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柳枝》西瓜万岁

2、第二章 看戏 有人闹事？

　　一番收拾后，绛月便随着人流，想要进城看看。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与其在外边乱跑，不如去城里打探一下消息。
　　柳城地理位置特殊，每天进城的江湖人士多，守卫便没怎么仔细检查便放行了。
　　——毕竟料那些江湖客也不敢在柳城主的地界闹事。
　　靠近这个城门的便是西市。
　　进城后，绛月便在街上瞎晃荡，左摸摸右看看，看什么都稀奇。
　　＂这位兄弟，你眼光真好，这个簪子可是天山白玉做成的，送给心仪的姑娘可再好不过了。＂
　　绛月默默听着地摊老板说得天花乱坠。
　　反正她也听不懂。
　　＂你运气可真好，这款簪子只剩下这么一个，刚好被你拿了。＂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大概意思她也猜得到。
　　绛月想想自己那十几个钱袋子里可怜的几个铜板，便放下了手中的簪子走了，假装听不到身后老板的嘀嘀咕咕。
　　此时正值盛夏，街上的人大多穿着较为清凉的夏衣，衬得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格外打眼。
　　奇怪的是，无人看向她这个方向。
　　绛月看着那些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恍若未觉的样子心下了然。
　　早在乱葬岗躲着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看来只要她刻意降低存在感，一般人很难注意到她。
　　倒也算是幸事。
　　＊
　　她没想到这具身体还会感到饿。
　　肚子咕咕作响，胃好像被一双手给揪着，疼得慌。口中疯狂分泌着唾液。
　　饿，好饿，我要吃……
　　吃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有走进最近的一家包子铺，急切地从一堆钱袋里抖落出十几个铜板，要了八个包子。
　　店家将包子放入手心的一瞬间，她就撕开了油纸，在店家奇怪的目光中一口气吞了五个，才勉强止住了胃里的难受。
　　剩下几个也被她边走边消灭了。
　　八个包子入肚，才勉强让这具身体平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感到满足。
　　想吃……
　　想吃什么呢？
　　不知道。
　　＊
　　绛月蹲在离彭远客栈不远的地方，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
　　凭借着优秀的视力和良好的隐藏能力，观察着那些人，同时模仿学习。
　　几乎只是一个上午，她便学会了如何开房和点餐。
　　里面传出的香气不同于她之前吃过的任何食物，勾引她走进去。
　　饿了。
　　＊
　　说回现在。
　　绛月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草药。
　　这些灵草有些是她采摘的，质量不错，有些却是她在城里药堂换的药效不佳的边角料。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于是她也不管药性如何，只将所有灵草一股脑倒入浴桶。
　　小小的浴桶不一会便挤满了，玫瑰花瓣更是早已不知所踪。
　　绛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缓缓将自己整个身子浸了进去。
　　水面上只剩下漂浮着的头发丝。
　　一开始十分的平静，直到药效发挥出来。
　　她的身体正疯狂地吸收着水分，浴桶里面的水肉眼可见地下降。汹涌的灵力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面横冲直撞，一边破坏，一边重塑。
　　这种疼痛好比敲骨洗髓，一般人遭受此般痛苦都会忍不住哭叫，稍有意志不坚者更是会痛哭流涕哭爹喊娘，她却始终一声不吭。
　　她尝试着引导身体里的灵力，安抚加控制，才使其渐渐平息。
　　见灵力变得温驯，她又控制其周游四肢，修复身体，直到最后灵力已经十分微弱了。
　　绛月这才缓缓冒出头。
　　原本干瘪的肌肤此时已经饱满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勉强看得出来是个活人。
　　看着自己的手臂，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起码不会被当做干尸抓回去了不是吗。
　　套上黑袍后，她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
　　镜子里的人皮肤苍白，下巴尖细，脸上没二两肉，衬得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更大了。
　　右眼眼尾有颗小小的红痣，倒是特别。
　　没有任何记忆点，这很好。
　　＊
　　做好这一切后，她慢悠悠下楼，坐在大堂准备用餐。
　　她早就发现，这里的语言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像是尘封的记忆，听这些人说话听着听着便听得懂了。
　　多听听总归没坏处。
　　这样想着，她便噙着茶，心安理得地听隔壁桌的墙角了。
　　＂……诶，楚山门招新日就在下个月，你去不去？＂
　　＂我？算了吧，我们这种三脚猫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别呀，人家招新都是测资质，万一咱就是那埋没于俗世的绝世天才呢……总之去试试也不吃亏嘛。＂
　　＂我是不是那块料我自己能不知道？得啦……你要去就去吧，我丢不起这人，撞了南墙别回头赖我……＂
　　楚天门？
　　招新日？
　　绛月有些听不明白，但好巧不巧听得懂的都是一些关键词句。
　　就在她垂眸消化新获得的信息的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先是人的咒骂声，随之而来的是桌椅板凳碰撞，碗碟茶壶翻倒破碎的声响，叮咣哗啦响成一片。周围的人纷纷投以目光，窸窸窣窣说着什么。
　　绛月抬眼一看，只见一大汉正拎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大声质问着什么。那年轻人身板与之相比单薄不少，正战战兢兢地发抖。
　　＂臭小子，你老子欠的那两吊钱什么时候还……＂
　　年轻人似乎颤颤巍巍回了句什么，听不太清，却把那大汉惹恼了。只见那大汉径直给了他肚子几拳，拳拳到肉，听得人牙酸。
　　那书生哀叫两声，连连讨饶。
　　＂住手！＂
　　店家不知为什么没来管，有人却坐不住了。一身穿青衣的年轻人从二楼翻身下楼，仅用剑柄就将两人挑开。
　　大汉想要攻击，也被对方几招化解，还被剑柄一捅，摔了个狗啃泥。
　　此时青衣年轻人执剑而立，片尘不染，连剑都没拔出剑鞘，而大汉却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大汉莽是莽了点，但不傻。见此人步伐轻盈稳健，衣服面料明显上乘，腰间还佩戴了一枚白玉佩，明显不是大家族子弟也是某个大门派的弟子。
　　得罪不起。
　　意识到这一点大汉便也没多说什么废话，一声不吭地走了。只是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那书生一眼。
　　只是书生低着头，并没有接受到。
　　绛月坐的位置与之也就隔了两个桌子，因此清楚地看见了那人最后的眼神和其中的杀意。
　　哎呀。
　　绛月垂眼，噙了口茶。