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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烤鸡哐哐撞大墙 为什么吵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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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喜欢书生的脸,还馋他的鸡,别人也一样。
那边红衣薄衫的女子掩着唇眉目流转,施施然挽着纱织的缎,凑到陶安之火堆旁想讨要一些鸡肉,当真是貌若春花,浅笑晏晏,把一众书生看呆了。
“我也不白要你的,小郎君,有看得上的,尽可以交换……”那姑娘弯了下红唇,笑着指向自家的篝火处。
“不换。”陶安之拒绝,说出的话令人一哽,“一只,不够吃。”
红衣女子顿时气闷,后悔没在来的路上买它十只八只鸡,眼看美食在前,却无法一尝,着实抓心挠肝。
小狐狸软软趴在地面上,爪子挠了挠门槛,呜呜流泪,心里暗骂书生小气,又觉得他说得很对,一只——哪够吃啊?
那些个书生同窗也被这种不解风情的举动惊呆了,有人认出了那红衣姑娘的身份,忍不住站起来道,“这位可是天香阁的曼珠姑娘,多少权贵奉千金只为一笑,你——”
陶安之稳稳转动烤鸡,掀起眼帘,“与我何关?”
挑事者气绝。
那曼珠姑娘倒也不觉难堪,只是遗憾地望了眼火堆上的烤鸡,起身一叹,婷婷袅袅地回去了。
小狐狸没法叹气,他魂都飞出来了,被馋得仅剩下一点理智的大脑勉强思索着,他完全可以现打几只鸡,然后让那书生烤……被发现就发现吧,为一烤鸡死,也死得其所!
只是不能离开这诡异的迷雾,周围还有没有香甜肥美的山鸡?
也许是天不绝狐路,以往宅在山洞里的时候,谢小花懒得出门觅食,就折腾出一种香丸,点燃后会散发令鸡喜爱的味道,专门用来引鸡入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获很多很多的鸡肉。
那种香时常备在他身上,小狐狸偷摸溜到树下,在草丛茂密野鸡最喜欢出没的地方,点燃了香,拿宽大的叶子使劲扇,听到动静就躲在隐蔽的树后。
等了一会儿,有两只山鸡昂首挺胸地踱过来,正要围着这香炫耀一下鲜亮的尾羽,就被一道闪电窜起来咬断了喉咙。
小狐狸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借着雨水清洗自己的皮毛,犹豫一下,变出人形开始处理两只鸡,剥得光溜溜的,直接上火烤都可以。
该怎么进去呢……最重要的是,该怎么让陶安之同意为他烤鸡?
那家伙,连他这么可爱的毛绒绒原形都能下狠手,对他较之于同族不甚美艳的人形,会有好脸色吗?
不过,一个人,总比一只狐狸更能取信陶安之,没看他虽然拒绝了曼珠姑娘,不也没大打出手,只是冷漠疏离罢了。
被掐过脖子的小狐狸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他不动手动脚,嘤。
谢小花想了想,调动少得可怜的妖力,勉强化成猎户家的小少年模样。他喘了口气,心想吃了烤鸡就撤退,否则一旦妖力不继,被发现狐耳或者狐尾,那可不妙。
他背着一柄小弓,挽着衣袖提着两只鸡,还特别有心计地提前蹭脏了衣摆,假装自己是刚从山里走出来的。甫一踏入破庙,灵动的眼眸转了一圈,就迫不及待地往陶安之那里凑。
“这位公子,俩生鸡,换一只烤鸡,行否?”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小狐狸迷迷糊糊坐在陶安之的火堆旁,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这书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捧着脸蛋,假装不经意地,偷偷打量陶安之的侧颜,仔细看他的神情,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回想起方才交易时的情景,那冷面书生只定定看了自己一眼,便同意了这个交换。
想必他也觉得一只鸡不够吃吧。
小狐狸想到接下来有一只烤鸡即将飞入肚子,不由心神一荡,意志力就直泻而下,差点憋不住把狐耳给冒出来,连忙捂住脑袋。
陶安之被他的迷惑举动给吸引了偏光,淡淡看过来一眼。
小狐狸连忙给了他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睛弯作一座桥,桥下是欢快唱着歌的溪水。
傻兮兮的。
陶安之收回目光,眼睫低垂,重新把视线投注在手中的烤鸡上。
再说那边,曼珠姑娘被书生拒绝后,便撑起一柄竹伞离开破庙,到马车上去拿些衣物。余光瞥见窗外迅速飞过去的一个身影,她凝着眉,唰的拉开帘子,却未见任何异常。
“呵。”若是只自投罗网的山鸡,倒是不错,曼珠姑娘心想。
她回到庙里,发现书生旁边竟多了个清秀的猎户少年,便微笑着瞅了一眼,随后回到了自家的火堆。
原是挨着她们的一个闺阁小姐用帕子捂着口鼻,像是远离秽物般匆忙走开。曼珠一时哂笑,本想当做不在意,奈何听力极好,那大小姐低低的一句“晦气”——偏生窜入耳中。
曼珠姑娘唇角一扯,语气轻柔地刺了回去,“妹妹觉得晦气,不如再离得远些,别碍了你的眼。”
那黄衣骄矜的小姐立马站起来,气红了脸颊,大声道,“谁是你妹妹,呸呸呸,不要脸!”
这边小狐狸紧盯着烤鸡,只舍得分出一小点余光给两方吵架的人马,脑子里还有点迷惑,这就吵起来了?为什么吵起来,是烤鸡不好吃,还是烤鸡不够香?
哦,她们没有烤鸡。
我有,嘻嘻!
眼见争执的两人骂出真火气,庙外从天而降一道惊雷,轰隆一声把所有人都震慑了一瞬。陶安之翻烤的整鸡差点掉入火堆,被小狐狸眼疾手快给捞了回来,甜甜一笑塞回去。
书生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茫然盯着面前虚空,手还机械地转动烤鸡的树枝。半晌,他侧头看了眼谢小花,低低说了声谢谢。
俩姑娘那边架也不吵了,刚才的惊雷把一位怀着胎儿的夫人给动了气,正在手忙脚乱地让随身医师诊脉,结果竟是不大好。
黄衣小姐自责极了,半蹲在夫人身旁,讷讷道,“是我不好,吵得这么大声,还害二姐动了身子。”
那夫人虽忍着疼痛,说话仍是温柔细声,“怎么怪你,明明是雷声把我吓着了……不过菱儿,还是收一下小性子,不要和曼珠姑娘起冲突了。”
徐心菱勉强点了点头,一把抓住医师的衣袖,“再看看,二姐怎么还是这么痛,药呢,我们带了哪些药,够不够?”
医师清点了药瓶,脸色有些发白,说道:“我已给夫人服下安胎的药,可情况未见好转,只怕这一声雷,要催腹中的胎儿出来了。”
徐心菱眼角发红,“怕是,还要催了二姐的命。这破地方,没有产婆,怎么生得下胎儿?”
徐夫人用手捂着腹部,轻轻问道,“此间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底下的人回答,“足有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