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 13 . ...

  •   “苏老师……”杨野想追问些什么,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可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

      “怎么了?”苏夏歪着头,一脸困惑,“难道今天就是来聊我爸的吗”

      无人作声。

      凌衫渡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他看向宋霜,她正思考着,垂着头,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尽显疏离气质。

      两人眼神交汇,心跳一漏的同时,心头迸发出相同的想法:苏明荣多少有点蹊跷。

      虽说命环只有穿越者才能看到,苏夏却除外,对当前一无所知。

      进展有点起步后又停滞下来。

      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响。苏夏依旧是一脸茫然,对这背后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而宋霜、凌衫渡和杨野,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凌衫渡站起身,“今天这事请你不要和苏老师提及。”

      “啊,不会的。”苏夏有点困惑,她就没有想过去提这事,但还是应下了。

      宋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道,“有些事,不清楚才更好。”

      苏夏有点委屈,自己被孤立了一样,弄不懂他们每天在聊什么,插不进话。可看着三人沉默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明明今天是要告诉她事情的,可到头来一件事都不清楚。

      宋霜看出了她那敏感的想法,确信的说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事无巨细的讲给你听的。”

      苏夏也多少察觉有些事不是他们不想让她知道,而是不能,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宋霜送苏夏到门口,杨野送他回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凌衫渡走到她身边,“苏老师还是要继续调查。”

      “嗯。”宋霜多少是比他们多活十年的人,面对事情更稳重,也更偏执。他是敌是友,我会弄清楚。”

      不过现在不好去调查苏明荣,他们的每一步似被算好一般,对方难以捉摸,只好继续弄清楚主战场:木屋。

      根源在己……宋霜打算独自去看看那木屋的情况。

      每次结伴前去都受阻,那她倒要看看单独行动会发生什么。

      宋霜看着凌衫渡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看不透的黑,凌衫渡先开口道:“你不要冒险。”

      宋霜的每一次猜想,几乎都能被他精准无疑的预料到。

      宋霜不说话,逃避这个问题。

      但是凌衫渡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你只要敢做任何危险的事,我就会做出比它危险上十倍的事。”

      宋霜心疼一紧,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你怎么就知道危险了,让我试试吧。”

      凌衫渡依旧不依不饶,“那我便也要试试看。”

      他就仗着她的喜欢,将自己当筹码去和她争。

      宋霜叹了口气,无奈的突然笑了起来。“你怎么就拿捏到这一点了呢……我不去就是了。”

      凌衫渡勾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指,“那拉钩。”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尽惹的宋霜耳垂发红。

      “好。”宋霜将手抬起,比着拉钩的手势,不去看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一只小狗吃大便。”凌衫渡来回勾动着手指念道,最后二人大拇指紧贴,“盖章。”

      宋霜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他,“这谁教你的词啊。”

      凌衫渡也不尴尬,“一直都这样啊,变了就要吃。”

      “……”

      宋霜心想:“他如果像自己一样有形象要维持,感觉现在必崩。”

      “好了,送你回家吧。”宋霜开口道。
      “嗯。”

      二人的手始终保持着小拇指勾着的状态,谁也不愿说破,就怎么走了一路。

      宋霜一直是有计划就行动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天色擦黑时,宋霜已踏上进山的路。

      吃就吃吧,她要用蛋糕做成的。

      秋夜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卷着枯叶在脚下簌簌作响,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剩手机电筒微弱的光束在前方探路。

      没走多久,乌云便压得极低,雷声从远山滚来,闷响震得林间枝叶乱颤,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外套。

      雨势越来越奇怪,越下越猛,瓢泼似的浇下来,视线被雨幕糊成一片,山路变得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牢牢攥住旁边的灌木丛才不至于摔倒。

      还是要拦着她吗。

      宋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呼吸急促,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她咬着牙往前挪,雨声、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这山林彻底吞没,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怯意,可一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一切,硬着头皮往下走。

      终于,木屋的轮廓在雨雾中隐约浮现。它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木质的墙壁被雨水泡得发黑。

      宋霜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地上积着浅浅的雨水,倒映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她用手机电筒扫过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枯枝旁。

      那里的泥土似乎被人翻动过,与周围的湿泥颜色不同。

      宋霜心头一动,蹲下身拨开枯枝,指尖精准的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是枚戒指。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借着光看清了模样:银质的指环已经氧化发黑,指环内部嵌着血,让字体显得更加清晰。

      惊喜瞬间冲散了一路的疲惫与恐惧,宋霜紧紧攥着戒指,终于有条实质性的线索。

      她看了看窗外的暴雨,心里盘算着等雨势稍减就立刻下山,把这个发现告诉凌衫渡和杨野。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山路上,沉闷而清晰,一步步朝着木屋逼近,与雨声混杂在一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宋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躲到门后,握紧了口袋里的多功能小刀。

      这么偏的地方,当年搜查整整三天都没有搜查到这,来这的人十分有九分存在嫌疑。

      宋霜突然意识到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门被风猛地吹开,雨水灌了进来,打湿了她的裤脚。

      一个身影立在门口,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极低,被雨幕和阴影遮着,完全看不清脸。

      宋霜的呼吸瞬间停滞,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墙,心脏狂跳不止。是冲着她来的?可对方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狂风卷着暴雨撞进木屋,桌上的枯枝被吹得四散开来,那人缓缓迈步走进来,脚步声落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宋霜藏身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宋霜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压迫感,比这暴雨山林还要让人胆寒。

      不能坐以待毙。

      宋霜深吸一口气,趁着对方转身的瞬间,猛地从门后冲了出去,身形敏捷地避开对方伸来的手,一头扎进雨幕里。

      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山下跑,泥泞的山路让她几次险些滑倒,雨水迷了眼睛,只能凭着记忆辨认方向。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从未停歇。

      宋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要跑出去。

      就在她拐过一个弯道时,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泥地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脑流下来,混着雨水滑进脖颈,又冷又黏。宋霜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脑袋昏沉得厉害,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那个黑影一步步朝着她走来,轮廓在雨幕中愈发狰狞。

      与此同时,市区的公寓里,凌衫渡正对着桌上的山路图出神,心里总觉得莫名的烦躁。

      突然,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他——这不是普通的心悸,是命环带来的共鸣。

      他的直觉告诉他,宋霜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指尖冰凉,呼吸都变得急促。命环散发的寒气从手腕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扩张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像是在提醒他:晚一步,就可能永远失去她。

      “宋霜……”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脚步飞快地冲出公寓,打车朝着山里赶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他不知道宋霜是否在山里,也不知道宋霜是否真的出事,可直觉告诉他必须信,不然他会后悔。

      命运好似在捉弄他,没有人接单。他没有时间去等,扫了一旁的共享单车便火速赶往山里。

      雨幕中,宋霜趴在泥地里,意识渐渐模糊。黑影举起手中的重物,正要朝着她落下,山体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泥沙、石块混合着断枝滚落下来,形成一股汹涌的泥石流,朝着山下冲去。

      黑影猝不及防,被一块巨石砸中,发出一声闷哼便被泥石流卷走。

      宋霜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翻,身体撞在一棵断树上,后脑的伤口再次被震裂,鲜血汩汩涌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更多的泥沙和石块便朝着她埋下来,冰冷的泥浆灌进她的口鼻,呼吸变得困难,意识在黑暗与疼痛中逐渐沉沦,只下意识地将那枚戒指攥得更紧。

      凌衫渡把开车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用其一半时间就赶到了,在山脚下被滚落的石块拦住,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冰凉。往日熟悉的山路早已不复存在,山体滑坡过后,满目疮痍,泥沙、断枝和大小不一的石块铺满了山脚,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这片狼藉,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腥气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凌衫渡身上已经出现多次大面积淤血,命环的冰冷气息越来越烈,几乎要将他的神经冻住,打断,指引着他朝着泥石流掩埋最严重的区域跑去。

      “宋霜!宋霜!”他朝着山里大喊,声音嘶哑,被风雨吞噬,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他不知道宋霜具体在哪里,只凭着命环的共鸣和那股强烈的直觉,认定她就在这片被掩埋的区域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他没有感受到命环的预警,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发抖。

      她个骗子,明明答应好的不冒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跪倒在泥泞里,徒手刨挖起来。

      冰冷的泥浆瞬间浸透了他的袖口,混着碎石和断枝,狠狠磨着他的手掌,很快就渗出了鲜血,可他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挖着。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掌心被划开一道道血口子,可血像凝固一般,没有流动,只有泥浆不断的进入伤口,变成了暗红的颜色,与手腕上命环的灼红交相辉映。

      “宋霜,别吓我……”他一边挖,一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往日里的冷静自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无助与恐惧。

      他怕挖到最后,看到的只是一片冰冷的废墟;他怕那个总是眼神坚定、带着一股韧劲的女孩,就这样永远消失在这片泥石流里;他更怕,是自己没能及时赶来,亲手断送了她的生路。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一起滑落,涩得眼睛生疼。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那股绝望感就会将他彻底淹没。

      周围只有雨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每一次刨挖都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与悔恨。他明明察觉出来了,他该拦住她的,不该让她独自冒险。

      不知挖了多久,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不是冰冷的泥土,也不是坚硬的石块,是宋霜身上穿的冲锋衣的触感!凌衫渡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在濒死的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沙拨开,生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到她。

      随着泥沙一点点被清理,一张苍白的脸渐渐显露出来。是宋霜!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后脑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沾满了泥浆,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宋霜!”凌衫渡的声音瞬间哽咽,巨大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泥沙中抱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她碎掉。

      她的身体冰凉,轻得像一片羽毛,后脑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手臂,与他掌心的伤口混在一起,温热的触感却让他浑身发冷。

      他没有丝毫安心,只有劫后余生的战栗。如果命环没有预警,如果他在路上再耽搁片刻,如果她被埋得更深……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感受着命环的共鸣渐渐平稳,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依旧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极致的恐惧。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我现在才来……”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凌衫渡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转身朝着山下走去。雨水依旧在下,受命环的影响,他全身像被投掷于北极地底深处,冰冷的海水侵蚀他每一块皮肤,可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对痛感麻醉了一般。

      后怕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只有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才能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