都被烧了，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大龙，姐姐不能走，相信姐姐，事情会解决的。我们不用流亡，我能保护得了你，保护得了要保护的人。”
丰儿扣了扣门：“格格，苏管家有事禀报。”
我安抚的拍了拍大龙：“先回去吧，如若姐姐真的没有办法了，一定把自己交给大龙保护。大龙，你是姐姐的亲人，就相信姐姐一回。”
大龙没说出来什么，点了点头出去了。
苏管家进门又把门关上了：“格格，你吩咐老奴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恩，苏管家，你来看看这个。”我把那份验血报告递给了苏管家。
饶着苏管家老面具也微微有点接受不了，我追了一句：“苏管家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希望苏管家不要阻止我的决定。”
“老奴敬佩格格为王府做出如此决定，老奴一定帮助格格按计划行事。”说着苏管家跪下叩谢。
我低头苦笑：“我的初衷也不只为了王府，你不必谢我。听大龙说王府的营业竟被烧了许多，可有此事？”
苏管家点了点头：“回格格，是。王爷苏醒后，下令逮捕乱党，意欲为贝子雪仇，抓了就杀，激起了乱党的报复，乱党纵火回击，现下情势十分惨烈。”
“我那位朋友呢？”
“只是关着，还没有处置。”
我点了点头，没有处置就还有机会救出来。“苏管家，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办吧。”
苏管家点头而去。我缓缓从怀中掏出银锁，呆伫良久，喃喃自语：“宜远，宜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三卷 王府篇 第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