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倦鸟2 “林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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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跑了多远，江野终于跑不动了。他脱了力，倒在一个背风的矮墙后面。
天黑的很快，前后的居民楼很拥挤，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江野听见炒菜的声音，孩子们的笑闹间或有电视节目的声响，一会儿又掩在北风呼啸之中。
他蜷缩在墙角，不由得感叹。
这里真热闹，原来快过年了啊……
有点可笑，都二十一世纪了，自己这个离家出走的小年轻，竟然要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佳节前夕冻死于万家和乐的夜晚。
更糟心的是，他出门时着急，还穿着拖鞋，脚上只套了一双棉袜，也没有顺手拿件外套。室外都零下了，他上身一件毛衣，下身一条说厚也不厚的棉裤，保暖实在够呛。他手脚冻得生疼，已经没什么知觉了……说去死，还真要死了。
江野已经冻僵了，他意识逐渐模糊，像所有将死之人一样，大脑开始了走马灯，放映起了他过去十六年操蛋一样荒唐无趣的种种。
明山路小区17号201。
出门前，林栖又将围巾裹了一圈，把大半张脸都包住了。
今天实在是冷，如果不是厨余垃圾过不了夜，他可不想出这个门。
倒个垃圾太费劲了！
家家户户亮着灯，小区也不算暗，林栖一路小跑到堆垃圾的矮墙。这儿背风，林栖扔了垃圾，借着墙挡风，抖了抖帽子围巾上的雪，忽而看见墙角有个人影。
他搬回明山路小区半年多，从没见过小区里有乞丐，就算是乞丐也不经这么冻吧。林栖赶紧过去，只见那人衣衫单薄，抱膝缩成一团。
林栖拍了拍他：“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那人没动静，林栖又提高音量，喊：“醒醒，外面太冷了，过夜很危险！”
林栖见那人还没反应，就先把自己的大衣脱下，裹在他身上，弯下腰时看清了他的脸。
“江野？”林栖惊讶道。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江野这才动了动，艰难的睁开眼，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回应。
原来没死啊……
而且还有人救了他，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谁？
林栖把围巾、手套全取下来，戴在江野身上，不停地用自己被捂得温热的手搓着江野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林栖问。
江野看不清眼前人，答非所问道：“你是谁？”
“……林栖。”
江野强撑的意识反应了好久，才说：“班长？”他顿了顿，又说“……谢谢。”
言罢，便彻底晕了过去。
林栖大费周章背着江野回家，还好他家只住二楼。
到家，林栖对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江野，感觉到这个问题颇有些棘手。林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换下江野身上已经被雪水浸湿的衣服，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连忙盖上被子。
江野身上滚烫，不用量体温都知道发了高烧。林栖便去药箱里找药，在一摞感冒药中对着说明书挑出两盒，又去开火烧水。这不是他头一回照顾人，但依旧有些手忙脚乱，等兑好了温水把江野喊起来吃药时，他已是满头大汗。
江野靠在床头，接过林栖递来的水杯。
林栖和江野是同班同学，其实江野和他的同学都没什么交集，包括林栖。如果林栖不是班长，江野估计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眼下却是这个半陌生的人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印象里，班长林栖是个老好人，性格温和开朗，善良热情，谁有困难都尽力的帮助，在班里很受欢迎和认可。救下自己，好像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只是江野愣神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世上还真有这么好的人吗？
热水弥散在眼前的蒸汽，朦胧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做了个好梦。
而林栖看江野半天不动，还以为他在顾虑什么，说：“久病成医，这些药你放心吃，缓解一些再去诊所。”
“好，好的。”江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喝了药又说了一遍谢谢。
“没事。话说你怎么天寒地冻的，一个人跑到这儿来？迷路了？”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林栖便扯了个话题。
“呃，离家出走。”
没想到更尴尬了……
林栖开玩笑，说“那还挺寸的，离家出走赶上三九天。”
江野笑了，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和人说笑过。
“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林栖凑巧看见他，又好心把他捡回家，天亮之后，他就要成新鲜冻尸了。
林栖没有再问江野为什么离家出走，江野也没有问林栖为什么一个人住。两人各怀着疑问沉默下来，对话到此为止。
对于林栖来说，江野只是一个他好心帮助的同学。对于江野来说，林栖不过是他即将成为过去的学生时代之中，无关紧要的过客。命运让他和林栖有了交集，也不足以达到能够谈心的地步，那是朋友之间才可以做的事。尽管他很渴望一个朋友，但林栖那么好的人，他怎么配得上？
林栖关了灯，看着江野睡下，自己也就着困意趴在床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倦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