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小]曾经的短篇合集》创世来来

9、鲸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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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么弄吗？“
　　“嗯。“
　　伽罗看了看整理完成的一天的会议记录，顿时感到一丝无奈。
　　得，这活也算不上轻松好吗。
　　比起隔壁一整天都游手好闲的安保二人组，他忙多了好吗……为什么不管在哪里他都是负责老妈子的那一个角色啊。
　　“谢谢。“
　　“啊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嗯。“
　　不过，活多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整天去想七想八了。
　　这种日子，也不错。
　　“嘶……“
　　伽罗转了转酸痛的右手腕，拿出包里的药开始上。真是的，这些后遗症就有那么亿点点麻烦。
　　“算了，习惯就好。“
　　伸了伸手指，伽罗倒回床上，拿出手机开始刷。因为职务的原因，他被安排到了小心宿舍的隔间——原本是用来待客的，毕竟小心因为理解关系同教授们聊天的时间会比较长。现在有他在就没啥用了，干脆就给他睡了。
　　“……哈，什么上班打杂下班回家的。这还不是得住宿舍。”
　　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伽罗换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晃着褪开始想着这一天都干了些啥子。
　　点点水珠开始击打窗门，伽罗转头看向窗户，视线聚焦在奋力击打最终破碎汇流的雨滴上——他的思绪，渐渐飘离。战友们在野外围在火炉边烤着鱼，唱着歌，享受着片刻的休息；阿卡斯和凯撒闹着其中的一条烤鱼是谁的；其他战友们看着来起哄的……等等等等。这些点点滴滴都早已渗入他的记忆深处。
　　原来，是开满了纯洁白花的最后寂静之地。现在，花枯萎了，只剩下了未腐化带着尖刺的枯藤。只是轻轻触碰，便会将手指划破，流下鲜血。
　　赤红的，悲伤的鲜血。
　　“……哈，真是的，啥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了。改天找时间动一动，别等下跑不动被那两家伙笑话就真的丢脸了。嘶，手压麻了……手腕还有些疼，是潮气太重了吗？”
　　自嘲的笑笑，把垫在脑袋下边的麻了的手给抽出来，甩了甩。抓过手机，跳出空调的控制界面。伽罗的手指在开启界面上悬空犹豫了下，最后点开了空调的祛湿。
　　“嗯，去个湿应该就会好很多了——这个温度还没到要开空调的时候。”
　　强迫自己忘记刚刚在想的东西，伽罗随手卷过被子，将手机丢在床头，关灯睡觉。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开，月光出露。它撒在了海洋上，成了星屑，为未眠的孩子指点回家的路。
　　一夜好梦。
　　“小心起来了吗？今天要出海，你那些记录设备还有资料准备好了吗，饮食他们备好了，但我们自己的东西还是要带齐的。”
　　“……带齐了。”
　　生活不易，上将叹气。伽罗感觉自己都快操心成一只老母亲了——他这不是主业修养副业找事干吗，咋还调过来了。
　　特别是现在要照顾的对象还是一个究极社交恐惧症加联觉患者。
　　怎么看都不是很对劲啊……
　　“咱还有个把小时出发，先去吃个早餐吧，别等下低血糖了。”
　　把包往身上一背，伽罗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好像又哪里不对，回头一看——小心还站在原地没动。头上冒出黑人问号，伽罗疑惑道：
　　“小心，怎么了嘛？”
　　“……我在宿舍里吃点面包就好了……不去饭堂了。”
　　伽罗打量了一下小心——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小家伙。
　　他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行啊小孩子那么怕生（？）可不是一件好事，这毛病得治治。
　　“不行，你这接待同僚博士交流的时候也没看你这个样子过啊，走走走，咱们上食堂吃去，面包得留着航行的时候吃，你吃了待会吃啥。”
　　伽罗一边念念叨叨着，一边把小心推出了宿舍门——某只身材有些瘦弱的小朋友根本抵挡不住来自上将大人的力气，只能被推着乖乖往前走。推出宿舍大楼伽罗就收了手，察觉到力消失的那一刻，小心回头看向伽罗——用幽怨的眼神。
　　伽罗尴尬笑笑，看着有想回头重回宿舍的小心最终顺手拉起了对方的手——嗯，紧紧抓住。
　　这样就不怕对方跑了。
　　小心一愣，随即就被伽罗带着往食堂走去，虽然有百般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走了。
　　两人一同朝着食堂走去，在途中偶遇了保安二人组——一个指挥而另一个搬东西。在投去一个悲悯的眼神后伽罗心情更加美好了。而小心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神情。
　　食堂不算小，再加上这个点也不早了，已经有很多员工端了早餐坐在座位上边聊边吃。二人随大流领了一份早餐，找了个正对电视的位置，边吃边看。
　　“特别新闻报道，近日在X省XX市的某海边又出现了一条搁浅的鲸鱼……”
　　“又？小心，你们干这行的，知道啥原因不？”
　　正在啃包子的小心倪了伽罗一眼，咽下口中的包子，幽幽道：
　　“……好像是地磁的改变……具体不清楚……”
　　小心转向开始解决另一边的粥，伽罗看着吃的正开心的小心也不打算打扰他了，拿起还没吃的红糖馒头开始就这电视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一顿早餐“和平“解决，二人回办公室整理了些东西——当然，说是整理，其实就是小心在干活，伽罗在低头玩手机。
　　“有什么事么？“
　　大型生物的气息靠近，伽罗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向左边滑去，暂停游戏。抬头，伽罗看着好奇的大脑袋正打量着他手机界面，顿时有点好笑，他问道：
　　“怎么，笔记看完了吗，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很详尽……这个好玩吗？“
　　伽罗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又看回了小心，道：
　　“还行，练手速的，权当康复。你想玩吗？”
　　“嗯。”
　　“行，那你坐过来。”
　　拍了拍旁边的沙发，伽罗示意小心坐到他旁边来。小心乖巧的落座，伽罗随后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钢琴块，听过吗？其实就是音游，把钢琴块点掉就好了，但很考手速和眼速。”
　　小心接过手机，点击开始，没一会儿就沉浸在游戏中不可自拔了。伽罗看着玩的认真的小心，不由得便笑了出来。
　　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随着又一个红色错误的提示，小心将手机递回给伽罗，轻轻的纾缓了一口气。
　　“好玩。”
　　“是吗，那你也下一个吧。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不必，平常没时间。”
　　“……行吧，我看你玩的还挺开心的。”
　　伽罗闻言，耸了耸肩。抬表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
　　“走吧小心，我们该出发了。”
　　“嗯。”
　　昨夜的风雨并未影响到今天的天气——万里无云，可谓是一个出海好时机。伽罗小心和三四个研究员上了船。出海时间不长，船也就将就着那样，不算大，但也没小到快艇那种程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海水被螺旋桨拍击成白色的泡沫，在船的后方拖出了一段裙摆。伽罗站在甲板上，注视着海岸线的逃离。
　　陆地消失在远方，伽罗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忽然觉着有些无趣，变下到了船舱中。小心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对面的三个研究员一个在翻看资料。另外两个在聊着海里不同品种的鱼虾怎么做才好吃。
　　伽罗坐到铺上，戴上耳机开始打钢琴块。古典音乐的魅力很快让他深陷其中。虽然耳机的降噪功能挺好的，但他还是时刻注意着外界的动静。
　　余光在注意到对面二人的站起时，手指就已经划停了界面。眼珠微动，注意到三人准备离开，一旁的小心也站了起来，准备走过来叫他。他摘掉耳机，起身道：
　　“到地方了吗？”
　　“差不多。”
　　“好。”
　　依旧是干练的语句，经过简短交流的二人一同回到了甲板。另外三人分开去不同的区域准备了，伽罗看着他们手中大大小小的装备，忽然就有些好奇。昨天他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便推测出来他们的科研方向应该是鲸鱼种。那些专有名词他看不是很懂，但连蒙带猜的可以弄出来个大概。
　　斯，好奇心过强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有点太过放纵自己了啊。
　　“伽罗。”
　　思绪被打断，伽罗看向小心，只见他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怎么了？”
　　“帮我抬一下。”
　　小心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米多高的仪器，伽罗想了想，这东西确实是要叫两个人来搬的。伽罗甩了甩手，抓住其中的两个角，小心见状就走到对面抓住了另外两个。二人一同发力，抬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等下要放在……斯！”
　　其中一个角上的力忽然撤去，二人被弄了个错不及防，连同仪器一块失去平衡。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伽罗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跨了一步，颠了一下，右侧转换为手臂支撑。旁边的三人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帮忙，最终其余四人通力合作，仪器安然无恙的被放到了指定地点。
　　“你还好吧。”
　　大伙带着担忧的神色跑到伽罗的旁边，伽罗盯着小心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动容，感觉也是神奇。右手腕处来自脱臼的痛感不断刺激着伽罗，不过常年的军旅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忍耐，所以并没有露出多少异色。他带着轻笑回应旁人，挥着右手，说自己没啥事，只是一下不小心脱力了而已。
　　在三人的注意力都在伽罗脸上时，只有小心一个人，默默盯着伽罗如软泥般无力下垂的右手，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打发了众科研员和小心，伽罗轻呼一口气，尔后避着众人的视线范围慢慢走回了厢房，用身体挡出光线，面对阴影。左手搭上右手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哒。”
　　一声轻微的细响，脱臼的手腕被他接了回去——大意了，他原本以为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来之后要注意一些了，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就麻烦了，他身上已经有很多处伤痕了。虽说伤痕是军人荣誉的勋章，但能少一个是一个吧……他可不想老了过得整天生不如死的。
　　“在做什么？”
　　正准备掏手机的伽罗手一顿，转身稍低头对上小心的眼睛。他换上温和的笑容，道：
　　“没什么，想看下手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
　　两人间陷入了沉默，就在伽罗想着怎么打破这奇怪的气氛时，小心忽然开口道：
　　“那边发现了过路的座头鲸……要去看看吗。”
　　“鲸鱼？可以啊，我还没仔细端详过他们呢。”
　　两人一拍即合，伽罗拍拍小心的肩膀，两人一同回到了甲板上。伽罗他之前是特种兵，接受过海上的训练——毕竟兵种性质特殊，国家也有这方面的要求。之前坐在游艇上颠簸了几天几夜的训练经历伽罗表示不想再回忆了。他喜欢海洋，向往着那自由的蓝天，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很喜欢忍受日日夜夜的海风洗礼加上仿佛永远都干不了还带着咸咸滋味的衣服。
　　鲸鱼他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之前看到鲸鱼他们就躲一旁去了，毕竟是人家的主场，生怕他们觉着一个好玩把他们的小快艇给掀翻了。
　　特别是有一次他们正好撞上没躲过直接被掀翻了……
　　那次可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甲板上的人员依旧在忙碌着，刚刚的事件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波。伽罗扫了一眼便带过去了，跟着小心到了甲板的一头。很快，小心也加入了检测的部队。唯一的大闲人伽罗只剩下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翻腾的黑影。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看着船逐渐接近那个黑影。
　　“来了。“
　　船缓缓停下，庞大的座头鲸在距离船十几米远的地方跃起翻腾，惹得周遭的水域浪花汹涌。伽罗左手握紧了扶手，偏身看向那一群科研员——就他们那小身板他还真的有些担心会不会摔到还是咋滴。不过这次伽罗预估错了，一旁的三个人明显就是出海老手了，一个个调着仪器站的稳稳地。虽然在其中的小心会显得略微吃力一些，但总的还是没什么。
　　诶，等等，三个人？
　　还有一个呢？
　　“啪嗒，啪嗒……”
　　伽罗转头，便看见“失踪”的那一个研究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潜水服，看来是准备下水。研究员走到船边，翻身跃下，正当伽罗准备感慨一句这家伙生猛的像一个军人时，他就偏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下去的小艇。
　　伽罗：……原来如此。
　　拿着仪器翻身下海，研究员没带氧气瓶，应该是不久就会上来。座头鲸又翻了一个身，因拍打而引起的海浪成功溅到了伽罗身上。脑海中不好的记忆持续上浮，他甩了甩手，有些无奈。
　　害，迟早得习惯的。
　　小心和另外一个研究员也下到了小艇上，应该是准备去接应的。伽罗就这么把下巴放在栏杆上，默默地看着他们。潜水员浮上来，与两人交谈了一下，然后小心蹦下水了。
　　等等小心你没穿潜水服你下去干啥！！！
　　伽罗瞳孔微震，一个转身朝着放置小艇的方向跑去。左手撑杆，翻身跃起，直接跳下小艇作为缓冲。巨大的冲击力在小艇周围震起了一圈波纹，小艇也因此开始晃荡。另外两人被伽罗的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惊呆了，一时间怔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伽罗脱掉上衣，深吸一口气，等小艇稍稍平复下之后便跃入水中。不断地游着，双目在水中不断搜寻着，现在是天明，能见度还算不错，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全身的肌肉展现出极大的爆发力，伽罗急速冲向小心，拽着他就是往上游。小心不愿，数次想挣脱，但看着伽罗的微怒的眼睛他不知怎么就被拽上去了。
　　“你疯了吗！直接就往海里跳！”
　　“仪器掉下面了，那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
　　小心地语速明显的加快了，伽罗听出来这小孩是真的着急了，他朝着船的方向推了一把小心，道：
　　“你先回去，东西多大，我去找。”
　　“皮球大小，水滴状。红色，不重，很轻。沉不下去，会在水下十米间游荡。应该就在这附近没飘远。”
　　“好。”
　　伽罗深吸一口气，往海底游去。事实上没有带任何装备就下水是很危险的，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沉到大概七八米的位置，在四周不断搜寻着——在氧气到达危险值前他必须上浮。
　　“找到了”
　　伽罗看到一个方位处隐约投出来的红色球状物，向那一头游去。
　　“呦~”
　　悠远的声音通过海水传入他的脑海中，伽罗一颤，忽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里还有头座头鲸在翻滚啊！
　　不敢再过多耽搁，他疯狂的加速着。但鲸鱼带来的巨大海水涌动形成的阻力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五米，三米，两米……他不断接近红球，每一次伸手可触时又会被海水冲走一点点。
　　快要来不及了！
　　他在内心倒数着自己必须上潜的时间，明知道时间快不够用了，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抓到了！”
　　手掌抓住仪器上的把柄，伽罗立刻将仪器拉回胸前然后上浮。
　　“呵啊！小心，我……”
　　“伽罗！小……”
　　小心的声音还未落下，伽罗便错不及防的被身后忽然涌来的巨量海水给击中了。颈椎后部遭受到巨额打击，伽罗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糟糕了……
　　“伽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