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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薄荷糖 你的身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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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当维奥拉踩着高跟鞋,仰着脑袋走到人声鼎沸的餐桌时,那里几乎是下一秒就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悄声打量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也有轻蔑。
也许小部分还包含一些钦佩,维奥拉满意的想到。
她装作若无其事,和熟悉的几个斯莱特林打过招呼后便随意落座了。
不过,没有人愿意给予她一个礼貌的回应。
这不出她的预料,分手绝不是她的一时冲动,她有想过这件事对自己更深层次的牵扯,以及未来将要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和弗林特闹掰算是得罪了整个弗林特家族,包括他们背后滔天的权势。与她一同就餐的这些人里,不能说是全部,大部分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家里的来信,警告他们近期和罗齐尔家的女儿走的远一些,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濒临没落的无名小卒动摇自家长期的利益。
经典的斯莱特林式明哲保身,维奥拉鄙视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经过深思熟虑后,她认为这些还并不足以对她造成损失,甚至让她松了口气。她本就厌倦了为了家里厚着脸皮的讨好以及毫无意义的社交,以此换来的那些看似姐妹情深的朋友,却在出了问题的第一时间选择对她嗤之以鼻,避而远之。
多么讽刺。
维奥拉清了清嗓子,努力忽略掉对面弗林特羞愤的瞪视,以及坐在他身旁的跟班们毫不避讳的嘲笑,继续优雅地切起面前的牛排,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清出脑外,迎着清晨的缕缕朝阳,享受她分手后的第一顿早餐。
但不论面上表现的多么镇定自若,顶着周遭针对自己赤裸的目光和小声的讨论,正常人都很难有胃口继续下咽。
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胡乱抓了一把盘子里的薄荷糖,起身离开了餐桌。
与其在这里味同嚼蜡地糊弄自己的胃,不如下课后单独去厨房转转,那里的家养小精灵可比这些巫师礼貌的多。
她转过阳光充足的走廊,一路走下楼梯,刚刚到达地窖前漆黑的石洞口,一股潮湿霉菌混杂着火把燃烧的气味就铺面而来,引得维奥拉微微纵眉。
她给自己补了点香水,径直走到五号魔药室,不出她所料,距离上午的魔药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面空无一人。
她斟酌着挑了一个较为前排的位置,安置好学具后,从长袍侧兜里拽出一封印着玫瑰烫金图案的信件,那上面是罗齐尔家的家徽。
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维奥拉鄙夷地看着它,不是吼叫信,不是家族除名通知,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
老罗齐尔破天荒的给他的女儿,或者说给罗齐尔家彼此留了个情面。
因此,维奥拉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期待,她着手拆开信上的火漆蜡封,视线从中缓缓飘过。随着信件上的内容依次展开,她眉毛也从开始的微微挑起变得越发紧促,压抑的怒火使她止不住的颤抖,还没等满篇文字完全映入眼帘,她就用一个烈火熊熊结束了那封信件短暂的生命。
叛徒,耻辱,孽种,逆子……
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选择用一整页的羊皮纸来羞辱她。
维奥拉自嘲般笑了笑,把脸深埋在手心里,倔犟地将奔涌到眼眶的泪水重新憋了回去,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以她现在的处境,没有人会因为她娇滴滴的泪水而心生怜悯,她也没必要这样。
她成功冷静了一点,并顺势思考了起来。
在霍格沃茨生活的过去四年里,维奥拉认为上学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扩充日常能够用到的咒语,学习如何社交,利用美貌帮助家里攀上一个又一个的高枝,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小姐一样,毕业后嫁进一个兴旺的家族,为巫师们延续纯血的血脉。
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上学可以求知,而知识,它可以改变命运。
她细细回想着过去每一年的升学成绩,只手扫却桌上信件燃烧后的灰烬,把昨晚从寝室翻来的几张成绩单平铺在上面,她仔细审视着上面的评分字母,魔咒学和变形学大多都是“O”,魔药学差些,除了一次考试幸运的获得了“E”,其他无一列外都是“A”。
这很符合“贵族小姐永远不会坐在坩埚前流着汗熬煮魔药”的古板价值追求,并且,从维奥拉魔咒方面的天赋也不难看出,她绝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花瓶。
只不过,如果她下定决心想要彻底摆脱家族的控诉,为自己博得一个财富自由的光明未来,她需要更加努力,做到各个学科均衡、稳定地发展,毕竟魔法部的高级面试官,不管哪一个科室,都不可能接受一个魔药不及格的傻帽。
教室里逐渐有学生进来上课了,按照斯内普教授的授课规律,这节课大概率会实践上节课学习过的书面内容,维奥拉含上一颗留香薄荷糖,盯着面前魔药书上的笔记复习了一会,周边已经不知不觉坐满了人。
伴随着教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斯内普教授拖着他飘逸的鸦黑的长袍快步走到讲台上,教室瞬间沉入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
他用他漆黑无情的瞳孔欣慰地扫过前排一个个渴于求知的学生,视线扫到维奥拉身上时还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微不可查地轻轻扬起一侧眉毛。
“我相信有些人已经听说了,”,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教室,“到了六年级,我将无义务继续教授一些可悲的笨蛋。”,他撇了眼格兰芬多的方向,嘴角流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维奥拉对此早有耳闻,到那个时候,魔药课就会加入选修,只有成绩达到“O”的人才有机会继续选修斯内普的课。
“你们中仅有少数聪明人可以留在我的课堂,”,他挥了挥魔杖,维奥拉面前的银盘里立刻冒出了各式各样的魔药原料,“现在,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他停顿一瞬,教室里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每个人,下课之前配置出一瓶合格的欢欣剂。”
维奥拉麻利的架起坩埚,熟练地分拣起面前的草药,她直接无视掉小组分配这一环,旁若无人地开始了操作。
倒不是因为她自视清高,毕竟现在斯莱特林里谁还会愿意和她一组。
“伍德先生,我认为,你和维克伦先生一组只会联手炸了我的教室。”,斯内普的声音从维奥拉头顶悠悠地飘过。
她差点忘了,今天的课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那证明奥利弗·伍德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过头,一群格兰芬多里,伍德正在后排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视着斯内普。
“你需要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来引导你,过来,跟罗齐尔小姐一组。”
这算是夸奖还是讽刺?
维奥拉咂了咂嘴,她其实不太喜欢别人掺和她的工作,但是,如果是伍德……
她想起那个魁地奇球场上淋着雨一身清爽的男孩,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
当工作正式开始时,维奥拉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对伍德侧脸的打量,她将熬制步骤拆分开来,伍德负责盯准火候,她负责处理草药,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说实话,对于魔药方面,他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一切步骤简直堪称完美!
但梅林没有让她高兴太久,自从熬制到第三个步骤时,奥利弗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颦颦撇眼看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这种若有若无的窥视使维奥拉难免分心,在她第三次切坏无花果皮时,她干脆转过头去,直直撞入奥利弗栗色的眼睛。
“伍德先生,请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呃……”,面对维奥拉突然的询问,奥利弗似乎也有些噎到了,“抱歉打扰到你了,我只是怕下课后会找不到你,你平常走的很快。”
看到自己成功挑起了话题,维奥拉继续起手上的工作,点了点头证明自己仍然在听。
不过,你平常走的很快?这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昨天的帮忙,”奥利弗一边不安地搅着坩埚,一边继续说到,“我们后来围着球场找了一圈,发现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
“那没什么,举手之劳。”
他有些不自然的瞥了瞥她,“那……你了解魁地奇吗,例如我们的战术什么的,其实,也不一定是我们的,我的意思是……”
他这是在套她的话,维奥拉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单纯的男孩,她想到,要是把他扔进一群阴险的斯莱特林里,他大概都活不过三秒。
“我不是弗林特派去打探你们战术的探子,”,她一针见血地回到,“我早就和他分手了,并且,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
空气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这下两个人彻底没话可说了,同时埋头干起手里的活。
坩埚里的药水逐渐沸腾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治愈响声,蒸汽腾腾上升,盖住两人脸上的神色。
魔药最终呈现出一种健康、饱满的青绿色,他们默契地装瓶,贴标签,动作一气呵成,就连斯内普都意外的对这瓶魔药流露出一瞬赞许的神情,并着手为斯莱特林加上了五分。
在维奥拉慵懒地伸了伸胳膊,满意地准备离开时,出人意料的,伍德再次拦住了她,脸上带着一层羞愧的红晕,似乎感觉自己刚刚的做法有些忘恩负义。
“抱歉,为我刚才的行为,”他局促地看着她。
“没关系,防备陌生人是有必要的,”,在社交场合游刃多年的维奥拉有些不明所以,“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那么,再次感谢你的帮助,”奥利弗明显松了口气,“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在魔药课上被斯内普扣分。”说完,他鼻子轻耸,像是嗅到了什么,随后确认般扯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像是一抹午后的阳光。
“顺便一提,你的身上有薄荷味。”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维奥拉忽然反应过来,刷的一下红了脸,她冲着手掌哈了口气,香味便顺着口腔和鼻腔一起溢了出来,清冷中带着一丝香甜,苦薄荷的味道沁人心脾。
是那颗留香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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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餐,维奥拉没有选择直接回到寝室,她在路口旁自然地停顿一瞬,找准机会跟上了一群姜黄色的袍子,并在默不作声地沿途记下几个标志性的雕像后,成功转入了赫奇帕奇休息室旁明亮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赫然挂着一幅硕大的果篮画像,那后面正藏匿着维奥拉心心念念的厨房。
她伸手挠了挠画像上的梨子,或许是因为新做的美甲过长,梨子这次笑地尤为大声,顺从地为她打开了门。
她成功向厨房里的小精灵要来了一杯香槟,通常来说未成年巫师是不允许饮酒的,但家养小精灵永远不会拒绝主人的命令。
维奥拉端着这杯香槟折回了寝室,她的室友凯西坐在化妆台前,正着手涂抹一种价值不菲的白鲜面膜,看到她回来,往常一般向她问了个好,眼神里还带着一种难以看懂的、隐隐的兴奋。
“你还跟我说话?”,她奇怪的打量了凯西一眼,她和这位室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为彼此挺身而出的程度。
“反正是在寝室,又没有人会看见”,她敷着面膜的嘴巴含糊不清 ,“我们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
维奥拉抿了一口香槟,没有回她的话。
“话说,”,凯西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今天早上魔药课,你和格兰芬多的伍德,怎么回事?”
维奥拉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眼中的兴奋来自何处了——对于同窗八卦的渴望。
“什么意思?”
“你们看起来聊的热火朝天,我还从没见过你对哪个人那样过。”
“我想你误会了。”
“还有弗林特,他也看见了,你明天最好去和他解释一下,他看起来很生气。”,凯西看起来更加兴奋了。
维奥拉纵起眉,翻了个白眼,“我们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凯西辩解道,“那个人是谁不好?偏偏是奥利弗·伍德。”
“我想,我还有权决定和自己跟谁说话。”,维奥拉冷冷地撂下最后一句话,喝下半杯香槟作为安眠药,随后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