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夜之录》瑜言之学

2、落脚

　　小广匆匆下山，站在城门前的时候，如释负重。
　　此处山路难走，她一度想靠帝国科技或者是御风的古术快速下山，但一路却遇到不少来自城都的居民。卖茶水的，或是自家绣品的。在偌大的山林间，居然有跟都城一样的人间气息。
　　她顺利进了城，借了江南百姓世家的嫡女百瑶姬的身份。
　　这个身份说来也巧……来路也挺老套。
　　有皇族婚约的尊贵大小姐一心想跟曾经的青梅竹马浪迹天涯，碰巧遇见了某个无身无份的奇怪女子，两人一拍即合，百瑶姬将自己身份借给她，连夜同侍女跑路，把这个偌大的百府托付给她。
　　“我自幼被养在深阁之中，双亲如今不知云游何方。这么大个府冷冷清清，难为沈哥哥操持了……”百瑶姬附在她耳边如是道。
　　“等等……”小广愕愕然。
　　夜色渐渐深，她小步追在马车后面。“这位姐姐你等等……我想问问……”那位沈哥哥是谁…
　　百瑶姬沉浸在欣喜之中，坐在马车上逐渐远去。
　　“有缘再见！”只听她扔给小广一句话。
　　小广看着她的马车远去，不免有点目瞪口呆。虽然这是演的，但……这么炸裂的托付和脱身的方式，是大小姐可以做的出来的吗……
　　百瑶姬为小广安排的两位贴身侍女站在她身后，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都是茫然。
　　几刻钟前一位蒙着面纱的小姐面色匆忙雷厉风行的买下她俩，说是受百小姐之命为府邸添些新仆。
　　百小姐她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去年冬天与一位皇子定下婚约的那位。如今买进新仆，大概是为了今后的婚典做准备吧。
　　作为大家闺秀，百小姐极少出门，故世人难以得见其真容。
　　如今……眼前这位百小姐，她们今日算是见到了，虽说不知为何有几分违和的狼狈感，但确实像大家猜的那样，是个极美的人。
　　亭亭玉立，面容姣好，柳眉似远黛，气质清冷，果然是绝色。
　　二人见小广仍盯着远方的不知何处，正欲开口，她终于转过身来。
　　“小姐……要回府吗？”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广拂袖，淡淡一笑，“跟上吧。”说罢拔腿走向身后等候多时的马车。
　　“有劳了。”小广向车夫道。
　　“小姐折煞老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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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百府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一轮明月悬于深空，熠熠生辉。
　　如百瑶姬所言，这座府邸不是一般的清冷。正厅的仆人大多埋头做事，瞧见回府的小姐，皆是恭敬道声小姐安康便重新做手边的事。
　　小广轻轻摇头，带着那两位侍女绕过正厅后的荷花池走去百瑶姬的闺房。
　　一路上她不曾讲话，倒是身后一个年纪较小的侍女开腔。“小姐，奴觉着，咱们府邸是不是过于安静了……”
　　另一个侍女忙呵斥她随意开口。
　　小广很淡然。
　　“不打紧。确实是冷清，毕竟家主远游在外，这世家名头要挂不挂的……”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暗沉思，不自主地蹙起眉。
　　一对在外不知所踪的父母，一个偌大的府邸，一个孤零零的大小姐。还是世家这种牌头。
　　别的世家，难道不会丝毫不想吞并百家吗…
　　毕竟，这样一个家族最容易让人掌控了。
　　百瑶姬还说过，她家并不是一个大家族，只是很久些年之前在江南生意做的好，并且当时跟还是皇子的陛下有一份缘，因此跻身成为世家并不奇怪。
　　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如今这般看起来破碎却又和平的景象，背后定是有人相助。
　　还有，她口中的那位沈哥哥……
　　小广一下子觉得有点头大。
　　她按住话头，不再言语。
　　进了房间后，侍女很快往浴桶里接满了热水，送来干净的衣裳。
　　她遣走所有人，褪了衣裳，手抚过桶壁，踮脚踏入。
　　热水抚平了她一天的疲惫，水面漂浮的玫瑰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隔天，小广打起精神，开始搜寻碎片的下落。
　　很快，她就听说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不久前几位皇子外出打猎，天空忽然出现异象。大片诡异的物什如雪一样降落猎场，有人说那些雪一样的东西是上天慷慨赐予的星尘。但其落地的瞬间立马消散，就像不存在一样。
　　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说，有一块很大的星辰落下后并没有消失，所有人都很惊奇，于是有官员派人将此物装裹起来，作为稀物呈给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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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广在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挑了个生意最好的酒楼，窝在雅间听外面的食客滔滔不绝的讨论。
　　个个嗓门大的差点盖过茶炉煮茶的咕噜声。
　　她垂下眼眸，伸手想拎起小茶壶倒些茶水。
　　一旁的侍女会意，先她一步将壶拎起。
　　茶水缓缓倒进杯中，映出了淡淡桃红色的天花板。
　　“这种事，小姐让奴来做就好了。”茱萸动作轻巧，轻言细语。
　　小广冲她弯了弯嘴角。
　　茱萸放置好小茶壶，退到一旁。
　　小广吹着茶，心里有八九分确定了厢外所言之人口中的“很大块星辰”正是往世镜的碎片之一。
　　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找。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是利用她手中的这块碎片，去皇宫中寻找它的同伴。
　　她看了一眼腰间和玉佩绑在一起的碎片，心说一句，是帮你收尸。
　　碎片：……不要跟我装熟。
　　但是，夜闯皇宫这种事……她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也掂的清这件事的严重性。
　　无异于不明小贼夜闯砂莲的帝都吧……
　　如此，只能换个法子，堂堂正正的拿回来了。
　　譬如说，利用百瑶姬这个身份。
　　婚典当天皇帝会许新人一个愿望，到时候，她言辞诚恳的对皇帝说，亲爱的陛下，臣女别无所求，能够嫁给皇子殿下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但是容许臣女的私心，臣女实在好奇一件物什——恳请陛下将昔年皇子们打猎得到的奇物赐予臣女！
　　她说罢之后，皇帝大概会沉思片刻，心道这女子倒是独具慧眼，别的赏赐不求，偏偏让朕许诺这个。罢了罢了，总归也看不出此物的奇特之处，这孩子同朕讨要，那便赐予吧。
　　群臣和家眷，哦不，家眷……也不知那对潇洒云游的父母会不会归来。群臣大概会惊讶一瞬，听到皇帝应允后，便纷纷喜洋洋的向这对新夫妻道喜。
　　如此，就大大的圆满。
　　不过想让皇子在她离开后不会因丧妻难过悲伤，她还得从中打点好……
　　百瑶姬那孩子，一股脑的跑出去了。不知道现在跟她那位青梅竹马如何了……
　　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啊。
　　小广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伸手抚上眉心。
　　虽然自家小姐看起来沉稳安静，但现下脸色居然变了又变。
　　茱萸察觉到，上前一步，担忧道：“小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小广抬起头，神色已平静，面无表情的说：“回府吧，这里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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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没有乘坐马车，反倒遣散了所有仆人，只留了茱萸陪她一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周围尽是小贩的吆喝以及人群的说话声，空气中弥漫着来自各处摊位的香气，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下手了。
　　“啊啊啊小姐！这个是来自西域的糕点哎！”茱萸到底是个小女孩，这时再压抑不住性子，拉着小广这个摊位瞅瞅那个摊位瞅瞅。
　　她脸上不在意的神情逐渐瓦解。被茱萸这么拉着逛一圈，她忽然有好多东西想买……
　　西域点心、民间渣打糕、朴素但是香气四溢的阳春面、铃兰做成的花环、祭典上佩戴的狐狸面具……更别说一整个摊子上摆放的各色口脂、各式的发簪和玉佩……
　　这是个很好的时代！
　　买一些吧，这是她为了打听情报忙碌一早上应得的！
　　她反手拉住叽叽喳喳的茱萸，有些期待的盯着她。“茱萸，你……有带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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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喜滋滋的买了一堆东西回府。
　　小广回到房间拿出百瑶姬留给她的私房钱盒，看着满满一盒票子和铜板，半晌说不出话。
　　她将从茱萸那里借的钱还给了她，目送小姑娘欢欢喜喜的离开院子准备把小广交给她的东西分给众人，不由得感叹起来。
　　有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